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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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兒,謝易也就明白了。投胎失敗的嬰靈這是被七星娘娘重新召回準備二次投胎呢。
謝易仰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待到天邊的影子不見了這才收回視線。
“那他接下來會投胎到哪家?”
“……不知。”
意料之中的回答。
畢竟墨臨又不是七星娘娘,自然也不知道嬰靈未來的去向。
就在謝易以為話題到此結束時,卻聽墨臨話鋒一轉:“不過,他既然與那林家夫婦有過子女緣分想必將來再次投胎到林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聞言,謝易愣了愣,旋即露出一抹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嬰靈對林家夫婦如此看重,被困義莊也不忘哭嚎求救想來應該是很喜歡這對爹孃吧。若是能再續前緣自然是再好不過。
謝易沒有問墨臨陰德和封印的事。二人心照不宣地將此事揭過不提。
此間事了,謝易又重新迴歸了平平淡淡的日常。白日裡學寫大字,晚上修煉《太上金光咒》順便學習墨臨教授的簡單術法。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一轉眼便到了臘月底。眼見著年節將近,家家戶戶都開始備起了年貨,謝家自然也是如此。
白嶠縣三面環山一面靠水,過年除了山貨和尋常的雞鴨鵝豬外自然也少不了魚。
畢竟年年有餘嘛,人人都想取一個好兆頭。
是以這次趕大集,謝家父子二人第一個就直奔魚攤。要是去晚了就挑不到新鮮的好魚了。
魚販子姓何,祖輩都是靠水吃水的漁民。老何做生意厚道,不會缺斤少兩,還時常送些蔥姜之類的搭頭,是以不少人都願意來他這兒買東西。並且他殺魚的手藝也十分利落,刮鱗剖腹,不過須臾片刻就處理完了一條,完全不會讓顧客等太久。
只見魚攤上擺著三個大木盆,一盆裝著鯽魚,一盆裝著草魚,還有一盆裝著鯉魚。
價格方面自然是鯉魚最貴,草魚次之,鯽魚最便宜。
平日裡謝老九買魚一般都買鯽魚,不過今日在謝易的慫恿下他改買了一條草魚並讓老何幫著片成魚肉打算晚上回去燒酸菜魚。
早在一個月前謝易就讓謝老九買了芥菜來醃製酸菜,為的就是這一口酸菜魚片。
只可惜大雍朝的蔬菜種類與後世相比實在太少,在後世謝易的老家還有一種學名雪裡蕻的菜,是蕓薹屬芥菜的栽培變種。因為在冬季依然保持青翠,所以別名“春不老”。用它來做醃菜,鮮香味美。醃出來的鹹菜除了能燒魚炒肉,甚至還能和土豆一起燒著吃。
不過謝易更喜歡雪裡蕻燒黃魚,來自東海的新鮮小黃魚和雪裡蕻搭配在一起承載了謝易前世對於家鄉的記憶。
只可惜白嶠縣既沒有雪裡蕻也沒有小黃魚,至於土豆這種外來物種就更別提了,整個大雍朝都沒有。因此謝易只能扼腕嘆息。
雖然吃不到家鄉的味道,但能夠吃到酸菜魚也算幸運。雖然,是閹割版本的。
因為大雍朝沒有辣椒,他們一般用食茱萸來替代辣味。好在花椒還是有的,要不然吃飯的樂趣都會變少許多。
拎著片好的魚肉和老何送的小蔥,父子倆又轉道去了肉鋪切了兩斤豬肉。之後又買了大蒜、老薑還有兩根大白蘿蔔。
買完菜,想著家裡的米麵快沒了便又去了林記米鋪。
因先前謝易救了林家大老爺一命,如今林記米鋪的夥計對待謝家父子格外恭敬客氣,每回來買東西都會抹掉零頭。
甚至這一次在二人買完米麵後,夥計還貼心地多問了一句需不需要買油。
謝老九想著家中的香油也快沒了,便也沒有拒絕。然而還不等二人出鋪子,店裡的夥計便已然跑去了對面的油鋪,沒過一會兒就拎著一個陶罐小跑過來。開啟一看正是上好的香油。
謝老九正準備掏錢,卻被夥計拒收了。問為什麼,只說是東家的意思。
謝老九這才想起林二老爺鋃鐺入獄後,油鋪的生意就落在了林大老爺林建平的手上。想來對方此舉也是存著幾分感謝的意圖在裡面。
說起來,這一切還多虧了他家狗剩哩。
“那就謝謝林老爺了。”
左右不過一罐香油,收下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父子二人也就沒有拒絕對方的示好。
買完該買的東西,背上的籮筐裝得滿滿當當的。就當謝老九尋思著要不要找輛出城的驢車給個銅板蹭一路時,身旁的謝易卻突然立住不動了。
疑惑間,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只見遠處竟有兩位婦人拉拉扯扯,看起來像是在吵架。
見狀,謝老九一臉語重心長:“爹告訴你啊,這旁人吵架,咱們最好離得遠些,免得一不小心打起來殃及池魚。”
以他的經驗來看,用不了多久那兩位婦人就會跳過吵架的階段開始動手了。
見謝老九一臉嚴肅,謝易便知道這背後一定蘊藏著一把辛酸淚。
想來謝老九過去應該就被殃及池魚過,要不怎麼會說出如此經驗之談呢?
作者有話說:
這裡謝易說的雪裡蕻燒黃魚就是我們寧波的雪菜燒黃魚,也算是一道年菜了。
第19章
事實上,謝老九也確實是經驗之談。
鄉間地頭吵架動手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了。吵架的理由無非也就那些,不是你偷了我家東西,佔了我家便宜,就是害了我家人。要不就是嚼舌根的時候被人聽見當面被事主給了沒臉。
仔細一聽,那二人爭吵的內容果然不外乎如此。
“我沒有拿過你東西!”
“呸!我明明親眼看見了,東西就是你拿的!”
就見那位頭戴紅花穿色絳紅色襖裙的中年婦人一把掀開穿碎花藍裙的年輕婦人的籃子,怒斥道——
“你說沒拿,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只見籃子裡頭放著一個桃紅色的荷包。絳紅襖婦人抓著荷包,一副“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的表情。
那碎花藍裙婦人臉色驟變。
好端端的,她的籃子裡為什麼會有這個荷包?
然而大庭廣眾之下,她自是不能承認。要不然不得被當成賊人抓進大牢裡?
藍裙婦人梗著脖子道:“你說這荷包是你的就是你的嗎?這上面又沒寫名字。”
那絳紅襖婦人冷笑了一下,“這荷包裡頭一共裝著十五兩二十七文。荷包內側縫了一層白色的棉布裡襯,上面還繡了一朵紅色的海棠花。”
在荷包外頭繡花並不罕見,但是把花繡在荷包內的人卻少之又少。一時間,圍觀的路人不由議論紛紛。
難不成這紅襖婦人說的都是真的?這女人真的偷了她的荷包?
於是一些人便出言催促:“快開啟看看,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時,那穿著碎花藍裙的年輕婦人臉色都白了。
“是啊,趕緊開啟看看吧。”
“若這荷包真是你的咱們就報官!若不是你的,你得給這小娘子賠個不是。”
那絳紅襖婦人聞言頷首:“好!還請在場諸位做個見證!若是我的,咱們押這女賊見官。若不是,我自打嘴巴,當面給她賠不是!”
絳紅襖婦人看起來十分篤定,只見她開啟荷包,倒出裡頭的東西。掌心一攤,正好十五兩銀加上二十七文銅錢。
又翻開荷包內襯,上面確實有一朵小小的紅色海棠花。
一時間,圍觀路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那穿藍色碎花裙的婦人身上。
“所以,這荷包還真就是這位小娘子偷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老實巴交的樣子,竟然能幹出這種事。”
被眾人當成賊一般打量,那藍裙婦人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拿過那荷包!鬼知道那荷包是怎麼出現在她籃子裡的?
“這明明就是你塞到我籃子裡來的,是你故意誣陷!”
沒想到人證物證俱在,這年輕婦人仍然不知悔改繼續狡辯,人群中某位讀書人遺憾地搖頭:“既然有錯,為何不承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啊。”
“跟一個賊婆廢什麼話?趕緊送她見官去!”
圍觀的人群頓時變得吵吵嚷嚷起來,一個個都開始爭當那斷案入神的青天大老爺想要懲奸除惡。那穿紅襖的中年婦人見狀便愈發生出了底氣,挺著胸脯就要拽著對方去見官。
看到這兒,謝老九也沒啥繼續看熱鬧的心思。人證物證俱在,那年輕婦人十之八九得進衙門的大牢一趟了。
想著,他拽了拽謝易的小手,“行了,這熱鬧也看了。咱回家吧。”
然而謝易的雙腳卻彷彿生根了一般怎麼也不肯挪動。
原因無他,他在對面的人群中看到了一隻笑嘻嘻的白臉鬼。
只見它一會兒在穿絳紅襖的婦人耳邊嘀嘀咕咕,一會兒又繞到對面穿碎花藍裙的婦人那兒說了些什麼,隨後又跑去圍觀的路人那兒挑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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