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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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植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們家阿橘成日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動彈就不動彈,那貓妖想要瞞過它,那可太簡單了。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盧植目光灼灼的看著謝易:“咱能抓住這偷魚的貓妖嗎?”
謝易也沒說能與不能,只掏出了一張尋蹤符:“試試看吧。”
說著,便用那一撮貓毛引燃符紙,細細的煙線凝結,隨後延伸出了庫房。
離開庫房,二人順著煙線一路追蹤,最終發現那煙線竟然躥上了後院的屋頂!
一時間,二人面面相覷。
擔心驚動貓妖,盧植湊到謝易耳朵旁壓低聲音詢問:“怎麼辦?咱們要爬上去嗎?”
謝易搖搖頭,將還未燃盡的尋蹤符塞到對方手裡。隨後食指中指併攏掐訣,引動靈氣繪製了一道震雷敕妖符。
閃電紋的符頭,下方繪製雷敕二字,符腳皆是雷雲圖案。
若是擲出此符籙便能引發直徑三尺的天雷,專克妖物邪祟。震雷敕妖符引發的“天雷”會讓低階妖物陷入恐懼喪失戰鬥力。並且它還能自動追蹤到方圓十里妖氣最濃的地方。
當然,謝易畫的是閹割版。正經的震雷敕妖符需要將雷擊木的粉末混入硃砂墨汁,並在雷雨天繪製引天雷入符。但眼下謝易只是想嚇唬嚇唬那隻躲在屋頂上偷吃的貓妖,所以並沒有動真格的。
不過即便是閹割版的震雷敕妖符也足以讓一隻饞嘴偷吃的小小貓妖嚇破膽。
當謝易結印將這道靈符打向屋頂,烏雲聚集,一道驚雷驟然響起。
猶如被人踩了尾巴,下一秒便聽見一聲尖利的貓叫傳來。
冷不丁聽到雷鳴聲,正在前院鋪子裡來回徘徊的盧家夫婦不由一怔。
“是要下雨了嗎?”
盧植他娘往窗戶外瞧了瞧,並沒有發現要下雨的跡象。正覺得奇怪時,卻突然聽到盧植他爹在後院大喊:“孩兒他娘!快來!”
被丈夫急切的聲音所驚動,盧植他娘忙不疊從前頭的鋪子趕來,“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便注意到後院的屋頂上不知何時竟聚集了一塊烏雲,電閃雷鳴的。而在烏雲之下的屋頂上,一隻渾身漆黑,四隻腳爪雪白的小貓就跟被念緊箍咒的孫猴子似的在那兒來回翻騰,並且時不時從傳來淒厲的貓叫。
看到這幅景象,盧植他娘都驚呆了。
這雷為何會聚集在他們鋪子後院的屋頂上?還有,這貓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雖然內心滿腹疑惑,但見到不遠處仰頭望著屋頂的兒子和謝易,夫婦倆便猜測這雷或許與謝小大仙有關。擔心影響到對方辦正事,夫婦倆便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沒有出言詢問情況。
屋頂上的黑白奶牛貓似是終於受不了雷鳴,轉頭便從屋簷上躍下。
而此時,已在下方守株待兔許久的二人隨即張開了一方白麻布,將那隻奶牛貓妖一團包起。
這麻布還是方才謝易在倉庫看見讓盧植取回來的。原本是罩在乾貨上防灰塵防潮的,卻被謝易臨時起意用來捉貓妖了。
當然,普通的白麻布自然是困不住貓妖,於是謝易又在這布上用靈氣繪製了一道縛妖咒。如此一來防塵的白麻布就成了困住貓妖的牢籠,使其掙脫不開了。
盧植還是頭一回參與這種捉妖行動,又是激動又是害怕。激動的是自己竟然能捉妖了,害怕的是這白麻布的威力會不會不夠,萬一讓貓妖掙脫,它會不會報復他們家?
一時間,盧植的心裡閃過了無數念頭。想到這兒,手裡的白麻布越攥越緊,生怕讓好不容易抓到的貓妖跑了。
白麻布裡,貓妖瘋狂掙扎。
這一次傳出來的就不止是貓叫聲了,還有一個氣急敗壞的童聲——
“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小子竟然用假天雷嚇唬姑奶奶,等姑奶奶出去定然扒了你們的皮!”
貓妖的聲音有點像後世短影片裡流行的兒童版夾子音聽著有些可愛,但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麼可愛了。
聽見貓妖奶聲奶氣的威嚇,盧植不由打了個哆嗦。
“莫慌。”
謝易安撫地看了他一眼,對還在掙扎的貓妖道:“過獎。論起臭不要臉的程度還是你這小貓咪更勝一籌,都敢跑進入家的店裡明目張膽的吃霸王餐了。相比較之下,我用假天雷引你出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著,謝易扭頭望向站在院子口的夫婦二人:“叔和嬸子莫慌,已經抓到了這段時日在店裡偷吃的小賊了,正是這隻貓妖。”
“貓妖???”
頭一回聽聞此事的夫婦二人不禁露出了和先前盧植如出一轍的表情。
“我們店裡怎麼會有貓妖呢?”盧大叔不可置通道。
盧植倒是對店裡有妖物一事逐漸接受良好了起來,在鉗制貓妖的同時還不忘回答他爹一句——
“因為我們家的魚羹香唄,連貓妖都愛吃。”
此言一出,夫婦二人不由一怔。
似是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簡單,盧大叔愣了愣。隨後,臉上接連露出了欣慰、喜悅和自豪的表情。
廚子最想要聽到的就是食客的讚揚,自己做的魚肉菜竟然連貓妖都征服了,這事若是傳出去多漲面子啊。
和倍感自豪的盧大叔不同,盧嬸子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合著這段時日在店裡偷東西的小賊竟然是一隻貓妖?而它之所以這麼做純粹是因為孩子他爹做的魚太好吃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謝易知道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讓人接受的,於是便給了夫婦二人一點時間讓他們自行消化。
看著白麻布裡漸漸停止掙扎的貓妖,謝易蹲下身:“你既已成精又在人世間遊走,就該遵守凡人的規矩。凡人在店裡吃飯是要付錢的。你吃了這麼多東西,就應該付人家餐食費。”
“你說什麼?付錢?”
只見原本歸於平靜的白麻布頓時又鬧騰了起來。那奶牛貓妖氣急敗壞,小夾子音跟機關槍似的砰砰往外蹦——
“像姑奶奶這樣可愛的小貓吃飯還需要付錢嗎?”
“姑奶奶想吃飯向來都是跑到人前喵一聲,打個滾,再蹭一蹭褲腿,凡人就會主動把好吃的呈上來。”
“若是還不行,便大發慈悲的准許人摸一摸,靠著這一招,姑奶奶在人間吃飯從來沒付過一文錢!”
“現在你卻管姑奶奶要錢?姑奶奶可沒有錢!”
聽見眼前貓妖理直氣也壯的回答,謝易驚呆了。
雖然知道大多數貓咪都挺不要臉的,但眼前這隻貓妖著實突破了他對於這一種族厚臉皮程度的認知。
面對這等吃白食不給錢又沒法討債的主兒,盧植有些不知所措。盧植的爹孃倒是拿出了生意人息事寧人的態度——
“謝小大仙,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既然已經抓住了偷東西的小賊也算是了卻了他們這些日子記掛在心頭的一樁大事。再說這貓妖也沒錢還他們。既如此,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苦苦追究一隻貓妖?左右它也只不過貪吃了些,並無傷人之舉。
然而謝易卻搖頭表示:“叔叔嬸嬸今日若是因為心善放過它,那麼它永遠也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今後一定還敢再犯。這天上有天道,人間有法理,就算是在幽冥地界也有閻羅王的規矩。”
“它既然已經走了人間道,自該遵守凡人間的規矩。”
說著,謝易扭頭看著貓妖:“現在放過你,你日後繼續偷雞摸狗指不定哪日就碰上硬茬子了。其他人可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他們指不定會請那些個厲害的道長過來斬妖除魔,把你這隻小貓妖抓去煉丹呢。”
謝易半真半假的說道,絲毫沒有因為欺騙小貓咪而產生愧疚感。
而這小貓妖自然也不會被謝易區區幾句話就給輕易說服,只不以為然地輕哼了一聲——
“本姑奶奶這般可愛,有哪個人類能夠抗拒?他們怎麼可能會請道士來抓我。”
就聽謝易笑了笑道:“怎麼不可能?我不就是嗎?”
“你?”
聽聞,白麻布裡的夾子音似乎有些遲疑了。
“我就是來收你的。”
謝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繼續嚇唬對方:“若你執意不肯還錢,我就只好把你送給道長們煉丹了。”
“雲龍山的三清觀、雁山的伏虎洞,三茅山的三宮五觀,我都熟得很。你想去哪一家的煉丹爐儘管提,我會替你打好招唿的。”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不以為然的貓妖頓時定住了。
良久,就聽見那娃娃音微顫著聲開口——
“你……你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我有必要拿這種事來騙你嗎?”
謝易聲音微揚:“三清觀的現任觀主雲清道長還有他的弟子開陽開泰開明我都熟得很。”
“除此之外伏虎洞的道一真人和他徒弟純一也是我的好友。三茅山萬福宮的執殿無為子道長,幹元觀的蓬丘山人也都是我的熟人,前陣子我們才見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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