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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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意味著昇仙教的人有可能已經滲透進了府衙之內?
身為州府的父母官,他竟然連如此重要之事都沒發現豈不是失察?
不過此時儼然沒人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畢竟比起知府失察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更麻煩的事還是當屬眼前。這位右護法死了,有關昇仙教的唯一重要線索也就斷了。幕後之人恐怕就是想用這樣的方式給官府一個下馬威。
“誰說線索斷了?”
謝易指著地上的蠱蟲屍體道:“這不就是線索嗎?”
羅松聞言若有所思, “巫蠱之術多盛行於西南邊陲之地, 難不成這昇仙教的老巢在那兒?”
“羅大人此言不錯,但我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就見謝易掏出了一張尋蹤符,引動那死去蠱蟲身上殘留的炁點燃符籙,下一秒便燃起了一條細細長長的黑紅色煙線。
那煙線蔓延出了值房,不過一個拐角便指向了角落裡一個負責掃灑的老翁。
一時間, 獄卒們大驚失色:“徐伯?”
冷不丁的被煙線所指,被喚作徐伯的老翁怔了怔。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煙線,緩緩抬起頭。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面孔此刻竟生出了一種別樣的違和感。
那違和感在於眼神, 一個普通的掃灑僕役不會有這種如毒蠍般狠厲的眼神。
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間,謝易高聲喝道:“都躲開!”
話音落下,徐伯的袖子裡突然飛出了一堆黑色的小蟲。乍一看與方才從了明身上爬出的噬心蠱別無二致。
看到眼前鋪天蓋地的黑色蠱蟲,眾人神色大駭,下意識地嚮往牢房外跑。謝易抬手一揮,往他們身上打入了一道靈炁。有靈炁護體,那蠱蟲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們。
徐伯本想讓蠱蟲控制住羅松齊雲霆這一幫朝廷命官,卻不料蠱蟲根本無法靠近對方。幾次嘗試無果,他便知是眼前的小娃娃在搗鬼,於是轉而對付起謝易。
卻不料這孩子竟然更加難纏,也不知他修得什麼法門,渾身竟被一團金光所籠罩。那些蠱蟲試圖突破這道屏障卻如同飛蛾撲火,一旦靠近那金光就會被無情地燒灼成焦炭。
眼見蠱蟲損失得越來越多,徐伯只得咬牙將其回收。而謝易就等著這一刻。
就見他單手掐訣,用銅如意引動靈炁迅速畫出了一道天罡印。
當金光閃閃的法印沒入到徐伯身體的那一刻,眼前的老者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巨大反噬頓時吐出了烏黑的鮮血。周圍那些攻擊性十足的蠱蟲似乎也受到了他這個飼主的影響開始變得行動遲緩起來。
“破——”
以謝易為中心,一道強勁的靈炁向四周滌盪。一時間,無數蟲屍從空中墜落。
沒想到眼前的小娃娃三兩下功夫便破掉了自己的千蟲陣,徐伯神色驚恐。下意識的,他想要逃離這裡,然而對方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也不知他做了什麼,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極其沉重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遠處,跑到牢房外的一眾人突然發現那些追著自己跑的蟲子竟在一瞬間全部化作了焦炭,一時只覺得驚駭異常。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見謝易扛著一柄銅如意走了出來。
“在下已經將他身上的蠱蟲全部除去,各位大人是審問還是關押還請自便吧。”
聽聞,眾人神色驚異。
這就搞定了?真的假的?
將信將疑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牢房。隨後便看到了一地蟲屍以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人。
這些蠱蟲的可怕他們是見識過的,面對這麼多蠱蟲的襲擊,謝易不僅毫不畏懼,甚至還如此迅速地將其盡數消滅……
一時間,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震驚與敬佩。尤其是先前對謝易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趙昶,此刻的眼神更是充滿了興味的好奇與探究欲。
繞開了地上的蠱蟲屍體,羅松當即下令將徐伯關押審問。
另一邊,功成身退的謝易也拿到了府衙給的賞銀歡歡喜喜地歸家去了。
至於官府後續能從那個老人的身上審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這就不歸他管了。畢竟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個連秀才都沒考上的小童生呢。
對於府衙內發生的事,外界一無所知。此時,更多人關心的還是八月初的院試。
雖然距離院試還有近三個月的時間,但已經有不少學子提前趕來府城做準備。畢竟越是臨近科考,房子就越難租。因此像謝易這樣從府試開始前就沒回過老家的童生大有人在。
不過連續在府城租住半年就為了專心備考對於那些家境不是很好的童生來說到底還是奢侈了些。因此也有一部分人選擇在臨考前一個月再從地方縣鎮前往府城。
除了租房,臨近院試,有關科舉的各種“周邊產品”也開始變得愈發暢銷。什麼狀元糕、狀元紅、定勝糕每日都有一大堆學子排隊購買。當然,這其中最受歡迎的當屬文昌符。
別管哪個寺廟道觀出品,別管有沒有用,求一個放在身上也算是個心理安慰。
難得上岸來找謝易玩耍的敖明珠見到如此景象便問他要不要也去求一個。
謝易想到不久前廟會上人山人海的境況,搖頭表示:“還是算了吧。”
看出了謝易怕麻煩的本質,敖明珠當即表示:“用不著像他們那樣人擠人,我可以讓父王向文昌帝君要一個。這不比他們求的那些靈驗多了?”
謝易:“……”
好傢伙,還能這樣?
這算是走後門了吧?
雖然知道敖明珠是好意,但謝易最終還是拒絕了。畢竟他本身也並不執著於考多高的功名。在他看來,能中最好,不能中也不強求。
反正他還年輕,況且宋先生讓他下場也只是抱著試試水讓他提前適應考場的心態去的。
見謝易婉拒了她的提議,敖明珠既意外又不那麼意外。
旁人都將功名利祿看得極其重要,可眼前的凡人小娃卻一點也不將其放在心上。但轉念一想,一直以來對方好像確實跟尋常的凡人不太一樣。或許是因為他身負仙緣的緣故?總覺得謝易比她們這些位列仙班的神仙還要超脫。
話雖如此,但臨近八月,謝易還是收到了一堆文昌符。
這倒不是敖明珠拜託龍王找文昌帝君要的,也不是河伯大壯這些妖怪好友送的。而是道門那些佔著地利的師公師伯師兄們給的。
雲龍山三清觀、雁山伏虎洞、三茅山的三宮九觀有一個算一個,紛紛給他寄來了文昌符。甚至還都附信一張,說是在文昌帝君的神像底下供奉開光過的,保證靈得很。
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文昌符,謝易覺著自己若是打著這些知名宮觀的名號將其帶上街去叫賣,恐怕得發不少財。
但轉念一想這都是人家的心意,不可辜負,便妥善收下了。
時間一轉眼便到了八月初三,正是院試開始的日子。
上次的府試考三場,這一次的院試卻只需要考兩場。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不輕鬆。
不僅是因為題目更難,更因為此時的天氣更加炎熱。號房狹小悶熱不說,還有蚊蟲在邊上嗡嗡飛。在沒有空調電風扇的古代,頂著酷暑考試絕對是一場身心的雙重摺磨。但好在謝易有靈炁護體,倒也能隔絕暑熱驅趕蚊蟲。
或許是因為在考前收到了一堆文昌符,這一次考試謝易格外順遂。不僅分到了相對陰涼離茅廁較遠的號舍,就連考題也都是先前複習過的內容。
與謝易的從容相比,周圍的其他考生就顯得沒那麼體面了。
因為天氣悶熱,號舍又不怎麼通風,因此不少人都被悶出了一身汗,到後來擼袖子擦汗的,扯開衣襟用手扇風的,什麼做派的都有。更倒黴的是有人竟然中暑暈了過去。
寒窗苦讀十年就為了當下這一刻,如何讓人不唏噓?
或許是老天垂憐,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驚雷,只見原本晴朗的天際竟被大朵大朵的烏雲所佔據。
不過片刻功夫,豆大的雨點落下,為蒸籠般的大地送去了一抹清涼。
因為雨下得突然,考生們匆匆忙忙護住卷子,生怕一陣斜風吹來卷子會被雨點打溼。但奇怪的是,這雨竟然不偏不倚的垂直落下。
意有所感,謝易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就見層層疊疊的烏雲中一道銀白色的細長身影一閃而過。
謝易見狀笑了笑。
這可真是場及時雨。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夏雨帶走了炎熱的暑氣,考生們這才慢慢恢復狀態開始凝神屏氣繼續答題。
不知不覺間,交卷的時候到了。
謝易收拾完東西走出考場,此時大雨初歇,涼風微送,空氣中瀰漫著讓人心曠神怡的樹葉青草味兒。
抬眼看了看天空,那道銀白色的細長影子已經不見了。
倒是聽到周圍有名路過的學子嘀咕這場雨定然是文昌帝君顯靈之舉,要不然為何雨一下他的腦子就清醒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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