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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爹已經把大話放出去了,現在說再多也無用。畢竟從南為此都進城兩次了,可即便這樣也還是沒把人請回來。這已經不只是在謝老九謝舉人面前丟人了,更是讓他們一家子在村裡顏面掃地,讓他爹失去了作為族長的威嚴,也讓他失去了村長的。和這事相比,眼下丟了幾隻燒雞似乎也確實算不上什麼要緊事了。

將燒雞的事拋到一旁,謝平威問謝登達:“爹,這謝舉人沒來,您待會兒打算怎麼同人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

謝登達橫了他一眼:“謝舉人來了。只是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罷了。”

“!!!”

“真的?!”

謝平威滿臉意外,他沒想到謝易竟然真的來了。然而下一秒, 卻聽謝登達道:“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

“……”

謝平威怔愣著臉,似是沒想到他爹竟然打算無中生有,甚至還打算將這出無中生有的戲碼給進行到底。但轉念一想,這也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總不能真的告訴別人方才是他爹說謊了,謝舉人其實並沒有來。這事若是傳出去,那他和他爹豈不是得成為全村的笑柄?

既如此也只能將錯就錯了。

只是……

“這麼說那些人真的會相信麼?萬一他們嚷嚷著要見人怎麼辦?”

“怕什麼?”謝登達不以為然道:“就說謝舉人身體不適不願意見客不就行了?難不成他們還能硬闖不成?”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方才說什麼東西不見了?”

“……”謝平威:“燒雞。”

“……???”

見謝登達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的表情,謝平威便知他爹先前怕是壓根就沒認真聽自己說話,於是只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重新說了一遍。

剛才他去灶間催菜,掌杓的崔師傅告訴他燒雞已經好了,就放在桌案上,於是他便喊人去灶房端菜。可不過就是一轉頭的功夫,等他帶人過來的時候卻發現桌案上空空如也,那些燒雞全都不翼而飛了!

他問崔師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結果對方卻毫不知情。當時他正忙著做下一道菜,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灶臺,若非謝平威帶人找來,他根本就不知道燒雞不見了的事。

遇到如此怪事,謝平威第一時間便來找謝登達,結果卻撞上老爹心情不佳,面色不善地回了他一句“不見了就不見了,怎麼連這種事也要來找我?”

不過如今謝登達雖然問起,但卻也沒想著要把燒雞找回來。畢竟眼下家中還在擺宴,這麼多客人在場,為了幾隻雞興師動眾的難免讓人看笑話。

眼下謝易沒來參加滿月宴的事就已經足夠讓他頭疼的了,絕對不能再因為一樁小事讓他們家變成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想著,謝登達道:“幾隻燒雞丟了就丟了吧,興許是被村裡那幾個調皮嘴饞的小娃娃給偷去吃了。這種事也不好鬧開,免得到時候讓人家爹孃面上不好看。咱們就當不知道,今日是昌哥的滿月酒,大家和和氣氣的,莫要生出事端才是。”

謝平威聞言便也不再繼續深究此事。

只是父子倆卻沒有想到,宴席上的燒雞丟了只是接下來一系列怪異事件的開端。

作為謝家村的村長,謝平威不僅擁有全村最多的田地,家中還飼養著不少家禽。這日,他的妻子江氏正如往常一樣餵雞,突然間發現雞窩裡那隻最雄赳赳氣昂昂的五彩大公雞不見了。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隻大公雞是跑後山坡上自個兒覓食去了,結果等到太陽下山也沒見它回窩。於是她便尋思著這雞是不是被人偷了?

她將此事說給謝平威聽,對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大公雞不見了?

前兩日孫子的滿月宴也丟了幾隻燒雞,怎麼這麼巧?難不成村裡真進賊了?

但轉念一想,這村裡若真是進賊了怎麼不見其他人家丟東西?對方總不至於專盯著他家偷吧?而且還不偷其他值錢的物件,專偷雞。

想到他爹先前說的話,謝平威不免開始懷疑,這事會不會是不是村裡那幾個貪嘴調皮的小娃娃乾的。

但小娃娃偷吃燒雞他還能理解,可偷活雞……難不成他們還能自己拔毛殺雞自己燒來吃嗎?

謝平威本能地感覺不對勁。第二日他便順著平日這些雞活動的軌跡去附近的山上繞了一圈。隨後就在一棵樹下發現了幾根雞毛還有沾著血跡的碎肉。

將雞毛撿起來一看,油光水滑,五彩斑斕的,瞧著和他家丟的那隻雞一模一樣!

謝平威恍然。

合著偷雞的壓根就不是人!哪有人吃生雞的?

這事不是黃皮子乾的就是狐狸乾的!

惱怒的謝平威拎著幾根雞毛回家先是同妻子說明了此事,之後又給雞窩加高了一圈柵欄。他就不相信,這般嚴防死守,那偷雞的畜生還能進來。

然而第二天他又被打臉了。

家中的雞棚裡又少了兩隻雞。昨日他新圍的那圈柵欄還好端端的杵在那裡,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用功。

謝平威頓時怒了,但他並沒有因此失去理智。只轉頭找到村中的獵戶,將人請過來在他的雞窩附近設下捕獸的陷阱。完事之後還不忘給柵欄又加高了一層。

一夜過去,家中的雞完好無損。

謝平威不由鬆了口氣。

他佈下如此天羅地網,料想那畜生今後也不敢再來偷東西了。

然而這樣的好事並沒有持續多久。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某天江氏清早來雞棚餵雞的時候發現棚子裡的雞全都不翼而飛了,甚至連根雞毛都沒留下!

顯然,那個偷雞賊並沒有因為謝平威佈置在雞窩外的陷阱就此停手,反而還有了愈演愈烈之勢。

可怪事卻遠不止於此。當天晚上謝從南做了一個怪夢,夢到一個老人竟拿著柺棍追著他打,嘴裡一邊罵他無禮無狀枉為讀書人,一邊罵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到第二天醒來,謝從南感覺渾身脹痛,一檢視發現他的後背、屁股和腿竟然一片烏青。

謝從南被嚇了一跳,連鞋子都顧不上穿,連忙跑出去找爹孃。

看到小兒子身上的痕跡,又聽他說起夜間做的怪夢,謝平威這下不得不慌了。丟了雞那最多隻是損失點錢財,可他兒子莫名其妙地在夢裡被打了,那顯然就是沾染上髒東西了啊。

江氏當即提議去找村裡的張神婆看看。不敢耽擱,一家人隨即拎著一隻鴨、半扇醃豬肉還有兩壇酒,匆匆跑去找村裡的張神婆。

那廂,張神婆的孫子張豐正幫著他爹翻菜地,一抬眼便看到村長一家子提著東西登門,一時不由好奇。

出啥事了?

到底還是少年心性,張豐放下鋤頭想要跟過去看看,然而剛踏出一步就被他爹揪住後衣領。

“幹嘛去?”

張豐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家裡來客人了,我……我就是想過去看看。”

張朗哪能看不出他打得什麼主意,隨即將手裡的鋤頭丟給他,“家裡有你奶奶在,招待客人用不著你。先把這塊地給翻了。”

聞言,張豐只得認命繼續鬆土。

話說另一邊,張神婆看到謝平威、謝從南父子倆突然拜訪也不由吃了一驚。

常言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位村長過去可是從未登過她家的門。如今突然拎著這麼多東西過來,動動腳指頭也能猜到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謝平威一開口就說家裡鬧妖怪。將最近家中發生的怪事說了一遍後,他一把掀開謝從南的褲腿,就見上面一片青紫。

“背上屁股上也有,那妖怪定是記恨我不給它雞吃,所以才將我家從南給打了!張神婆,您可得想想法子幫幫忙啊。”

張神婆默不作聲地在父子二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將目光鎖定在謝從南身上。

“錯了。”

謝平威聞言怔了怔,“什麼錯了?”

“因果錯了。”

張神婆收回目光道:“不是它記恨你不給它雞吃所以才打你們家從南,而是因為你們家從南做了什麼對不起它的事,所以它才會偷你們家的雞吃。”

“又因為你在家裡設了陷阱,還把雞窩圍得嚴嚴實實,它生氣了,所以才會把你們家的雞全給偷了,順便再揍你兒子一頓出出氣。”

“你倒不如問問你們家從南最近這段時日有沒有欺負過什麼動物。”

張神婆說著頓了頓,補充一句:“愛吃雞的那種。”

謝平威隨即看向謝從南。然而謝從南仍是一臉懵逼。他搜腸刮肚想了老半天,也只想到前些日子在謝易家被貓撓的事。

可是這貓也不愛吃活雞啊!

再說那貓這麼厲害,他哪兒欺負得過?只有挨撓的份兒。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將這段經歷說了出來。

聽到謝從南提到謝易,張神婆半闔的眼皮微微一抬,“你去他們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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