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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謝平威心頭突的一跳,開始瘋狂給謝從南使眼色,擔心他一時嘴快把不該說的全給說了。謝從南心領神會,隱去不該說的內容,將事情的大致經過講述了一遍。

張神婆自然也注意到這對父子的眉眼官司,因此對於謝從南說的話也沒有全信。

前陣子村長的孫子辦滿月酒,村長他爹曾在村裡放話說謝易也會來。可到了滿月宴當天,又說謝舉人身體不適,在客房休息所以才沒出來見客。這等騙傻子的話連鬼都不會信!

張神婆心中哂笑,過去也沒見他們和謝老九父子倆主動來往過,如今謝小大仙考上舉人了,人家難道還會理會你們這群一看就知道是來攀附的“親戚”嗎?

不過看破不說破,雖然不齒這一家子的做派,但來者是客她也不好做這種當面打臉的事。

於是,張神婆面無異常道:“這事應當和那貓沒關係。我說了,是愛吃雞的動物。比如黃皮子、狐狸、鷹隼之類的東西。你再仔細想想。”

“我想起來了!”

不等謝從南開口,一旁的書童雙豐率先搶白道:“會不會是滿月宴那日咱們從城裡回來的時候,郎君您用石子踢到的那個東西在作祟?”

聞言,謝從南頓時愣住,神情恍然,“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啊!”

記得當時,他確確實實用石子踢到了什麼東西,聽到嘶叫聲他還以為是野豬,嚇得轉頭就跑。

而夢中那個老者用柺杖打他的時候也在罵他無禮無狀。難道就是因為當初他用石子不小心踢到了對方?

被這倆人的一番話搞得雲裡霧裡,謝平威正想仔細詢問,便聽張神婆開口:“看來你已經有了頭緒。既如此,便想法子去求得對方原諒吧。”

“只是老婆子我能力有限,無法與那一位溝通。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它與你們家的恩怨,恐怕得由你們自己來解決了。這些東西你們就拿回去吧。”

聽張神婆這麼說,一家子頓時慌了。謝平威還以為是對方不願意幫忙,連忙再三請求。

張神婆被煩得不行,可又礙於對方的身份不好發作,無奈之下只得給他們指了另一條明路——

“我雖能力微薄,但那位謝舉人卻是有真才實學的修行之人。你們先前既然能夠請到謝舉人來家裡喝滿月酒,此事我想他應該也願意出手相助吧?”

謝平威萬萬沒想到張神婆竟然會用這話來堵他們。

他們若是能請得動謝易,還用得著上門來找你張神婆嗎?

然而這種話他是斷然說不出口的。為了家裡的顏面,眼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好。

離開張家,確定周圍沒有旁人在,謝從南終於憋不住開口問:“怎麼辦啊爹?難道咱們真的要去求那個謝易不成?”

“不求能怎麼辦?你難道想繼續捱揍嗎?”

謝從南聞言頓時閉嘴。

謝平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若非謝從南當時踢那一腳石子,家裡也不會被那東西折騰。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有了謝易作為對比,謝平威如今愈發看眼前的小兒子不順眼。讀書不成,辦事能力也不行。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但到底是自己親生的沒辦法。

想著,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想要請謝易來解決此事,恐怕還得需要你爺爺親自出面。”

小輩請人請不動,族長親自來請總能成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9章

求助張神婆無果後,謝平威便帶著兒子去找老爹,將這幾日遭遇的怪事連同張神婆說的話都告訴了對方。

得知大兒子一家的來意,謝登達一臉不可置信:“你讓我去求他?”

知道自家老爹極好面子,謝平威隨即潤色了一番言辭糾正道:“不是求,是請。”

“這有何區別?”

一想到這幾日村子總是能見到旁人揹著自己說小話謝登達就難受得緊。如今他要是再出面去找謝易,那豈不是面子裡子全丟乾淨了?

謝平威見他爹一副不甘不願的表情, 心涼了半截。

事關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都不願意出面,這如何不讓人心寒?就算再怎麼顧及顏面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兒孫吧?

可到底還是顧及著父子情份,謝平威還想試著再勸說兩句。然而謝登達卻道:“你爹都這個歲數了你竟然還要讓他低聲下氣地去求一個小輩?你是怎麼為人子女的?”

“好歹你也是謝家村的村長,連個孩子都請不動竟然還要勞煩你爹大老遠跑去城裡求人,那你這個村長還不如不當!”

這話說得屬實不好聽,謝平威也能聽出他爹其實也是因為不想去所以找藉口罷了,但卻又無從反駁, 因為他爹說得確實句句在理。

最終,他只得忍氣吞聲地向親爹賠禮道歉。

罷了,他爹不願不出面便不出面吧。想當初謝易考科舉的時候還到村子裡請自己幫著作保過。就算看在這件事的面子上,他應當不至於將自己拒之門外。只是從南先前似乎與他鬧得不太愉快,也不知道自己這點微薄的情面夠不夠用。

懷著複雜的心情,謝平威回到家中讓江氏收拾好拜訪禮,隨後便帶著謝從南和雙豐乘車趕往縣城尋人去了。

*

“他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先前用石頭踢老夫,把老夫的腦門兒踢傷了的事老夫都還沒找他算帳,如今不過就是吃他們家幾隻雞,這小子竟然還在雞舍邊上佈下陷阱想要抓老夫。你們說過不過分?”

“過分!”

“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一頓!”

距離義莊四五里路的白嶠河岸聚著一幫人。單看幾人的模樣打扮迥然相異似乎完全不是一類人,可眼下卻偏偏湊在了一塊兒還聊得熱火朝天。

河伯沒有參與聲討,只捋了捋鬍鬚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在河岸邊搭建起來的一圈柵欄道:“所以你就把人家家裡的雞都給抓來了?”

只見柵欄裡有一個簡陋的雞棚,雞棚邊上有十幾只雞正在裡頭閒庭信步,時不時地往地上啄兩下翻找埋藏在土裡頭的蚯蚓,看起來全然沒有被綁架的自覺。

大壯見狀捧著將軍肚笑道:“我還以為黃老您會把這些雞都給吃了呢。”

被稱作黃老的老者穿著一身棕黃色的短打,乍一看與田間地頭的莊稼漢並沒有什麼差別。不過其黑豆般的小眼睛還有偶爾流露出來的獸類神態卻又表露出他非人的身份。

聽到大壯這話,黃老不由翻了個白眼,“那麼多隻雞你想撐死老夫啊?再說了,老夫就不能將它們帶回來養著慢慢吃嗎?”

“倒也是。”

揭過這個話題,黃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始同相熟的妖怪們擠眉弄眼起來,“對了,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這家人也是謝家村的,聽說還是村長嘞!”

聞言,河伯不由愣了愣,“那豈不是跟謝易同村?”

“謝易謝小大仙?”

一旁名為賽金花的中年美婦人詫異了片刻這才想起謝易也姓謝。過去,她可沒少聽河伯提起他。不過謝易在這一帶妖怪中更出名的還是“謝小大仙”這一稱唿,只因他小小年紀修為便已十分深厚。

只是最近這幾年他都在府城讀書專注舉業,在道上活動的事蹟也就少了些。不過他的鼎鼎大名白嶠縣附近這一帶的妖怪全都如雷貫耳。

當初他才三歲之齡便能協同三位道友和群鳥除掉鬼母蜘蛛的事蹟直到現在都還在妖界廣為流傳。而今他才十歲便已考上了舉人,不論是修行還是讀書都已經遠超常人。

即便是他們這些妖怪也不由懷疑白嶠縣街頭巷尾曾經傳唱的那首童謠是否屬實。謝易該不會真就是天上的仙童子下凡吧?

黃老點點頭:“正是。那村長的爹,也就是謝家村謝氏一族的族長前陣子給曾孫子辦滿月酒,在擺宴之前就放話說謝小大仙也會來。結果滿月宴當日人謝小大仙去壓根就沒去!這小子為了自己的面子,還謊稱人來了,只是身體不適沒法見人。”

“全村都知道他在撒謊,可偏偏礙於面子也沒法當著面兒戳穿。”

聽聞,妖怪們不由怎舌:“這人可真厚臉皮啊。”

“可不是?”黃老繼續跟眾妖八卦:“聽說早在半個月前他就邀請謝小大仙了,那個時候謝小大仙中舉的訊息才傳出來不久。老夫我放個屁都能猜出這人打得什麼算盤,這是指望著人家給自家撐場面呢!”

“不過謝小大仙是何人?他才沒有上當,收到請帖後直接拒絕了。可這人不死心吶,又讓自己的小孫子親自上門去請,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聽到這兒,妖怪們頓時都笑了。

“這謝家村的族長可真好意思。人家謝小大仙都拒絕了明顯就是不想與他們來往,結果還上趕著再請一次,真當是三顧茅廬呢?”

就聽黃老哈哈一笑道:“你們還別說,他們家還真就三顧茅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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