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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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小廝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您是說那些護衛是那孩子僱來的?”
“……”
沒想到自家小廝的反應竟如此遲鈍,年輕郎君不禁搖頭嘆氣:“我的意思是有人讓他們專程來保護這孩子。”
小廝看了看遠處的小男娃,撓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能請得動軍中的練家子來護衛一個小孩子,對方的身份可不簡單。”年輕郎君止住了話頭:“行了,終歸是旁人的事。咱們也不必多打聽。”
小廝聽聞便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恭敬回答:“是。”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6章
見洛長風手執書卷不再多言, 洛安的思緒漸漸飄遠。
誰能想到郎君放著好好的盛京城不待,竟然主動請求外放。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堂堂一介探花郎就算不打算升任修撰了也完全可以去其他衙門嘛。
誰都知道翰林院清貴, 是儲相之地。踏入翰林就等同於半隻腳踏進內閣了, 剩下的就是在六部輪轉,一年年熬資歷。就算是外放也起碼在京中站穩腳跟在官家面前混熟了臉之後再考慮嘛。
到那時候,就算當不了巡鹽御史也能得個通判,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大材小用跑去一個小小的白嶠縣當縣令?
這一外放少說三五年,長則十餘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不過想到老爺和呂大人都沒有反對郎君的做法,洛安雖然不理解但也只能聽從。
眼下白嶠縣近在眼前,他只盼接下來的三年能夠順順當當的讓郎君好好把任期熬滿,不要出什麼麼蛾子為好。
洛長風瞟了一眼身旁面容緊繃又不免露出憂慮之色的洛安, 搖了搖頭。
只是外放到地方任個縣令而已,看把他給緊張的, 好像接下來要去龍潭虎xue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也能理解,作為家生子洛安和他一樣自小就在盛京長大,這麼多年連他們洛家在商州的祖宅都沒去過。如今跟著他跑這麼遠的地方來上任,顯然是不習慣的。
不過萬事開頭難, 有些事習慣了自然就好了。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打聽過白嶠縣,此地位於江南,屬明州下轄縣。明州富饒,想來白嶠縣應當不像那些偏遠地區的下縣那樣窮困潦倒難以治理。
再者,今年年節此地挖出了前朝華殷公主的遺骨,前任縣令現明州知府羅松當時則上書朝廷為華殷公主立碑,想要藉此替白嶠縣揚名。
不得不說,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大膽的。當著官家的面要替前朝公主的遺骨立碑。哪怕本朝開國近百年,但也難保不會讓有心人抓住機會大做文章。
可羅松偏偏愣是做了,甚至還大張旗鼓的做。那段時日,盛京城內到處都在傳白嶠縣發現華殷公主遺骨的事,甚至還引得一幫喜好修史的大儒跑去白嶠縣一探究竟。
曾經他也對羅松的這番做法不理解,可恩師呂元卻笑了笑道:“這是個聰明人。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他越是將一切事情都擺在明面上,官家就越不會在意。”
“左右不過是一個前朝的公主,而且還死了這麼多年。借她在史書上的聲名一下子讓名不見經傳的白嶠縣變成了人盡皆知的地方,於白嶠縣而言可是件好事。由此可見,這羅松雖然聰明圓滑但卻不是個奸邪之人。”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離任前費勁整這麼一出。畢竟羅松升任明州知府的調令早在年節前就已經派發下去了,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用幹就這樣靜靜等著任期結束直接去明州府。可他偏偏冒著被人攻訐的風險這麼做了,由此可見,他本質上是一個愛民的好官。
這也是為什麼吏部給他安排了這樣一個外放地他爹還有恩師呂太傅都沒有反對的原因。
且不提白嶠縣因為羅松的一番操作而揚名,再者有這樣一個聰明會經營的人成為他在州府的上官,他們又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在京中熬資歷雖然看似省事可實際要花上許多年,更何況京中的關係錯綜複雜,稍有不慎就會行差踏錯。
外放雖然辛苦,但比留在盛京更容易積攢出政績。兩條升遷之路都沒有錯,端看更願意選擇哪一種罷了。
洛長風不是那種甘願久居人下日復一日混日子的性格,讓他留在京中六部從一個小官開始熬起實在太難為他了。他寧可外放到地方做個一縣主政。
只是洛安不懂其中的內情,對於他放著好好的京官不做,主動外放至這麼遠的地方做一個小小的縣令十分不解。
不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他不理解也不要緊。
反正自己人都已經到這兒了。
……
從明州行船至白嶠縣至多一日,今日運氣好順風順水,謝易抵達白嶠縣碼頭的時候不過酉時正。
不過眼下城門已關,想要出城回義莊還得等到明早。於是他便帶著一眾護衛住進了縣城的客棧,等安頓好以後便用傳音符給謝老九傳信,以免他老人家等急了。
麻黃色的紙鶴拍打著翅膀從客棧的窗戶飛出,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關上窗戶,謝易便下樓和一眾護衛大哥們一塊兒吃晚膳。
明日將他送到義莊後,他們就要回盛京覆命了。為了感謝他們這一路上的照顧,謝易特意叫了一桌好酒好菜,權當替他們送行。
雖然知道眼前的小高人年少老成不是個一般的小娃娃,但見到謝易竟然如此妥帖的替他們安排了踐行酒,護國公府侍衛統領康銳還是忍不住感到驚訝。一時間,態度也不由多了幾分鄭重。
謝易端起碗,圓乎乎的小臉揚起笑道:“來!我敬諸位大哥叔伯一杯。”
因為他目前還是個不滿四歲的小孩子,所以只能讓小二將酒水給他換成糖水飲子。不過敬酒嘛,意思到了就行,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來!” “敬小高人一杯!”
櫃檯處,剛剛輾轉了兩間客棧這才決定投宿於此的洛長風主僕二人見到大堂處熱熱鬧鬧的景象不由面露驚異。
“郎君,竟然是他們。”
抵達白嶠縣的時候縣衙已經關門了。風塵僕僕趕了那麼久的路,洛長風也不想以這樣的姿態匆忙上任。於是決定先找個客棧好好休整一晚,第二日再帶著敕書和勘合去縣衙。
只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白嶠縣想要找一間合心意的客棧竟然如此困難。前頭去的第一家房間太小太舊,第二家滿客,直到這第三家這才算定下來。
只不過因為今日入住的客人太多,天字號的上房沒了,次一等的地字號也沒了,如今就剩下兩間普通的人字號和幾間大通鋪。
眼下時間已經不早了,繼續拖拖拉拉下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好休息,更別提兩人如今還沒吃晚膳。於是洛長風便做主定下這最後兩間人字號的單間。
聽掌櫃的說這家客棧新開不過半年,想必屋內的陳設也不算太舊。反正只住一晚,小點就小點吧。
洛安本以為按照自家郎君挑剔的性格還得再磨幾家店才能定下住處,沒想到他這一次竟然這麼果斷。
驚訝之餘也不由鬆了口氣,還好不用繼續找地方了。雖然沒帶多少行李,但這樣東跑西跑也挺累的。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個挑剔的性子,此時的洛長風也折騰不動了。這段時間日夜趕路,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如今能有一處乾淨的地方住著,他也不好再挑剔。
兒行千里母擔憂,此次出京赴任,母親給自己準備了許多東西。也正因為行李太多,所以車馬的速度怎麼都提不上來。他擔心延誤了任期中途便帶著小廝洛安改道坐船南下。
眼下雖然他們兩個已經到了白嶠,但後面還有一堆人和行李在路上。
想到這兒,洛長風不由慶幸,還好他有先見之明,要不然跟著大部隊走恐怕走到得走到四月中下旬才能到白嶠縣。
只是沒想到,他才將房間定下便看到了一群眼熟的人。正是先前和他們同船抵達白嶠縣的那個小娃娃還有那幫一看就來自於軍中的侍衛。
想來客棧的天字號上房和地字號房都被這群人給包了。
看著這小娃娃如小大人一般和這群侍衛推杯換盞的樣子,洛長風不免覺得有趣。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在店小二的提醒下,他這才收回視線和人上了樓。
謝易雖然和侍衛大哥們吃飯閒聊,但也沒有忽略周圍的環境。那位年輕郎君和他的僕從一出現在客棧門口他便注意到了。
倒不是因為對方的顏值,而是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官場中人的氣質。先前在船上他就注意到對方了。
想到回來的路上無意間聽到的新任白嶠縣令即將到任的訊息,謝易若有所思。
據說這位新任的縣太爺姓洛,今年二十有一,是三年前的探花郎。想來其姿容必然出色。畢竟本朝進士中能夠被點作一甲探花的人除了才學出眾外還必須得有過人的容貌。
而剛才的年輕郎君不僅年齡外貌能大致對上,其言談舉止也明顯帶著官宦子弟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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