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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點他也從對方剛才展露的那一手符籙點菸尋蹤的本事看出了些許端倪。

原本卡頓的案情經過這孩子的出手點撥頓時如同抽絲剝繭般尋到了些許頭緒。只是這一點頭緒卻遠遠不能讓案情明瞭。他覺得或許正如李大強先前所預料的那樣,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兇殺案。

經過這幾日的調查,他們得知這位張屠戶平日裡並沒有與人交惡過。因為做生意還算厚道,賣的肉品質又好是以許多人都樂意光顧他家的肉鋪。而他一個老鰥夫平日裡除了殺豬宰羊也就是在鋪子裡賣肉,除了買肉的主顧還有那些送野味的獵戶外,他沒有跟任何人來往過。

這樣一個人突然被殺,而且還是以如此殘忍的手段被人分屍, 很明顯兇手是挾私報復。可問題又繞到了原點,沒人與他交惡,那又會是誰要報復他呢?

謝易知道這位洛大人是想從他這兒搞清楚張屠戶被殺的緣由,但他卻無法回答對方這些問題。

因為眼下自己也還沒完全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在張屠戶的家中嗅到了一絲疑似妖鬼的氣息。

藉著那縷氣息,他用尋蹤符找到了與之產生關聯的那十幾戶人家。由此得知這些人在張屠戶死前的那日都在他家買過野豬肉。

很顯然,張屠戶家中那縷疑似妖鬼的氣息就是源於那頭被賣出去的野豬。而吃了野豬肉的那幾戶人家身上同樣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妖鬼的氣息。

可問題來了,那頭野豬若是妖鬼又豈會任人宰割?

動物系妖鬼可不像植物系的妖鬼那樣受限於埋骨地無法輕易離開,它們的行動一直都是來去自如的。

張成一個屠戶雖然煞氣重,但卻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妖鬼。

然而,野豬死了,張屠戶也死了。

所以這其中究竟參雜著什麼樣的內情,目前他也不得而知。既如此,他自然不能將還不完全確定的事情說與洛縣令聽。

於是,謝易便只能如實回答:“目前還不能確定,等大強哥他們尋訪完後再說吧。”

洛長風也沒指望現在就能將此案調查個水落石出,聞言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搞明白另一件事——

“你給我交個底,殺害張屠戶的真兇是人嗎?”

年輕郎君斂卻了溫潤如玉的淺笑,神情嚴肅地看著謝易,企圖從他的眼睛裡得出答案。

見這位洛大人一副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謝易嘆了口氣,搖搖頭:“不是。”

反正案子查到最後總歸是要解開茅塞辨明真相的。就目前為止得到的線索已經證明了張屠戶的死確實與非人力的因素產生了牽扯。既如此,他也沒必要瞞著對方。

以這位年輕人目前還算接受良好的態度來看,說不準將來他能成為下一個羅大人也不得而知。

洛長風聞言心頭驟然一跳,壓下心中的不安,他放輕了聲音:“是妖嗎?”

“既非妖也非鬼,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介於二者間的存在。”

如此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洛長風不由擰了擰眉,“那是什麼東西?”

“妖鬼。”

“???”

見這位年輕的縣太爺實在感興趣,謝易便開始給對方科普起了有關妖鬼的知識。其間不擴音到了過年時被他封印的海棠妖鬼。

雖然這種事經由自己的口中說出不免有一種王婆賣瓜的嫌疑,不過配上謝易這張如年畫娃娃般可愛的小臉蛋,反倒讓人忍俊不禁。

不過當洛長風聽到那隻海棠妖鬼的原身竟是前朝的華殷公主,他便笑不出來了。

此前白嶠縣挖到華殷公主遺骨的事在盛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可誰能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密辛?

想到那位將白嶠縣名氣打響的新任知府羅松,洛長風突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問:“羅大人知道此事嗎?”

“當然。”謝易揚起圓乎乎的小臉,一臉自得:“當時還是我去縣衙喊人讓羅大人他們去挖那妖鬼的原身屍骨的。”

“我本想將屍骨徹底焚燬,可羅大人覺得那華殷公主到底是留名於世的名人,就這麼燒了未免可惜。於是便將屍骨挖出重新收殮並在上頭加了一道封印。這樣即便不焚燬屍骨也能阻止她繼續作亂。”

“後來羅大人在當初挖出遺骨的地方立碑建墓,如今有好多人都跑來這裡瞻仰那棵海棠樹呢!”

聞言,洛長風不由抽搐了下嘴角。

借用前朝臭名昭著的華殷公主的遺骨為白嶠縣揚名,這位羅大人的做法還真是不拘一格啊……

尤其是這位華殷公主如今還變成了害人性命的妖鬼,換做旁人恐怕早就按照謝易說的那樣把屍骨燒成灰了。可羅大人不但沒燒,反而還加以利用。

這可真是把主意打到了鬼身上。

不過朝廷並不知曉其中的內情,想來那羅松也是覺得海棠妖鬼害人一事過於駭人聽聞,不好上報,於是便找了個別的由頭把案子圓上了。

想到這兒,洛長風不由感到頭疼。若是這次張屠戶的死也跟這勞什子妖鬼有關,那他該如何書寫案卷卷宗?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白嶠縣竟然能發生這麼多怪事,若這樣的情況時有發生,那他豈不是得為了案卷公文掉光頭髮?

一時間,洛長風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謝易不知道這位洛縣令見微知著,由此覺察出了自己今後悲催的命運。見對方被妖鬼的話題轉移了注意力沒有再繼續追問案件的事兒,便拎著醬油瓶離開了。

眼見謝易要走,洛長風隨即跟上。

只見謝易走到燒餅攤錢買了一塊羊肉燒餅又叫了一份甜豆汁,看著他吃吃喝喝洛長風不免覺得腹中飢餓便也有樣學樣買了一份。

吃完這頓遲來的午飯,二人又逛了一圈集市權當消食。

眼見著到了未時末,謝易便主動和洛長風告辭準備回家。

見謝易左手拎著一個醬油瓶右手提著幾袋小食看起來完全沒有叫人送的打算,洛長風終究忍不住開口:“你怎麼回去?”

“走回去啊。”

洛長風倏地瞪大眼,“走回去?城外義莊離這兒十幾裡,你要如何走回去?我還是給你叫輛馬車吧。”

謝易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洛縣令雖然看著冷淡嚴肅,可實際上卻是個容易心軟的好人。要不然也不會陪自己逛一下午的街,臨走還主動提出要給他叫輛馬車回去。

對於這樣的好事,謝易本不該拒絕。但坐馬車到底不如縮地符快,謝老九還等著他的醬油回去做紅燒魚塊呢。

於是謝易便謝過對方的好意直言自己能夠縮地成寸,很快便能夠回到家中,讓他無須擔心。

雖然知曉謝易有本事,但聽到縮地成寸,洛長風的臉上還是止不住的驚訝。可到底沒親眼見過,他仍然不放心。

“李大強走之前將你託付給本官照看,所以本官必須得保證你的安全。要不然萬一出了事我如何跟你爹交代?”

聽到“本官”二字,謝易便知這位洛大人怕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讓他乖乖聽話了。

到底也是對方的一番好意,謝易也不好不給人面子。馬車雖然慢,但他可以貼上縮地符啊。雖然坐起來的效果恐怕和先前的驢車差不多,但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想著,謝易便露出笑容同對方道謝。

見這孩子終於不跟他擰著來了,洛長風鬆了口氣,隨即著人去安排馬車。送謝易上車後還不忘再三囑咐車伕行車穩當些,免得磕著碰著小孩子。

那車伕過去也和縣衙的人打過交道,自然認得謝小大仙,聞言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不會顛著謝易。

謝易聽聞笑而不語,沒有給他們潑冷水。反正再怎麼穩當,貼上縮地符這車子怕是也穩不起來了。

當然,有關出城之後謝易如何自作主張的用縮地符給馬車加速,把那車伕驚得一愣一愣這些暫且不提。

回到家中,正好趕上謝老九做晚飯,父子倆吃了一頓全魚宴後便心滿意足地睡去。

直到第二天午飯後李大強急匆匆趕來義莊,謝易這才得知那日賣與張屠戶野豬的獵戶姓劉,家住樟水鎮的劉家村。

那日他在山間搜尋獵物,意外在自己先前佈置的陷阱處發現了一頭百來斤的大野豬。

或許是因為陷阱的坑挖的有些深,劉獵戶發現野豬的時候它已經暈過去了。大喜過望的劉獵戶當即將野豬捆了起來拖去了縣城。

這樣的野味在鄉間地頭賣不上價,若是送到縣城裡價格能賣得更貴些。雖然野豬腥臊,但若是處理得當也別有一番風味。城裡會吃的人家還是會願意花錢去買的。

因這劉獵戶過去與那屠戶張成經常有買賣上的往來,所以這一次進城他第一個就找上了張屠戶問他收不收。

張屠戶頭一回見到這麼大隻野豬,一時不免心動。於是二人商量了一番價格,張屠戶便將這頭野豬買下宰殺。第二日出攤賣完肉後當天晚上就死在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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