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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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事件的前因後果,李大強問出了昨日和洛長風一樣的問題:“這野豬肉可是有什麼問題?”
謝易便將昨日的推測告知對方。在得知此案可能是妖鬼作祟,李大強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想到先前的海棠妖鬼,他又不免感到疑惑:“可是這一次張屠戶的死狀與先前被華殷公主害死的那些女子並不相同。”
謝易只得解釋就算同為妖鬼,但妖鬼與妖鬼之間也不是完全一樣的。更別提這一次的妖鬼疑似野豬,作為獸類,其攻擊性自然要比一棵樹強得多。
這廂,二人說著話很快便來到了縣衙。
進衙門之前,謝易突然瞟見了牆上貼的告示——
一張懸賞通緝令。
只見通緝令上畫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絡腮鬍男人,再仔細一看邊上的賞格(文字資訊)——
馬大海,徽州歙縣人,現年四十二歲,身長五尺五寸,體壯,擴額臉寬,細眼塌鼻,濃須大面,手持雙板斧,於天元十五年在福州府平潭縣潛逃。
在看到下面的懸賞金額,竟然有一百兩!
在大雍朝一般的犯人賞銀數目不過五兩至幾十兩,能開到百兩至千兩的那得是重犯匪首級別的。
想到這兒,謝易指著通緝令問李大強:“這人犯了什麼罪?”
李大強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此人是倭寇,此前在福州沿海地區作亂。而後被官府通緝,聽說如今已經逃到了明州府境內。知府大人擔心此人在明州境內作亂,於是便頒佈了懸賞令,希望能夠早日捉拿此人。”
聞言,謝易蹙緊了眉頭。來到大雍朝三年多,謝易還是第一次聽說倭寇作亂一事。
或許是因為白嶠縣周圍都是山,又或許是此地先前並不出名,是以即便是倭寇都不往這邊來。
說到倭寇,謝易不由想起了曾經在後世書本上了解過的知識。雖然倭寇一詞指代日本的劫掠者,但事實上在古代七成以上的倭寇都是沿海的本國居民。
記得在明朝的時候因為海禁導致商人出海貿易受到了影響,又因為朝廷重稅盤剝,這些百姓便假借倭寇之名反抗。發展到後來也有一部分心術不正的賊匪藉機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
大雍沒有海禁,也沒有過重的苛捐雜稅,想來這裡的倭寇實際上就是四處劫掠的盜匪賊寇。
想到這兒,謝易暗暗想:希望那倭寇不要來白嶠縣作亂,否則他就讓阿皎一口吞了他。
走進衙門,就聽裡頭傳來了激動的辯解——
“青天大老爺,我都說了我就是賣了頭野豬,張屠戶的死跟我萬萬沒幹系啊!還望青天大老爺明鑑吶!”
劉獵戶沒想到自己只不過進城賣了頭野豬竟然還能惹一身騷,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該賣給張屠戶!
然而世上並無後悔藥可吃,眼下被官府的人拘來,他除了喊冤枉還是喊冤枉。
看著堂下比自己親爹年紀小不了多少歲的獵戶喊自己青天大老爺,洛長風不由麵皮抽搐。他正頭疼接下來該如何處理,卻看到了李大強帶著謝易走了進來。一時間,他的目光頓時一亮。
謝易衝他微微頷首,隨後看向那個劉獵戶:“你設下陷阱抓到那頭野豬的地方附近可有什麼孤墳?”
冷不丁的被一個陌生的小娃娃問這樣的問題,劉獵戶不由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白了一瞬。不過很快,他挺起胸膛出言回懟——
“怎麼可能?誰會這麼缺德在旁人的墳墓邊上挖坑設陷阱啊!再說那種地方也不可能抓到野豬啊!”
謝易沒有接茬。
且不提這劉獵戶臉上不自然的神情,就他身上那股和張屠戶家如出一轍疑似妖鬼的氣息足以證明他在說謊。
既然劉獵戶不肯開口,那麼他只能用更直白的方法逼他坦誠了。
“就算不是孤墳,但在你抓到野豬的地方一定有一個死人。你方才沒說真話。”
聽到孩童如此篤定的語氣,劉獵戶的心驟然一沉。
明明村裡人都已經將此事爛在心裡沒有外傳,為何這小娃娃會知道這些?
是了,在他抓到野豬的陷阱邊上確實有一個死人。不過那人是自己從山崖跌下來摔死的。
因為是個外鄉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便將那人的屍首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埋了也算是做一樁好事。
可是事如今怎麼能說出口?真要是讓人知道了,那可真就是黃泥巴掉□□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想著,劉屠戶便決定咬死不認。
正當他準備高聲呵斥對方胡說八道時,卻對上了謝易如黑曜石般的雙眼——
“你最好想清楚。雖然殺了那頭野豬的是張屠戶,可親手抓了它又將它賣給張屠戶的人可是你啊。你覺得它不會對你下手嗎?”
一時間,劉獵戶含在嘴裡的咒罵頓時卡在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會提到野豬,難不成殺了張屠戶的是野豬不成?
可是這又跟他方才說的那個死人有什麼關係?
就在劉獵戶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就聽小娃娃稚嫩的聲音道出了一句令人膽寒的話——
“那個人死的時候魂魄怕是附在了那頭野豬身上。張屠戶看似殺的是野豬,可實際上殺的卻是人啊。”
作者有話說:
提示得這麼明顯了,相信聰明的小夥伴應該已經猜到死的那個人是誰了吧?
第50章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謝易的這番話讓現場所有人的心不由一震。
張屠戶殺的其實不是野豬,而是魂魄附在野豬身上的人?
這種事也太匪夷所思了!連坊間的志怪話本都不敢這麼編!
一時間,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李大強面色凝重, 若非先前謝易告訴他此案可能與妖鬼有關, 他怕是也想不明白野豬肉與張屠戶的死究竟有何關係。
原來被殺的那頭野豬不是普通的野豬!而是一隻野豬妖鬼!
張屠戶從劉獵戶的手上買下了那頭已經被亡魂附身變成妖鬼的野豬。那妖鬼莫名其妙被張屠戶開膛剖腹又如何能夠甘心?
這也是為什麼張屠戶的屍體會被殺豬刀大卸八塊。那是野豬妖鬼為了報復他,讓他切身體會自己曾經遭受的痛苦啊!
所以方才謝易才會問劉獵戶捉到野豬的地方附近有沒有孤墳。然而對方卻一直否認, 直到現在也依舊如此——
“什麼死人什麼野豬!你這小兒,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劉獵戶色厲內荏地呵斥了謝易一頓,隨後“噗通”一聲跪下,對著堂上的洛長風重重叩首:“大人!青天大老爺!這麼堂之上怎麼能讓一個小孩兒跑進來瞎胡鬧呢?”
急於撇清自己與此事的干係,劉獵戶聲淚俱下地喊冤:“天地良心,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然而,偌大的公堂之上沒人理會他的哭訴。這位新來的洛縣令暫且不提, 他們這些衙門裡頭的小吏可是見慣了那些犯人喊冤的嘴臉。究竟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不說能百分百看準也能猜中個八九不離十。
這劉獵戶雖然嘴上喊著冤枉,可實際上眼珠子卻滴熘熘轉著,明顯就是心中不安有所隱瞞。
謝小大仙的能耐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他說這人有問題那就是有問題!
“公堂之上還敢狡辯!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馮三高聲呵斥,一旁職掌站堂行刑的皂班衙役們也都跟著敲起了殺威棒,表露出一副他若是不說實話就要將人痛打一頓的架勢。
對於衙役們自作主張的舉動,洛長風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什麼。他雖然是頭一回做一縣主官但卻不是那等不懂得察言觀色毫無識人之能的書呆子。
這劉獵戶沒完全說真話他自然也看出來了,面對這種人來軟的肯定不行,只能來硬的。是以他沒有制止衙役們的威嚇,因為他也想要看一看對方是否會被嚇得說出實話來。
只見劉獵戶五體投地,身軀顫抖,顯然被公堂上的架勢嚇得不輕。
謝易對著洛長風遙遙行了一禮,道:“大人,在下所言是否屬實只需派人去實地找一找便能水落石出。那屍體定然在陷阱周邊一里地以內的地方。”
謝易在賭。
剛才他觀這劉獵戶的面色顯然是知曉那具屍體的存在的, 之所以不承認恐怕是擔心自己牽連上其他官司。既如此,就只能玩一出釜底抽薪。
這劉獵戶的心理素質是比普通人高,但也沒高到哪裡去。等衙門搜出實證不怕他不認。
洛長風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劉獵戶,微微頷首:“李大強,你帶幾個人去當初捕到野豬的陷阱附近看看。”
此言一出,劉獵戶的身體驟然一僵,彷彿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冷汗岑岑從額角滑落。
誰能想到張屠戶竟突然死了?甚至他的死竟然能牽扯到他賣的野豬身上?
這件事本就已經夠麻煩的了,就因為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煩所以他才咬死不認在陷阱附近發現屍體的事,反正官府的手上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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