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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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邊上一隻小麻雀嘰嘰喳喳道:“出來就要被吃,換成是我,我也不出來。”
啄木鳥疑惑:“不是說那鬼母蜘蛛很厲害嗎?應當不會這麼孬種吧?”
“那可說不好。”白鶺鴒挺了挺黑白相間的蓬鬆胸毛,“誰讓咱們鳥多勢眾呢。”
鳥兒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落在人類的耳朵裡就是一陣陣聒噪的鳥鳴。寺院外唯獨謝易奶聲奶氣的叫囂聲清晰可聞。
謝易喊了半晌似乎有些累了,扭頭看向一旁的師兄弟三人,“開陽大哥,你們也別愣著啊,都幫著一塊兒喊啊!”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尷尬。
師門只教過他們如何斬妖除魔,如何驅除邪祟超度亡魂,如何做科儀法事,但卻沒教過他們如何激怒妖物。由於缺乏經驗,眼下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有樣學樣跟著謝易一塊兒喊。
有了三人的加入,這番陣前叫罵的聲勢也變得愈發響亮。
開陽雖然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喊著喊著也就逐漸上了道,甚至從中得出了趣味。想到了師門曾經遭受的苦難,他不免動了幾分真情,罵得也更加起勁。
此時,若是讓三清觀的弟子們見到這幕景象肯定得驚掉下巴。誰能想到向來穩重的大師兄竟然會像個潑婦一樣罵街?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打破了玉清寺往日的清幽氛圍,直將晨鐘暮鼓的寧靜古剎變成了鬧哄哄的集市。
在這等噪音之下,寺廟內終於有僧人坐不住了,直接跑出來厲聲呵斥——
“佛門重地何人在此喧譁?”
話音剛落便看到門外站著三個身穿靛青色袍子的年輕道人以及一個看起來莫約三四歲的小娃娃。
一時間,快到嘴邊的斥責聲頓時卡了殼。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寺外大唿小叫?”
開陽隨即對著那僧人行了一禮,“我師兄弟三人乃雲龍山三清觀的弟子,此次登門是為了剷除妖邪。”
話音落下就見面前的僧人露出了一副“你怕不是有病”的眼神,但到底還是秉持著出家人不能犯嗔戒的原則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的腹誹。
“各位施主怕是找錯了地方。本寺清幽又有佛祖坐鎮,怎會有什麼妖邪?各位若是不禮佛,那就請回吧。”
眼見對方有下逐客令的意思,開明當即道:“我們禮!”
見僧人意外地看過來,開陽咳嗽了一聲,隨即找補道:“我道家沒有不能禮佛的規矩,既來之則安之。方才是我等失禮了,為表歉意,請容我等進寺為佛祖供一炷香聊表歉意。”
看著眼前這幫表現奇奇怪怪的道士,僧人本能想要拒絕。但人家態度誠懇又主動道歉了,一時也不好開口拒絕。一番權衡之下,最終只得做出退讓。
“各位請隨我來。”
跟著僧人進廟後,開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咱們是人,本就能進來。既如此,剛才為何還要在寺院門口叫嚷?”
“這叫敲山震虎。”謝易掀了掀眼皮,“總得讓對方知道她的仇家找上門了吧?”
開泰皺了皺眉,“你就不怕她狗急跳牆抓住寺裡的僧人和香客作為人質?”
“這到底是寺廟,一旦她洩露出妖氣,這滿殿的神佛可不是吃素的。”
“她要是真的一點也不怕,這麼多年也不會如此小心謹慎。這地方對她來說既安全也危險。再說香客——”
謝易頓了頓:“咱們這一路走來連僧人都沒見著幾個,哪兒有什麼香客?”
二人墜在隊伍的最後嘀嘀咕咕,領路的僧人雖然覺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
一路來到天王殿,僧人為四人一一請了香。四人像模像樣地拜了三拜正要把香插上,卻突然看見一個小沙彌急匆匆地趕來。
“無憂師兄!你看見無念師兄了嗎?”
被稱作無憂的僧人聞言愣了愣,搖頭表示:“沒看見。興許在禪房吧。”
“我剛剛才從禪房那邊過來,沒見著人。”
“那不然是去後山了?”
小沙彌苦著臉,“可是通往後山的院門是鎖著的。”
“說不定是去茅房了,待會兒就回來了。”無憂壓低聲音道:“行了,這兒還有香客在呢,別大唿小叫的。”
聽到兩人的對話,謝易和師兄弟三人面面相覷,都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開陽心領神會,狀似無意地問一句:“你們說的無念也是這寺裡的僧人嗎?”
不等無憂開口,便聽那小沙彌順嘴接過話茬,“是啊。”
“那他是什麼時候來到玉清寺的?”
“那可就早了,無念師兄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可以說他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說著,小沙彌想了想,“滿打滿算到現在應該有十五年了吧。”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寂靜。
注意到這些香客古怪的神情,小沙彌隨即止住了話頭,有些忐忑:“各位問這個做什麼,可是無念師兄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
問題可大了去了。
想到這個失蹤時機恰恰好的無念,謝易眯起了眼。
看來先前的敲山震虎還真起了作用,那鬼母蜘蛛已然有所行動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9章
告別了兩位僧人,四人隨即朝著寺外走去。
“鬼母蜘蛛定是跑了!”開泰黑著臉:“那個叫無念的僧人很可能已經被她挾持了!”
“不一定。”開陽與謝易不約而同開口。
開泰聞言愣了愣,“什麼意思?”
開陽看了看謝易,道:“無念或許就是鬼母蜘蛛。”
謝易微微頷首, “按照剛才那個小沙彌所說,那個無念是十五年前被他們師父收養的。而鬼母蜘蛛正是在十五年前銷聲匿跡的。”
“現如今我們知道她一直躲在玉清寺,那她隱藏的身份到底是誰也就一目瞭然了。”
他們剛才在寺外鬧這麼一出,那無念只要不是耳聾就一定會做些什麼。
正如謝易所料,先前他們在寺外叫嚷的時候無念就已經聽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洩露的蹤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事絕對和馮棟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兒,年輕僧人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狠意。
該死的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十五年前的大戰讓她元氣大傷,哪怕這些年藉著這具皮囊一直躲在這座寺院中,她的修為也一直沒能恢復到鼎盛時期。
這寺院於她來說既是庇護又是限制。當年重傷,她妖氣微弱, 是以附在嬰孩的身上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躲進了玉清寺。
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她的身體慢慢恢復,體內枯竭的妖氣再次充盈起來。而這座從前能夠庇護她的佛寺如今隨時可能變成困住傷害限制她的牢籠。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年她一直嚴格控制著身體的恢復速度,不讓自己的修為超出那道臨界值。
原本按照她的計劃,自己只需要再熬個十來年, 把當年雲龍山三清觀的那幫老傢伙全部熬死之後,再設法從這佛寺裡出來。到時候, 仇家全死完了,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重新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屆時,海闊天空任鳥飛, 三清觀內那些年輕一輩的弟子又能奈她何?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還沒等她熬到大仇得報的那日,三清觀的那幫臭蟲竟然又主動找上門了。
鬱憤之餘,無念很快便又冷靜了下來。
當年她將雲慈手下那幫引以為傲的弟子全都殺光屠盡了,觀中留下的那些要不是年歲尚小的奶娃娃就是不能打的歪瓜裂棗。這麼多年過去,即便三清觀後來招收了新弟子,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幾年的功夫就恢復到昔年的繁盛。
既如此,她也不必太過憂慮。只是這玉清寺終究還是暴露了不可再繼續待下去。
短短一瞬,無念便做出了決斷。
將上門挑釁的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全部殺光,然後離開這裡!
無念離開禪房後,藉著側院那道被花木隱蔽的殘破院牆離開了寺院。藉著樹林的掩護,她終於見到了那幾個膽大妄為之輩。
三個年輕道士,最大不過二十歲上下,最小也才十五六歲。以及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
這著實出乎她的預料。按照她的預想,敢主動上門挑釁她的人怎麼著也得是雲龍山的中流砥柱,沒曾想竟是一群如此年輕的黃毛小兒。
這些人是在侮辱她麼?
想著,僧人清致俊秀的面龐頓時陰沉了下來。
既如此,她也就不必有所顧忌了。
無念張開嘴,吐出了一顆又一顆的瑩白珠子。她將這些看起來像是珍珠的卵隨手一拋,那些蛛卵落到鬆軟的地面上沒過一會兒便裂開了口子,無數只小蜘蛛爭先恐後地破殼而出。
“去,殺了他們。”
在無念的指示下,小蜘蛛猶如螞蟻般密密麻麻地朝著遠處的四人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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