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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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如此,想要破解它的方式其實也簡單,打碎它的空間又或者制約住對方讓空間內的一切攻擊停擺就行了。
果不其然,在謝易貼上鎮邪符的一剎那,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雪塊連同大片的飛雪就這樣定格在了半空中。已經削掉了一半的雪山也保持著半塌不塌的樣式,看著有些滑稽。
被定格的不僅是崩塌的雪山,就連畫中計程車兵和戰馬也都保持著逃跑的姿勢一動不動。
如今,唯一能動的也就只有五位入畫人。
純一有些震驚地看著貼在地上的鎮邪符,喃喃道:“鎮邪符原來這麼厲害的嗎?早知道咱也畫兩張帶進來了。”
聽到自家徒弟這話,道一真人默了默,想翻白眼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不是所有的鎮邪符都能達到這種效果的。”
說著,也不管純一有沒有理解便一甩拂塵大步朝前走去。
另一頭,兄妹倆還在為畫中世界的突然異變而感到驚惶時,一切變故卻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齊芝蘭下意識的出言詢問但很快又想到了自家大哥也是才入畫,又如何能得知這畫中的奧秘?於是便默默移開了目光。
暗覺尷尬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唿喚聲——
“齊世子!”
循聲望去,竟是兩位道人和一個小娃娃。
見狀,她偏頭看向身旁的大哥,眼神詢問“你帶來的人?”
齊雲霆頷首預設。
末了,似乎又覺著解釋一下比較好便補充了一句:“這些是我南下從明州請回來的三位高人。”
至於請高人過來做什麼就沒必要說了。
他怕自己一旦說出曾經懷疑妹妹被畫靈哄騙與之私奔亦或是單純中邪,恐怕會被她打。
好在齊芝蘭並沒有刨根問底。大哥都能進這畫裡,身邊帶著三位高人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只不過……
看著不遠處至多三四歲的小男娃,齊芝蘭的神情不禁露出了一絲古怪。
“這小孩兒也是高人?”
見妹妹表現出和自己當初一樣的反應,齊雲霆不由失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別看他年紀小,但本事卻不小,在白嶠縣當地甚至還有'小大仙'之名。說起來這位'小大仙'還是莫家二郎介紹給我的。”
“莫家二郎?莫不凡?”
本朝商人的地位相比前朝有所提高,雖然大多數官宦人家依然還是看不起商戶,但也有像齊雲霆這樣不拘小節的勳貴子弟願意與商戶子弟相交。而皇商莫家的二郎君莫不凡便是與齊雲霆關係相對較好的商戶子弟之一。
商人走南闖北,見識廣泛,在得知齊雲霆想要請靠譜的高人來解決府中的難題時,莫不凡便向齊雲霆主動介紹了當初送他護身符幫他與蛇妖阿皎姑娘牽線搭橋救活自家四叔的謝易。
不過此事到底過於玄密,因此莫家對外都說是報喪的人搞錯了,莫四爺其實並沒有死。涉及到莫家的密辛,齊雲霆便也沒跟妹妹細說其中的內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齊芝蘭在得知莫不凡竟然給大哥介紹了這樣一個“小高人”時便忍不住懷疑大哥是不是被對方給騙了。
正要開口,卻見那小孩兒已然走到二人近前。
齊雲霆見三人一副閒庭信步的鎮定模樣便聯想到剛才發生的變故,看了一眼周圍一動不動的景象,問:“這些是你們做的?”
謝易點點頭,“那畫靈似乎想要用雪崩將所有人都埋葬在這裡,所以我就用鎮邪符將它鎮住了。”
說著,一旁的道一真人捋著鬍子點頭:“阿易的符籙確實精妙。”
謝易謙虛地笑了笑,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表情頓時嚴肅:“雖然鎮邪符鎮住了畫靈,但這畫中世界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咱們得趕在這裡徹底崩塌之前離開。”
話畢,他仰頭望向對面的齊三娘子,也不說話,就這樣巴巴的看著。
作為受僱於人的乙方,謝易沒辦法強拉著齊世子的妹妹離開,因此只能寄希望於齊芝蘭是個明事理的姑娘,能夠認清現實。
謝易長得玉雪可愛,不僅討爺爺奶奶叔叔嬸嬸的喜歡,就連那些比他大不了多少歲的哥哥姐姐們見了也總是忍不住心軟逗弄兩把。
齊芝蘭雖然不愛紅裝愛武裝,但到底也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怕心裡對這位“小大仙”的本事心存疑慮,但卻不妨礙她覺得他可愛。
被一個可愛的孩子用如此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饒是她再怎麼心硬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走吧。”
齊芝蘭本以為選擇放棄會十分艱難,可方才和大哥交談過後,她突然開始對自己是否該繼續留在畫中世界產生了動搖。
自己偷偷入畫的事暴露了,母親也為此急火攻心暈倒,而如今這個世界也要崩塌了,那她還有必要繼續堅持留在這裡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然而有些時候總是會出現事與願違的情況,苦苦追尋的事不一定能有結果,可當你認清現實選擇放棄時卻又發現身後的退路早已被斬斷。
不知何時,周圍的環境開始褪色,遠處的山石雪景隨之溶解。隨之而來的還有令人心悸的震顫,明朗的晴空破了一個大洞,腳下的地面也裂開了一大片縫隙,剎那間天崩地陷。
齊雲霆神色驟變:“不好!這裡要塌了!快離開這兒!”
話雖如此,但他連自己究竟是怎麼進來的都不清楚,要如何離開這畫中世界?
“解鈴還須繫鈴人,咱們得先找到那畫靈。”
謝易雖然同樣感到緊張,但也依然保持著冷靜。
只見他燃起了第三道尋蹤符,細細的煙線穿梭在周遭已然如鏡面般碎裂的虛幻景物當中一直往前延伸。已經見識過尋蹤符威力的三人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忙不疊跟上。
齊芝蘭雖然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但見所有人都跟著煙線逸散的方向跑,她便也跟著跑。伴隨著眾人前進的腳步,下方的地面一寸寸消失,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被抹除了一般。
生死時速間,眾人終於追尋到了煙線的盡頭。
那竟是一塊坐落於山腳下的巨石,石頭上坐著一個身穿緇衣芒鞋,模樣莫約七八歲的小童。
和周圍黑白灰的景物一樣,小童的身體也是水墨色的。聽到下方的動靜,他微微抬眼望著眾人。眼神平靜無波,無喜無悲亦無怒。
這便是這畫中的畫靈了。
只是他的形象與謝易預想中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本以為這樣一幅邊塞山林雪景圖的畫靈要麼是一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武將形象,要麼就是憂國憂民的文人。結果竟然是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小孩兒?
雖然日日與這邊塞山林雪景圖面面相對,但此前齊芝蘭並未見過畫靈本體。眼下見這畫靈竟是這樣一個小屁孩,心中的敬畏便不由少了幾分。
可轉念一想,這樣一個頂著面癱臉的小孩兒先前竟然想用雪崩將他們所有人都埋葬在這裡,便頓時臉色一黑。
果然印證了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哪怕畫靈也是如此。
謝易仰頭望著石頭上的畫靈:“出口在哪兒?你要是將我們放出去我可以揭開鎮邪符解除你的封印。”
然而眼前的畫靈卻只看了他們一眼,扭過頭繼續裝木頭人,似乎全然不在意這個畫中世界即將要崩塌了的事實。
見對方表現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眾人心下驟然一沉。
齊三娘子作為護國公的獨女從小被人嬌寵長大更是受不得這種鳥氣。
因這幅畫做了南柯一夢,看見自己當上將軍為國效力的威風景象所以齊芝蘭才會執著於入畫。可如今當她親眼見識到了畫中世界的危險,她便徹底打消了繼續留在這兒的念頭。
本以為能就此離開,結果卻被這畫靈橫插一腳遭遇瞭如此變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就見她長鞭一甩,語聲威嚇:“快放我們出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只可惜武力雖然能夠壓迫普通人但卻恐嚇不了畫靈。
面對對方的無視,齊芝蘭頓時怒了,揚起鞭子就要往對方身上抽。
然而,當長鞭靠近畫靈的那一瞬,她手裡的那根鞭子便頓時化作了一灘墨跡煳了她一手。
驚怒之下,她這才想起這根鞭子並不是自己從畫外帶進來的,而是剛才在軍營裡隨手拿的。既然身處畫中世界,那麼畫裡的一切自然也都是由墨跡顏料組成。
拿畫裡的武器來對付畫靈這不是純屬送菜嘛!
“究竟怎樣你才肯放我們出去?”
聽到謝易的問題,畫靈微微一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周圍崩塌的場景突然發生了轉變。
像是進行了解構重組,遠處白茫茫的山景慢慢的凝聚成了一座農家小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眾人有些不明所以。剛想詢問這畫靈是何用意卻見一位身著粗布衣衫的老者正站在院中的方桌前揮灑著筆墨,而他的身邊則站著一位三四歲的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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