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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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了。”謝易攤了攤手,“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給你身邊的小廝貼上,換他來牽著你也行。”
或許是礙於謝易的舉人身份,又或許是單純被他方才那一手引炁尋蹤的本事所震懾。即便心有怨懟,石子毅終究還是按照謝易吩咐的那樣乖乖照做。至於其他人便更是不敢不從。
畢竟老爺暈倒了,夫人突然身故,家中主事的也就只剩下兩位郎君了。如今兩位郎君都要跟著眼前這位自稱謝舉人的少年去尋找所謂的證據,他們阻止不了也只能聽之任之。
只是家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二郎君竟然也不管不顧,反倒跟著大郎君出門找什麼證據。這要是大郎君也就算了,死的畢竟不是他親孃。但二郎君可是夫人的親生骨肉啊!
不過漸漸的,他們倒是從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二郎君似乎是在懷疑大郎君,認為是他害死的夫人。而他們眼下要尋找的應當就是證明大郎君清白的證據。
只是讓人費解的是,二郎君為何要帶這麼多人一塊兒過去,還讓他們帶上傢伙。難道是怕大郎君對他下毒手嗎?
小廝們心思各異但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誠然大郎君過去在家中並不受寵,但今非昔比,他如今已是舉人。倘若大郎君與夫人的死並無關聯也就影響不到舉人的功名。
就算將來考不中進士,憑著舉人的身份,大郎君也能當個低位小吏。石家家大業大,也不過是一介商賈。二郎君雖然在過去有夫人撐腰,但眼下夫人逝去,老爺病情加重,他在石家的未來會如何還真說不好。
一時間,原本偏向二郎君的小廝們心中不免產生了動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作為商賈之家的僕役,自然也把見風使舵吸菸刻肺。見誰對自己最有利,自然也就願意站在誰這邊。
即便眼下還沒見到所謂的“證據”,他們的心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偏向了大郎君。
不過此時的石子昂並不知曉。
在尋蹤符的指引下,一行人貼上縮地符,一臉震驚地望著周遭飛速倒退的景象,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歎——
這個謝舉人究竟是何人?為何會有這般神異的手段?
驚異間,只見煙線沒入了城中一家位置偏僻的藥鋪,領頭的謝易旋即停下。
就見藥鋪的門上掛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面漆著三個黑色的大字。
“妙春堂?”
聽到青瓷的驚唿,謝易下意識地扭頭看過來,“你來過這裡?”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45章
聞言,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被一群人注視,青瓷抿了抿唇角,神情中不免露出了一絲懊惱。
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石子毅有些不滿, “來過就來過,沒來過就沒來過,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青瓷:“……”
其他小廝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紛紛低下頭,顯然不想牽扯其中。
作為夫人派到二郎君身邊的得力小廝,除了二郎君外,青瓷同樣也聽命於夫人。眼下他露出這般難以啟齒的表情,顯然這個妙春堂牽扯到了夫人。作為夫人的人,他怎麼可能當著大郎君的面透露不利於夫人的訊息?
話雖如此, 但他這般表現反倒有些欲蓋彌彰了。
謝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這對主僕,見青瓷面露難色而石子毅卻是一副全然不知情不停逼問的模樣,心中便有了大概猜測,不再多問。
左右只要找到那個提供蠱蟲的妖怪就能真相大白了。
思及此,謝易袖手走進了妙春堂。
正月十五未過,街上還是有一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不過眼前的回春堂卻是個例外,如今還不到初七就已經開門了。
一進門,謝易便看到了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夥計。
聽到動靜,夥計掀了掀眼皮, 懶懶直起身,“客人是來看病還是來抓藥?”
謝易環顧了周圍一圈,眼前的這間妙春堂與尋常的藥鋪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分別。進門的左邊是一排頂牆高的藥櫃,邊上是夥計抓藥收取銀兩的櫃檯。右邊是大夫給人看診的內室。再往裡便是後院,是藥鋪專門用來晾曬藥草的地方。
不過眼下, 這偌大的鋪面裡也只有夥計一人。
謝易目光定定地打量了夥計半晌,又看了看手中快要燃盡的尋蹤符,只見上頭那一縷煙線已然變得極其淺淡,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刮散。不過即便如此,那一縷煙線卻還是精準地越過了夥計,沒入到了櫃檯之後的藥櫃當中。
很顯然,這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藥鋪內裡大有幹坤。那妖怪是否就藏在這藥櫃的背後呢?
心中思忖著,謝易面上不顯,走到櫃檯近前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這裡有能夠救活將死之人的神藥。我是來求藥的。”
聞言,原本還是一副憊懶模樣的藥鋪夥計立即止住了哈欠,微闔的眼睛睜開。
“我們這裡是藥鋪,賣的是藥材不是仙丹。客人想要能夠救活將死之人的神藥應該去道觀廟裡求神拜佛。”
夥計的反應在謝易的意料之內,若這“神藥”真有那麼容易得到那就不叫“神藥”了。看來那妖怪深諳飢餓營銷的精髓,越是難以得到的東西越是容易讓人趨之如騖,也越是讓那些上門求藥的人相信“神藥”的效用。
想著,謝易道:“我既然能找到這裡自然是因為聽熟人說起過,並且也親眼見證過'神藥'的作用。你也不必在這裡跟我們兜圈子。”
話音落下,夥計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邊病容未消的青年,眉宇緊蹙似是陷入了思索當中。直到店鋪外的石子昂逼問青瓷無果後拖著人走進來,夥計這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與先前裝傻充愣的反應不同,就見他衝著倆人微微頷首:“既如此,還請諸位稍稍等候片刻。”
說著,夥計便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將店鋪大門關上。
見狀,石子毅不由費解,“好端端的關什麼門啊?”
夥計微微一笑,“本店的規矩,一旦有客人來求取'神藥',便暫時不接待其他來客。”
就見這夥計手腳利落地關了鋪子,一時間原本寬敞亮堂的藥鋪變得一片昏暗。
夥計走回櫃檯前,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一群人道:“神醫喜靜,這麼多人一塊兒進去那可不行。”
謝易也乾脆:“那便由我與我兄長還有這位小郎君三人進去吧。”
石家一眾小廝:“???”
石子毅:“???”
你兄長?
作為正牌親弟弟的石二郎一臉懵逼。就算他與大哥的關係再怎麼不好,但你這姓謝的小子隨意冒充人家弟弟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雖然心中忿忿不平,但眼下話都讓謝易說了,石子毅也不好再跳出來反駁。
倒是青瓷聽聞後連忙低聲勸阻:“二郎君,您一個人進去那怎麼行?”
然而石子毅卻並沒有理會,只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為何不行?”
“這……”
青瓷下意識想用老一套說辭來讓二郎君對大郎君生出警惕心。可對上石子昂犀利的目光,那些壞話便像是魚刺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石子毅:“你既然不願意說實話,那我也只能自己去看個究竟了。”
“那就這麼定了。”謝易看向夥計,微微一笑:“可以嗎?”
夥計看了看三人,一臉勉強:“……也成。”
雖然不知道這幫人在打什麼啞謎,但也不關他的事。
夥計背過身,在藥櫃上摸索了一陣。就聽見一陣沉悶的響動,眼前的藥櫃突然間一分為二,緩緩往兩邊開啟。一條幽深的通道映入眼簾。
此等景象驚到了在場的絕大部分人。包括青瓷和石子毅在內,誰也沒想到這藥櫃的背後竟然還藏有如此玄機。
“三位請隨我來。”
就見夥計從櫃檯後取出了一盞燈籠,將其點燃後率先走進了通道。謝易三人緊隨其後。
這條通道並不狹窄,三人並排行走也絲毫不覺得逼仄。
跟著夥計走了近一刻鐘後,隧道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是一間普通民居的大小。除了一張方桌,兩把凳子,一張木板床外,石室裡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方桌前,一個個蓬頭垢面身材矮小的老人正捧著一卷話本看得不亦樂乎,甚至時不時發出捧腹大笑。
見到老人的一瞬間,謝易便嗅到了一股隱隱的妖氣。那氣味不濃,若是不仔細聞幾乎聞不到。
一隻妖的妖氣如此淡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它刻意收斂了,要麼它很弱。
至於是哪一種,謝易一時間還真不好判斷。
在三人踏進石室的一瞬間,布袋裡,被他困住安靜了許久的蠱蟲開始瘋狂躁動,似乎想要衝破靈炁的束縛逃出去。
與此同時,石室內的陶罐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罐子裡攀爬撞擊,彷彿是在回應那兩隻還活著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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