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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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一條人命,阿皎的身上揹負了一樁孽債,修行之道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汙點,往後不論如何都很難再修成正果了。
可她怎麼能夠甘心?
就差一點點,她就能化蛟了啊!
千里之堤毀於蟻xue,阿皎只覺得腸子都悔青了。
知曉此事的河伯和大壯雖然對她做事不考慮後果的衝動行為恨鐵不成鋼,但到底也不忍心看她五百年的修行毀於一旦,於是便替她出了個主意。
傳聞在東海有一座仙島,島上有一棵仙樹,據說這仙樹流出的汁液是能夠起死人肉白骨的仙露。
本著司馬當活馬醫的想法,阿皎決定去碰碰運氣。於是便問大壯借了一顆定魂珠,暫保那莫懷周的屍身二十日不腐。而她自個兒則順著白嶠河一直遊入東海去尋那海上仙島。
阿皎這一去十幾日也沒個回信,兩精怪本以為尋到仙島的希望渺茫。沒曾想在元宵節結束後的第三天她終於帶著仙露趕回來了。
恰逢此時,接到報喪的莫懷周家人從盛京趕來白嶠縣收屍。為避免屍體被人帶走,她只得頂著莫懷周妻子的身份來到義莊想要搶先一步把人帶走。卻不曾想時機如此不湊巧,剛好和莫家二郎君一幫人撞上。
冒領屍首的計劃失敗後,阿皎只得鋌而走險跟著莫不凡這幫人。
後面的事二怪雖然不太清楚細節,但透過謝易剛才所言也能猜出一大半。
阿皎本打算趁著夜黑風高搞點事情出來然後趁亂偷走莫懷周的屍身。卻不料謝易給了莫不凡一個護身符,上面甚至還加持了太上金光咒,導致阿皎根本無法靠近那艘船。
按照那丫頭的脾氣,只怕此刻應當還跟在那幫人的身後,試圖尋找第三次機會吧?
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謝易沉吟了片刻,問:“距離定魂珠失效還有多長時間?”
大壯苦著臉:“就剩一日了。”
謝易想了想道:“或許我可以幫她。”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1章
此言一出,兩隻精怪齊齊看向他,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
“你當真能幫阿皎?”河伯皺起了眉,“小子, 你莫不是在故意逗我們玩兒吧?”
謝易搖搖頭, “當然不是。”
事實上,他已經有了解決此事的方案, 只不過想要落到實處還得需要各方的配合。
“你打算如何做?”大壯拍著胸脯道:“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我們一定幫忙!”
聞言,謝易抽搐了下嘴角,“沒你說的那麼嚴重,我只是需要和阿皎談一談。至於莫家二郎那邊,我自有辦法。”
眼前的凡人小娃娃不過三尺高,但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莫名讓人信服。
二妖經過一番眼神交流後便應承了謝易的要求。
死馬當活馬醫,這姓謝的小娃娃既然誇下海口說能幫阿皎的忙,那麼讓他試試倒也無妨。眼下就剩下一天的時間,多個幫手興許還能多條出路。
和兩精怪達成了統一意見後,謝易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尋蹤符,就見青煙嫋嫋娜娜升起,沿著河岸一直往前蔓延。
見謝易露了一手虛空畫符的功夫,大壯河伯看他的眼神頓時從原先的將信將疑變成了驚異萬分。
然而這不算完,因為下一秒謝易又引動靈氣畫了一道縮地符。
望著空中閃爍著金光的兩道靈符,此時的河伯和大壯已然驚得說不出話來。
若是沒記錯的話, 眼前的小娃娃似乎才三歲多吧?
這麼點大的年紀不僅會引動靈氣虛空畫符,甚至還學會了縮地成寸!這孩子難道是天才不成?又或者,他是什麼神仙童子下凡? !
一時間,兩怪望向謝易的眼神已然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謝易不知他們心中所想,只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抓著我的衣袖,咱們去找那莫家二郎君。”
既然阿皎一直跟著他們,那麼找到莫家二郎君就等同於找到了阿皎。只要能夠見到他們倆,剩下的事應當不難解決。
周遭的景物飛速倒退,謝易步踏罡鬥沿著那道煙線追蹤而去。
從白嶠縣去明州走陸路需要將近兩日,走水路最多一日。若是遇到順風順水的天氣,半日即可到達。而謝易用上縮地符自然比坐船快上許多。
半個時辰不到,謝易便帶著兩妖趕到了明州。
此時已是未時初,碼頭上人來人往。順著尋蹤符凝結成的煙線望去,細細長長的煙線並未在碼頭停留,而是徑直入了城。想來那莫二郎君一行人應當已經下船改走陸路了。
心中思忖著,謝易隨即加快腳步追上。
畢竟據那二妖所言,這位阿皎姑娘是個急性子的。定魂珠的時限本就只剩下一日,昨夜沒能得手,今日定然會再尋機會奪屍。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總是會衝動行事,他得在對方把事情徹底鬧大之前阻止她。
和白嶠縣相比,作為州府的明州要更加的繁華熱鬧。不僅街道更加寬敞,商鋪更加繁榮,來往的人也是天南海北什麼口音都有。甚至,謝易還見到了不少來自外邦的面孔。
不過此刻他和二怪都沒有什麼心思看熱鬧,只順著煙線一路追出了明州城。
明州城郊外五里,一輛車隊風塵僕僕地行駛在官道上。
每個人的臉上均是一臉疲倦。莫不凡更是一整晚都沒睡。昨夜那怪物消失後,因為擔心它捲土重來,他全然不敢闔眼就這樣硬生生地捱到了天明。幸運的是,直到天亮都沒有再發生過什麼怪事。
這也讓心驚膽戰了一整晚的眾人鬆了口氣。
不敢在原地停留,天一亮一行人便加速趕往明州。直到雙腳再次踏上地面,眾人這才覺得籠罩在頭頂一整晚的陰霾逐漸散去。不過莫不凡還是擔心夜長夢多,下船後甚至都不打算在明州修整,就直接帶著人改走陸路北上了。
從昨日在義莊遇到那個冒充他四嬸的怪異女子開始,他就覺得似乎有什麼事的發展正在逐漸脫離掌控。果不其然,昨夜他們又在江心遇到怪異的波濤、大霧和怪物。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遭遇這一系列怪事,也不知道這一切是否與那女子存在關聯,但隨家中商隊走南闖北慣了的莫不凡本能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意識。
他們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裡。
或許只要回到盛京,一切妖魔鬼怪邪魅魍魎的怪事就都能結束了。
遠處,在眾人不曾發現的角落,一條白蟒藉著松樹上殘留的皚皚白雪隱藏著自己的身形,一雙犀利而敏銳的白金色雙瞳死死地盯著遠處那一隊人馬。
即便成精後不用冬眠,她也不喜歡在這種天氣下奔波。若不是為了救活那莫懷周,她也犯不著受這罪一路跟著他們。
想到這兒,阿皎忍不住在心裡咒罵——
這幫人跑這麼快做什麼?就不能乖乖在原地待著嗎?
罵歸罵,但阿皎心裡也知道若非昨夜打草驚蛇,他們今日也不可能如此著急的趕路。
也不知那姓莫的小子身上為什麼會藏著這麼厲害的東西,害得她昨夜無功而返,眼下只能遠遠地墜在隊伍之後跟隨他們一路北上。
成精的蛇妖雖然不必像尋常蛇類那樣冬眠,但到底沒有修成正果多少還是會受到環境的影響。原先阿皎以為自己不會拖太久就能將事情解決,可眼下她發現自己還是天真了。
山道要比城裡冷,雖然目前她還能勉強靠著妖力支撐。但之後呢?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蛇類的本能也將變得愈發難以抵禦。
若是自己一直不能得手,那豈不是……
阿皎越想越糟心,憂憤之下平整的鱗片不由豎起。
“阿皎……阿皎……”
隱約間,潛伏在樹上的阿皎突然聽到了熟悉的唿喚聲。
循聲望去,只見樹下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矮胖子以及一位鶴髮雞皮的老者,不是大壯和河伯又是誰?
“你們怎麼來了?”
阿皎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正欲詢問兩妖卻突然注意到他們身後站著的那位凡人小孩。
那是一個莫約三四歲的男童,穿著厚厚的棉襖,頭戴風帽,一張雪白的小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阿皎頓時止住話頭,眼神示意倆妖,“這孩子是……”
大壯便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
“你說你能幫我?”
樹上,白蟒的一雙白金瞳打量著眼前的小童,目光中充斥著審視,一副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大壯和河伯是親眼見過這小娃娃能耐的,於是連忙和阿皎細說前因後果。
在得知眼前的小童是義莊守莊人的孩子,阿皎這才想起了昨日在義莊自己似乎見過這張臉。
謝易對其坦白:“其實我昨日給了莫家二郎君一道護身符。”
聞言,樹上的白蟒瞳孔緊縮,如玉的白鱗猶如細細密密的鋼刀瞬間豎起。
“他身上的那個東西竟然是你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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