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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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恢復如常。
看著掌心還有餘溫的平安果摺紙,莫不凡突然想到了臨走前那名小童意味深長的神情,一時間心頭微動。
難道……那孩子早就料到了他此行回程會遇到危險,所以才會送他這個?
劫後餘生,莫不凡慶幸之餘又不免產生了一絲好奇。
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來歷,為何會有如此神通?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0章
另一頭,謝易夜半時分突然感應到自己放置在那符紙蘋果裡的一抹靈力消散後,便猜到那莫家二郎君此行恐怕真遇到了什麼事。
不過應該不嚴重,因為他給莫家二郎君的摺紙其實是護身符。和從寺廟道觀裡求來的普通護身符不同, 那護身符是他親手畫的。符紙中除了蘊含自己的靈力外, 他還另外加護了一道太上金光咒。
旁的不說,保命還是沒問題的。
確信那莫家二郎君一行應當無事,謝易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興沖沖地跟著謝老九跑去葫公居住的翠竹林挖筍去了。
恰好葫公今日不出診,父子師徒三人便扛著鋤頭一道進了竹林子。當然,謝易人還小,扛不動鋤頭,便只能在邊上提著竹籃子打下手。
不過雖然說是打下手,可實際上謝易也提不動多少東西。兩位老人捨不得讓這麼小的孩子乾重活,所以挖出來的大筍一般都放在自己身後的竹筐裡。偶爾挖到幾個小的才交給謝易拎著。
還未出土的春筍鮮嫩可口,三人忍不住挖了許多。
不過鮮筍這種東西不禁放, 越放越老。除非用密封的方式冷凍冷藏,又或者用鹽水浸泡,製成筍乾。只不過這樣筍的風味就變了。
因此,葫公決定將這些筍一部分拿來做醃篤鮮,一部分送給與他相鄰交好的人家。
謝易自然沒意見,反正挖筍出力的是兩位大人,他一個小孩子只要有的吃就成。再說了他們吃不完也是浪費,竹林裡的筍那麼多,之後再想吃大不了現挖嘛。
回到小院,葫公和謝老九就開始忙活起來。將挖來的筍子分分撿撿,自留的剝殼清洗切片。送人的則堆到一邊按照每戶人家兩顆一共分成三份,打算待會兒讓謝易跑腿給人送去。
做醃篤鮮頗費時間,趁著大人還在忙活,謝易便自覺地拎著籃子跑去送東西去了。
出了小院徑直往前走,沒過一會兒便到了大路上。沿著大路左拐一直往前走兩三里地便能看見幾戶零零散散的農家小院,正是居住在附近的農戶。
鄉間地頭看大夫不容易,在葫公搬來翠竹林之前,這些人家都是跑去縣城看病。又因為家中沒有驢車,所以只能靠雙腿走進城裡。
如今有了葫公,這誰家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可以找他看病。若是遇到銀錢不湊手的時候,葫公還會免掉診金。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農戶對葫公非常尊敬和感激。考慮到他老人家一個人住,做飯也不方便,因此農戶們總是會隔三差五的給葫公送些飯菜吃食過來。
也正是因為記著平日裡的送飯之恩,是以這一次挖到新鮮的筍子,葫公便想要分一些給他們,權當做還人情。謝易因為經常來葫公這裡,所以也對住在這附近的人家慢慢熟悉起來。
前面打頭的第一戶是陳家,男主人是個木匠,和妻子生了兩兒一女,女兒早早出嫁了。兩個兒子子承父業如今都在縣城做活計,至於陳大叔則回到了鄉下和妻子打理家中的田地。
謝易抱著竹筍找上門的時候,陳大嬸正在灶臺前做飯。看到在院門口張望的小娃娃,陳大嬸擦了擦手笑盈盈地走過來。
“阿易來啦!”
“嬸子好。”謝易乖乖打了招唿將懷裡的竹筍遞過去,“師父今個兒去林子裡挖了筍,便想著給您和陳大叔送兩根嚐嚐鮮!”
謝易在說話的時候刻意隱去了謝老九的存在,畢竟人多有忌諱。即便謝老九與葫公私交甚好,但大部分人也依然對守義莊的收屍匠心存芥蒂。
事實上若非謝易長得可愛又聰明討喜,如今又多了一個“謝小大仙”的美名,單憑他義莊守莊人養子的身份也不會多受人待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便厚顏地將功勞全攬在了葫公頭上。陳大嬸聞言面上不由露出了幾分赧然。
這竹筍可是好東西,擱縣城的集市上賣也能賣不少錢。尤其是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正月,就更能賣上高價。不少大戶人家都愛買新鮮的冬筍回來燒哩。
誠然鮮筍好吃,但挖筍本身也頗費力氣。除此之外還得靠運氣和眼力。有些時候在土裡刨了老半天也不一定能找到筍的影子,可謝易一來就拿了那麼大兩個,這讓陳大嬸怎麼好意思。
“這哪兒成啊?你們辛苦挖的,留著自個兒吃唄。”
“您就收下吧。我們那兒還有呢。”謝易擺手拒絕將送出去的筍子收回。
一番推讓後,陳大嬸便也不再推拒。
所謂禮尚往來,謝易給陳家送了筍,陳大嬸便給他包了幾塊自己剛烙的梅乾菜餅。剛出爐的梅乾菜餅噴噴香,謝易花了極大的忍耐力這才壓下了立刻咬一口的渴望。
他可不能吃獨食。這些餅子得帶回去跟謝老九葫公他們一塊兒吃!
將包好的餅子揣進懷裡,謝易告別了陳大嬸提著竹籃子繼續往前走,沒過一會兒便到了要拜訪的第二戶人家。
這家是個獵戶,姓王,家中只有兄弟倆。因父母親早逝,王家兄弟十幾歲便開始自己討生活了。二人相互扶持著,日子雖然不算富裕但也能過得下去。
眼下天氣還沒暖和起來,也沒法進山打獵。謝易來的時候他們正好在收拾年前鞣製好的毛皮打算送去城裡販賣。
謝易依舊用那一套說辭給了兄弟倆鮮筍。王家大哥道謝後還送了謝易一個自己做的小彈弓。
看著眼前的小彈弓,謝易怔了怔,衝他咧嘴一笑表現出極其開心的模樣。
此舉也讓王大哥感到欣慰。他原本還以為像謝易這般喜靜的孩子可能會不喜歡彈弓這樣尋常男孩子喜歡的玩具呢。好在這孩子喜歡。
收好了第二件禮物,謝易告別了王家兩位大哥趕去了最後一戶周家。
周家的人口相對簡單,除了夫婦二人外就只有一個十歲的女兒梅香。除了種地之外,一家人也會養些雞鴨鵝什麼的去城裡賣。
謝易去的時候,梅香正在餵雞餵鴨。看到謝易來送筍,當即露出笑容親親熱熱地就要牽著他來家裡玩。
謝易尋思著馬上就要到飯點了,繼續待著也不合適。於是便婉拒了周家姐姐的邀請推託說下次。
回到葫公的小院,正好趕上開飯。謝老九一邊端著菜一邊催促謝易:“趕緊洗手去。”
謝易笑呵呵說好,小跑去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洗手。
因為天氣還涼的緣故,葫公並沒有將飯桌擺在院中而是擺在了正房的前廳。
桌上放著一大鍋剛剛燉煮好醃篤鮮。風乾好的火腿肉配上切成片的新鮮嫩筍,二者的組合就是最好的美味。雖然也有部分人的做法會在湯里加入豆腐結、香菇、蔥花、青辣椒什麼的,但謝易始終覺得那樣的做法不夠正宗。
正宗的醃篤鮮合該就是無煙燻的刀板臘肉配上新鮮的嫩筍,這樣才能燉煮出最原汁原味的山珍之味。
鹹香四溢的筍湯配上熱騰騰的大白米飯,最是下飯不過。一口下去簡直鮮掉眉毛!
一頓飯下肚,渾身暖洋洋的。謝易捧著消食的山楂陳皮茶小口啜飲,尋思著下午應該幹嘛。
在屋子裡躺著睡大覺未免悶得慌,習字又不免覺得無趣。畢竟這些天他在家裡也天天練。
想來想去,謝易決定去河邊轉轉。
說起來他還從沒在冬天釣過魚呢,冬季垂釣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至於大冷天跑出去釣魚會不會挨凍這件事卻不在謝易的考慮範圍。
作為一名釣魚佬,不論什麼樣的天氣都不能阻擋他想要出門釣魚的決心。
說幹就幹。消完食後,他便拎著放在葫公家院牆一角的魚竿和小桶去了附近的小河邊。
白嶠縣水脈四通八達,即便是葫公居住的翠竹林附近也有白嶠河的支流。和義莊附近的那條小河不同,翠竹林邊的河要更寬更深。
因此在得知謝易要跑去河邊釣魚的時候,謝老九和葫公二人便耳提面命讓他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掉進水裡了。
謝易心想自己又不是下河游泳,只是坐在河邊釣魚,哪能掉進水裡?
雖然心中腹誹,但嘴上還是從善如流的答應。
懷著激動的心,謝易尋了一個水流回彎處。這種地方流水的速度比較緩慢,從上游衝下來的食物也更容易在這兒沉積,因此來覓食的魚也會很多。
謝易串上魚餌將魚鉤往水裡一甩,隨後便在附近尋了塊石頭坐下。
冷風中,謝易縮著脖子專注地盯著水面,與此同時大腦也開始慢慢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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