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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謝易不由一怔。

難道是他搞反了?

仔細想來,金簪上的妖氣確實會蓋過金簪原主人的氣息。畢竟那位大郎君讓人送小翠金簪是為了害人,所以自然不會將自己的私物送出去。反倒是鬼母蜘蛛的卵為了偽裝成簪子上的珍珠,會在盒子裡長時間停留,因此留下的氣息應該也會更加濃郁。

壓下心底的疑惑,謝易對三人道:“我們打算去追查那金簪的主人,三位道長可要隨我們一同去?”

開泰看著外頭快要變暗的天色,愣了愣神:“現在嗎?”

“當然。”謝易點點頭, “萬一線索斷了可就不好了。”

“……”

趕了近一日的路,本以為接下來能夠好好休息一番, 結果現在還得去追查兇手,開泰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見對方面露難色,謝易心領神會, “是我考慮不周,各位趕路一天想必也累了,就在此地稍作休息吧。我陪她們走一趟,很快便回來。”

聽聞謝易要走,開泰望著周圍空無一人甚至因為夜幕降臨而變得格外陰森的義莊,頓時無法淡定了——

“我跟你一起去!”

他可不想留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

謝易不知對方答應的緣由竟是因為畏懼義莊的環境,聞言便露出了笑容:“行。那就多謝這位道長了。”

說著,他看向剩餘的兩人:“二位是要一塊兒去還是在這兒休息?”

開陽沒料到二師弟竟然答應得如此迅速,正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一塊兒去,卻看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者走了進來。

“爹!”

謝老九一抬眼便看到家中多出了三道陌生的人影。定睛一看竟是三位年輕的道士。

“阿易,這三位是……”

開陽隨即執了個道禮,“在下三清觀弟子開陽,這位是我的二師弟開泰,那位是八師弟開明。我們三位是奉觀主之命來此地尋謝易小友瞭解鬼母蜘蛛一事的。”

聞言,謝老九斜眼看向腳邊的兒子,就見他咧嘴一笑,表情無辜。

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這三人定是謝易自個兒招來的。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麼時候給三清觀去的信,這幫人竟然這麼快就趕來了。

思緒在腹中打了個轉,謝老九隨即揚起笑道:“在下謝老九,是這義莊的守莊人,我兒謝易給各位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開陽正色道:“若非謝易小友告知,我等都不知曉鬼母蜘蛛現世這樣的大事。說起來應當是三清觀感謝謝易小友才是。”

眼見著雙方開始客套上了,謝易隨即打了個岔,同謝老九提起要和芝麻她們一塊兒追蹤兇犯的事。

謝老九聽聞當即虎下了臉,“這麼危險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家家別摻和!”

“可我剛才都已經答應她們了……”

謝易本想再次勸說,卻被許嫻搶過話頭:“謝小大仙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了,之後的事我和芝麻沒問題的。”

芝麻點點頭,“找人的事還是讓我們倆來吧。況且你爹說得沒錯,你一個小孩子跟去實在太危險了。”

“你放心,一旦有線索我們一定會回來報信的。”

說著,也不管謝易是何反應,一鬼一妖便離開了義莊沿著煙線追蹤而去。

望著那兩道消失在昏暗天色之下的身影,原本做好了奔波一整晚準備的開泰一臉懵逼。

所以他不用去了?

謝易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參與抓住兇犯的過程,但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當著謝老九的面光明正大做這種事的。更何況今夜家中還來了三位客人,也不好就這樣將人拋下不管。

想來只要芝麻她們小心行事應當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思及此,便也就釋然了。

……

話說另一頭,許嫻與芝麻循著尋蹤符的煙線回到樟水鎮一路追到了某棟闊氣的宅邸。

當看到牌匾上的字,許嫻勐然頓住,猶如遭遇雷噼——

“馮府……”

所以小翠口中的大郎君竟是她的未婚夫馮大郎君?

一時間,那些先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便頓時有了答案。

是小翠害了她。

除了她還能有誰比自己更熟悉閨房和院子的構造?

她當時讓小翠去喊爹孃過來,可實際上她根本就沒去!她陽奉陰違偷偷繞回了房間背對著自己下手抽掉了凳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害她喪命。

而小翠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受到了馮大郎君的示意。

這個世界上恐怕不會有一個男人能夠容忍未婚妻給自己戴綠帽子,尤其還是像馮家這般注重顏面的大戶人家。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和傅新的事。

興許,馮大郎君知曉此事還是小翠告的密。

他以將小翠抬進府裡做姨娘為誘餌,讓小翠對自己下手。小翠照做了,卻不料事成之後對方竟然斬草除根直接殺了她滅口。

此刻,想通了一切關節的許嫻心情怎一個複雜了得。

誰能想到害她的人竟然是與她朝夕相處多年的小翠。

更讓她無法想象的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馮大郎君竟會有如此手段。

不僅下手狠辣,甚至還與鬼母蜘蛛這樣的妖邪扯上關係。

等等,鬼母蜘蛛……傅新!

所以傅新也是他害死的!

想到這兒,許嫻不由遍體生寒。

許嫻能夠想通的事,同樣知曉內情的芝麻自然也能看穿。

只是誰也沒想到,傅新和小翠的死竟然都和鬼面蜘蛛有關,而鬼面蜘蛛的背後竟然與許嫻的未婚夫馮大郎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愈發複雜的事態如同層層疊疊的迷霧將人籠罩其中不知何去何從。

在此之前,許嫻也曾因為與傅新的這段情而對未婚夫婿馮大郎君產生過愧疚心理。

可誰能想到,對方不僅知曉一切,還與妖邪勾結使出瞭如此惡毒的手段害她至此……

眼見許嫻周身戾氣暴增,秀美的面龐開始變得扭曲,芝麻隨即出言提醒——

“阿嫻,不要衝動。我們還需要馮大郎君這條線索幫助謝小大仙他們找到鬼母蜘蛛。”

聽聞,許嫻握緊拳頭閉了閉眼。強壓下了心中的不甘與冤憎後,問:“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潛入馮府尋找證據嗎?”

話雖如此,但許嫻心裡也清楚。害死她的人是小翠,哪怕小翠是被人指使的,但如今也已經死無對證了。更別提對方滅口的手段是透過鬼母蜘蛛這樣的妖邪,他本人的雙手卻乾乾淨淨的不沾染一絲血腥。即便她託夢給爹孃讓他們去縣衙告狀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能夠定馮大郎君的罪。

更何況,那鬼母蜘蛛很可能在馮府安插了眼線,她們這樣貿然進去指不定羊入虎口。

芝麻想了想,剛要回答卻聽見對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吱呀——”。

只見緊閉的府門開啟,一位丰神俊朗,穿著靛藍色綢緞直綴的年輕郎君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位低眉順耳的小廝,手裡提著食盒與一籃香燭,看起來像是要出門上香亦或是給人燒紙祭奠。

然而不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正常,畢竟眼下天已經黑了,不管上香還是燒紙祭奠都沒必要非得現在出門。更何況樟水鎮附近並沒有什麼寺廟道觀。

若說是去掃墓祭奠,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馮大郎君雙親健在,祖父祖母也身子硬朗,他去給誰燒香祭奠?難不成給她嗎?

很顯然,這其中必然有問題。

見主僕倆坐上了馬車,許嫻和芝麻悄然跟了上去。

這廂當一妖一鬼披星戴月地跟著馬車在山道上左拐右拐的時候,另一邊的師兄弟三人也在義莊落了腳。

家中臨時來了客人,謝老九來不及準備便熱了一鍋中午燒的醃篤鮮,又另外炒了一盤菘菜、酸豆角和花生米。

三人下山之後直奔義莊,也沒時間吃飯休息,眼下已是餓急。看著三人大快朵頤的樣子,謝老九那句卡在嘴邊的“招待不周”便轉而變成了“慢慢吃,不夠還有。”

開泰原以為自己在義莊這種地方會吃不下飯,沒曾想這頓飯竟吃得比預想中的更暢快。謝老九的手藝不錯,即便是向來不注重口腹之慾的開陽也吃了不少。吃飽喝足,三人一邊消食一邊商量著第二日回山門報信的事。

謝易聞言表示不用這麼麻煩,他可以用傳音符幫他們給師門傳訊。得知不用親自來回折騰,三人頓時謝過。

左右眼下無事,謝易便提筆畫了張傳音符,讓三人給師門留言。

親眼見證了眼前不到四歲的小童展露如此神技,師兄弟三人對待謝易的態度也從先前的好奇變得愈發鄭重起來。

將留言過的傳音符疊成紙鶴傳訊給師門後,謝易便開始同三人打聽起那鬼母蜘蛛的事。

十五年前,八師弟開明當時還未拜入山門所以對此一無所知。不過大師兄開陽和二師弟開泰卻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

那一年,開陽六歲,開泰五歲。因為剛入山門年紀又小沒開始正兒八經的學本事,因此並未參與那場大戰。不過他們卻是親眼見過當年的慘烈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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