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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學子之一,史一舟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阿易你說,這算不算託了錢學政的福呢?”

聽到他這般揶揄打趣,石子昂不由失笑搖頭。倒是謝易一臉贊同地搗頭如蒜:“那確實。今後咱們可有口福了。”

沒辦法,吃貨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就在學子們為府學飯堂的伙食大為改善而感到欣喜萬分的時候,作為府學飯堂資助者的丁員外卻是滿心鬱郁。

什麼叫做吃力不討好,什麼叫做花錢找罪受,說的就是他。

都說翰林清貴,翰林院裡頭的文官一個個都是兩袖清風窮得要死的主兒。本以為送錢送禮也算是投其所好,沒曾想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明明在旁人那裡百試百靈的方法可換到那錢學政這裡竟然完全不管用。此人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脾氣又臭又硬,而且軟硬不吃!更氣人的是,他竟然還有一個好出身!

他爹是參知政事這種事誰能想得到啊!如今倒好,以權勢迫人不成反倒害得表叔被御史狠狠參了一筆。

如今不僅他家二郎進入府學的希望變得愈發渺茫,還害得表叔與他產生了齟齬,讓他今後都沒臉登門了!

為了平息錢學政的怒火,也為了挽回捅出的簍子,他不僅親自登門跟對方賠禮道歉還給府學捐了一大筆銀兩。為了表現出誠意,他甚至請了雲來酒樓的掌杓師父來府學給學子們做飯。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試問他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這錢學政總該給個臺階下了吧?

可此人竟然完全不接茬!不僅沒跟參政大人說好話,讓御史撤了參他表叔的奏本,還把他當做空氣。

就彷彿他眼下的一切所作所為都與他毫無干係,純粹是他自願似的。

眼下,丁勇深刻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什麼叫做騎虎難下。

但更讓他生氣的還是自家那個不爭氣的二郎。他這個當老子的在外頭求爺爺告奶奶的想法子讓他進府學甚至還為此惹怒了錢學政,可他這個不成器的傢伙竟然整日鬥雞走狗眠花宿柳。

這不,一大清早又不見了人影。

一想到自己為這小子花的錢受的罪,丁勇的氣便不打一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思跑出去玩兒?快!趕緊把這臭小子找回來!看老子不打斷他的腿!”

家丁們唯唯諾諾的稱是。然而還沒走出府門,便看到那丁二郎君的小廝白朮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並且還一臉惶恐。

丁勇見狀眉頭緊蹙,“怎麼就你一個?二郎君人呢?”

就見白朮面如考妣地哭喪著一張臉,“……不好了老爺。二郎君,二郎君他馬上風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27章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似是不可置信,丁勇雙目欲齜。

面對老爺駭人的神情,白朮戰戰兢兢:“二……二郎君昨夜去了萬花樓,今早小的去喚他起床的時候發現人意見沒了氣。老鴇報了官,府衙派仵作過來看了說,說二郎君是,是馬上風……”

“眼下,衙門那兒正等著您把人領回去呢。”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丁老爺頓時暈厥了過去。

“老爺!”

丁勇這一暈可不得了,作為丁家主心骨般的存在,他這麼一倒別說他的夫人還有丁家的其他兒女了,就連家中下人也紛紛大驚失色。

一時間,這個掐人中那個請大夫,亂成了一鍋粥。

而眼下, 不止丁家亂作一團,萬花樓這邊也是一團亂。

因為死了人, 官府把萬花樓清了場,惹得不少客人罵罵咧咧。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老鴇萬媽媽也只能硬著頭皮賠笑道歉。

目送客人們離開, 她的心裡急得直冒火。

好端端的有人死在了他們樓裡,這讓她今後還怎麼做生意嘛?更麻煩的是,死的那位還是府城中最大藥鋪寶康堂家的二郎君。這丁家不僅有錢,聽說還與京裡某位高官沾親帶故,一個處理不好,她這萬花樓就別想開下去了!

一想到接下來要應對的爛攤子, 萬媽媽就忍不住頭疼。

昨夜陪丁二郎君的是春芍,但這小妮子卻說昨夜睡下時丁二郎君還好好的。既如此,那他必定不是因為馬上風死的。

可這與仵作檢驗出來的結果並不一致, 官府能信她的話嗎?

丁家與萬花樓之間的這樁官司且有的扯呢,不過頭疼的到底還是兩家人以及斷案的知府。

而府學的學子們卻依然享受著丁老爺為了討好錢學政而改善的飯堂伙食。畢竟當初丁勇可是一股腦的捐了一大筆銀子出來,足夠學子們吃個仨倆月的。

這日晌午,飯堂做了油燜大蝦和豆腐釀肉,謝易同史、石二人在一邊吃著午飯一邊閒聊。

不知怎的,便聊到了最近府城中的一件傳聞——吸人精氣的貌美女鬼。

“聽說這女鬼專挑書生下手,而且還挑那種長得好看的,文質彬彬的白麵小生型別。”

“但凡是見過那女鬼的書生都被她迷了心竅與之歡好,事後脫陽而死。”

“據說城中已經發生兩三例了。”說著,史一舟不由怎舌,“得虧咱們府學管得嚴,住在學舍裡的人大部分都沒什麼機會出門,要不然還真是危險。”

話畢,他神色揶揄地打量著眼前的小男娃,“得虧阿易年紀小又住府學裡頭,要不然可就危險了。”

一旁,石子昂聞言看過來:“檜楫,莫要胡言亂語。”

聞言,史一舟頓時反應了過來,自打嘴巴。

怪他,當著一個孩子的面瞎說什麼呢。

說起來都是因為謝易平日說話行事過於成熟以至於自己總是會忘記對方的真實年紀。

謝易倒是對這樣的打趣全然不在意,只笑眯眯道:“無妨。”

若這害人的女鬼真的敢來找他,那他倒是有些佩服對方的膽量了。

或許是因為子不語怪力亂神,又或許是因為府學的秀才們幾乎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正經人,因此作為白嶠縣“紅人”的謝易在這裡竟沒人知曉他“謝小大仙”的鼎鼎大名,又或者即便知道了也壓根不在意。

畢竟對於秀才們來說,一個院試案首的身份就足以掩蓋掉他身上的其他光環。

不過看史一舟的反應,謝易覺得他應當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說出方才那番話。

只是……喜歡勾搭男子與之歡好,還讓那些人脫陽而死,這一系列描述聽著倒有些像豔鬼。

豔鬼生前多是在情愛上栽了跟頭的歡場女子,而且十有八九都是橫死的,所以身上懷著極大的怨氣。不過豔鬼一般都愛勾搭浪蕩公子哥兒,像這樣專門找書生的倒是少見。

一轉眼又大半個月過去了,謝易進入府學已經滿一月。剛剛結束這個月的小考,學子們頓時長舒一口氣。

月考結束後,他們會有短暫的三天假期。和在私塾每十日一休不同,府學放假都是一月一放,一放連休三日。

據說這是明州府學的上一任學政提議的,畢竟每旬放一日假對於那些家在地方縣鎮的學子來說並不友好。想要回去看看家人也不方便,畢竟光路上來去就要花費兩日左右的時間。

於是那位學政大人便提議將旬假改為月假,這樣不論是學子們回鄉看望父母還是父母來府城看望孩子,時間也不至於如此緊巴巴。

這一次月假,謝易不打算回白嶠縣。前兩日他放了傳音紙鶴歸家,謝老九回信說最近事多,附近村子裡有幾戶老人接連走了。恰好義莊也無事,他便接了些紙紮和送喪的活計,想來一忙起來也是顧不上他的。

即便自己有縮地符,來去也折騰,專門回去一趟似乎也沒什麼必要。縣城的宅院有湯圓幫忙看顧,兩隻貓咪的吃食他已然在盧記魚羹店那裡留了一筆伙食費,應該足夠撐到府學放年假。再者,若是縣衙有事,謝老九偶爾也會來縣城住兩日,倒也用不著他操心家裡的事。

得知謝易並不打算返鄉,史一舟便邀請他和自己一道兒歸家。

史一舟家就在府城,但因為府學在城東而他家在城西,每日往返太費時間便也跟著住在學舍裡。謝易尋思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史兄家做客倒也算有了去處,總比這三日天天待在府學裡強。

石子昂因為是玉瓷縣人,回去一趟不容易。再加上他與他爹的關係並不算和睦,所以也不想回家。因此,在史一舟的盛情邀請下,他也加入到了做客隊伍之中。

史一舟家住城西的太平街,此地距離西城門並不遠。也正是因為如此,每日進出城門,往來於這一帶的外地客商也特別多。

正是因為客商多,這一片區域食肆飯館林立,賣吃食的小攤販也特別多。因此也連帶著開醬料鋪子的史家生意興旺。

三人剛到史記醬料鋪便看到兩位客人提著兩壇醬料出門。見到史一舟帶了同窗回家,史伯父當即便讓史伯母去街上買些好菜回來待客,整得謝易和石子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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