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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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那學子的同伴聽聞搖頭笑道:“文昌帝君又不管行雲布雨之事,倒不如說是龍王爺顯靈。”
謝易聽聞不由失笑,抬手對著天空執了一個謝禮。就見雲層上方一道細細長長的虛影晃了晃,似乎在回應他的道謝。
第一日的考試會篩選出六十名學子進入到第二場複試。而第二次考試只有前三十名學子才會被授予秀才功名。
毫無懸念,謝易順利進入到了第二輪。
第二日天陰沉沉的,雖然沒有下雨,但溫度不低。排隊的時候,謝易看到好些人在擦汗。
好在等到所有考生入場之後,雨點終於落下。
依舊是不偏不倚垂直落下的雨滴,依舊是考試結束便戛然而止的大雨。彷彿這場雨就是專門為了這些考生所下似的。
交完卷,謝易釋然地走出了考場。
相比前兩次考試,這一次的院試等待放榜的時間稍長。閒來無事,謝易便上街採買禮物,準備到時候回白嶠縣送給謝老九、葫公、宋先生還有一幫同窗好友們。
另一邊的明州府衙,錢學政等考官則忙得腳不沾地。雖然只需要從六十人中擇選出一半人選但也仍是一份不怎麼輕鬆的工作。
能進入到府試第二輪的學子大多才學不差,而其中又得擇優錄取,有些時候不免會兩相為難。
不過這一次前三甲的排名倒是一點也不難辦。因為幾位大人輪番審視也終究只挑出了那幾篇文章。經過一番粗看加細看之後,最終的排名就這樣定下了。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一轉眼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謝易沒有出門,在他看來若是中了自然會有衙門的人或者鄰居前來報喜,倒也省得出去人擠人。若是沒中,以上皆無,簡單明瞭。
只是讓謝易沒想到的是——
“恭喜謝小大仙高中,您是院試的案首!”
對上張僖那張喜氣洋洋的面龐,謝易怔了怔。
“……哈?”
一旁,另一個衙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張哥,還喚謝小大仙呢?應該喚謝秀才了。”
說著,他便笑嘻嘻地對著謝易道:“謝秀才果然是文曲星下凡,初次下場便中了秀才。將來一定蟾宮折桂、前程似錦!”
謝易先前想過自己大機率會中,但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拿案首。
畢竟先前的縣試府試他只拿了第二、第三。沒曾想到了最關鍵的院試自己竟然超常發揮拿了個案首,這著實讓他意外。
驚喜之餘,謝易也給前來報喜的兩人塞了紅包,結果張僖說什麼也不肯要。
“上次若不是您又給了我一張護身符我怕是就要被那勞什子噬心蠱給吸成人幹了。您已經救了我兩次,這等大恩大德我何以為報?只是帶句話的事兒,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一旁的另一位衙役聽聞也只得收住蠢蠢欲動的手。畢竟頭兒都不拿紅包,他拿多不合適。
謝易卻仍將紅封塞到他們手裡,“也沒多少銀錢,就當討個彩頭吧。”
見實在推拒不掉,張僖最終臊著臉收了下來。二人又接連對謝易說了幾句吉祥話,又匆匆忙忙趕去下一家。
報喜的衙役走後,街坊鄰居也都紛紛前來向他道喜。謝易一一回禮後便開始回屋收拾行李。出來大半年,如今他堪稱歸心似箭。若非過兩日還有州府舉辦的謝師宴,他都想立刻回家了。
可就在這時,小院的門再一次被人敲響。
然而這一次出現的人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看著門外的齊雲霆和趙昶二人,謝易怔了怔。
齊雲霆還未開口,一旁的趙昶卻眯起人畜無害的笑眼,“謝秀才,不請咱們進來坐一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6章
貴客上門,謝易自然不能拒之門外。只側了側身將二人請進屋。
自打上次府衙一別,他與二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面。如今對方冷不丁找上門倒是讓謝易有些意外。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直覺告訴他,這倆人找他一定別有所求。畢竟他與齊雲霆雖然相識,但卻也沒有熟到這種不打聲招唿就能隨意帶人過來串門子的地步。哪怕他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人,是國公府的世子,是皇子皇孫。
正如謝易所預料的那樣,齊雲霆帶人過來找他確實是有事相求。
一改玩世不恭的初印象,就見趙昶斂卻了笑容正色道:“我知謝秀才身懷異能,便也不拐彎抹角地兜圈子了。我想請你幫我尋一個人。”
謝易也不是頭一回幫旁人尋人尋物,聞言便道:“尋人可以,但我需要此人的貼身物件。請問二位可帶了?”
“那是自然。”
趙昶說著便收起摺扇對著掌心輕輕一敲,下一秒一道人影便翻入院牆,悄無聲息地呈上了一把匕首。
黑色的刀鞘,鎏金的把手, 繁複的紋樣,工藝精美,一看就不是凡物。
謝易也沒問對方尋的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年齡幾何。接過匕首後掃了一眼,便尋了張裁好的黃紙提筆畫了一張尋蹤符。靈炁附著筆尖,一氣呵成。
引動這匕首上其主人殘存的炁點燃尋蹤符,細長的煙線浮動。然而與以往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尋蹤符並未引路,而是在空中盤旋形成螺旋狀隨後便驟然消散在空氣中。
面對此等景像,齊雲霆感到費解:“這是何意?”
“這位大人要尋的人怕是不在明州府境內吧?”
趙昶頷首:“確實如你所言,我要尋的人不在明州府,而是在江南西道的洪州。”
“難怪。”謝易道:“我這尋蹤符也是有距離限制的,若是相隔五百里之外就無法探尋到蹤跡。”
趙昶聞言眉頭緊蹙,“這可如何是好?”
“問題不大。雖不能直接用尋蹤符尋人,但卻有其他可行之法。”
謝易說著便又從書桌的抽屜取出了黃紙,符筆蘸硃砂,筆走龍蛇間畫下了兩道符。
趙昶發現其中一道似乎與方才點燃的尋蹤符一樣,心中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
就見謝易點燃了其中一道符籙,升騰的煙氣漸漸匯聚成一團雲霧做的鏡子。只見鏡中城池林立,謝易雙手掐訣,一陣喃喃低語後鏡中的畫面便開始緩慢移動。
見到如此異像,別說齊雲霆與趙昶二人,就連一旁的暗衛都不免感到驚異。
謝易在鏡中梭巡了一陣子終於尋到了洪州的地界。隨後抬手引動匕首上的炁引燃尋蹤符。緊接著,令人驚異的畫面出現了——就見那長長的煙線沒入雲鏡,開始沿著鏡中的屋舍和街道四處遊走。
這三年除了讀書習字外,謝易在符籙術法上也精進了不少。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將兩種乃至三種術法結合創造出全新的用法。
雖然尋蹤符的使用受到距離限制,但若是有了雲鏡符的幫助,就能夠跨越物理地區的障礙達到尋人尋物的目的。
就見雲鏡中,那道煙線七彎八拐最終離開了洪州府城,朝著周邊的群山蔓延最終沒入到了一個村莊當中。只見村莊的石頭界碑上寫著三個字——喬家村。
“您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裡。”
不過受限於距離和媒介,如此尋人精確度多少會受到影響。謝易只能透過此法探尋到這匕首的主人大致在洪州喬家村這一帶,至於具體在什麼位置就不清楚了。
可即便如此也為趙昶尋人帶來了不小的幫助。
“速速去洪州喬家村打探。”
接到命令,暗衛悄然退下。
待到閒雜人等離開後,趙昶真心實意地衝謝易笑了笑道:“勞煩謝秀才了,若是真能尋到人,那你可就為官府又立下一件大功了。”
聽聞,謝易便對這匕首的主人有了幾分猜測:“您要尋的可是昇仙教的人?”
趙昶沒想到眼前的小娃娃竟然如此敏銳,不由好奇:“你是如何知曉的?”
謝易笑道:“猜的。”
齊雲霆他們為了調查無天教餘孽的事這才南下來到明州,之後又發生了種種變故冒出了個疑似無天教改頭換面的昇仙教。他們南下到現在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既沒有回去覆命,外界也不曾聽到任何風聲,顯然官府還未抓到人。
如今兩人突然上門讓他找出這匕首主人的下落,謝易很難不往這方面想。這匕首的主人或許與昇仙教的高層有關。可能是左護法,也可能是教主一類的大人物。
趙昶因為親眼見識過謝易的本事,所以倒也不奇怪他竟然知曉這一併未對外公佈的案件內情。眼下他只好奇另一件事——
“那你能否猜到那昇仙教教主究竟是何人,我等此行能否將其捉拿歸案?”
“……”謝易:“我又不會未卜先知。這種事您該問街邊的算命先生才是。”
趙昶聞言哈哈一笑,沒有在意謝易這不甚恭敬的回答,只道:“我還當謝秀才能卜會算呢。”
“只學過一點皮毛但不精通。”謝易十分坦誠地承認了自身的不足,“您若真的好奇,我倒是認識不少道門的師叔師伯,他們或許能為您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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