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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初聽兒子的話花八十兩銀子買下這棟宅院可真是賺大發了!算上這段時間宅子裝修的人工費和材料費也只花了不足二十兩。加起來攏共不到一百兩就能在城裡這樣的地段買下如此寬敞的宅院可不就是撿漏嘛!

盧植上門來找謝易的時候,謝易剛剛吃完午飯。

他正準備回屋練習新學的符篆和法術卻冷不丁看到自己這位並不算特別相熟的同窗在院門外探頭探腦。

謝老九先前在盧記魚羹店見過盧植。眼下見對方出現在家門口便知道他是來找謝易的。於是忙不疊讓人進屋坐,還拿出了家中的零嘴兒來招待對方。如此熱情反倒搞得盧植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老九也知道大人在邊上小娃娃之間不好說話玩得也不痛快,於是便非常自覺地出去和工頭們繼續吃喝了。

方才遇到怪事時盧植嚇了一跳,他本能的想到了自己這位人送外號“謝小大仙”的同窗,於是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了過來。

直到眼下他被謝家大伯請到謝易的房間坐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與謝易其實並沒有熟到能夠互相串門子的程度。哪怕對方平日就坐在自己的隔壁,但這段時日他們之間的交流卻依然停留在最基本的客套上。

一時間,盧植在心中醞釀了一路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

無事不登三寶殿,見盧植一臉踟躇的模樣,謝易心知他此番來找自己應當是有要事。於是便直言詢問:“可是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嗎?若是不介意,可以說與我聽。”

聞言,盧植看向面前的孩童。見對方目光誠摯不似作偽,便也慢慢放下了微不足道的面子,同他說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先前章愚說我家這事可能是什麼妖啊鬼啊鬧的,但我當時並不相信。可直到今日我親眼見到盤子裡的菜消失了,我就算不信也得信了。”

盧植說著哭喪著臉道:“我家的鋪子恐怕真的在鬧邪祟!”

看著這孩子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謝易抬起小小的胳膊在比他高一截的盧植身上拍了拍,“不用怕。有我在呢。更何況目前還不知道是不是邪祟。”

雖然民間總把怪力亂神之事統統都稱作邪祟作亂,可實際上這其中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真正能夠稱得上是邪祟的都得是作惡多端的東西,不論是妖精還是鬼魅亦或是罕見的妖鬼之流,首先得足夠邪,其次還得為非作歹,這樣才能被稱作邪祟。

若只是那種普通的無害的小鬼、小妖怪因為閒著沒事幹有意無意的跑去嚇唬凡人,那麼就遠遠稱不上作祟,只能定義為惡作劇罷了。

不過對於盧植這樣的外行,謝易也沒必要解釋得如此清楚。反正以他的性子來看,不論是邪物作祟還是小鬼惡作劇恐怕都覺得挺嚇人的。

想著,謝易又安撫了盧植幾句:“要想解決此事首先得搞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你家店鋪的後廚偷吃。”

“這樣吧,你先回去知會一下你爹孃。等到夜間打烊了,我再隨你去店裡頭看一看,興許能夠發現什麼。”

盧植哪有不應的道理,聞言大喜過望地“哎!”了一聲,便立刻起身告辭,馬不停蹄地往家中趕。

也不知他回去後是如何跟父母說的,等到夜幕降臨,夫婦倆便帶著兒子一道兒過來了。如此鄭重的做派倒是讓謝易有些受寵若驚。

盧植的爹看起來是個老實厚道的面相,膀大腰圓的身材一看就是做灶頭生意的。

見到謝易,盧老爹當即握住了他的手:“謝小大仙,我們家阿植已經跟我們說了,你能有辦法幫我們抓住鋪子裡偷吃東西的賊。只要能解決此事,今後你們來我盧記吃飯一概不用花錢!”

謝易笑道:“您客氣了。”

他幫盧植是出於同窗的情分,雖然兩人在私塾只能稱得上是點頭之交,但從盧植平日裡的表現來看,這人的人品不差,值得一幫。至於吃飯免單不免單的他還真沒想過。

事情還沒處理完,謝易也不敢一口打包票。和夫婦倆客氣了幾句,他便同謝老九打了聲招唿,這才跟著一家三口出門。

白日盧植走後,謝易就同謝老九說起了這事。因著盧植與自家兒子的同窗關係,謝老九不免對此事上了心。在得知謝易今晚要去盧記魚羹店幫盧植抓到那偷吃東西的小賊後,只叮囑了兩句便爽快的同意了他今晚出去的事。

原本盧記魚羹店也是要做夜間生意的,但因為今晚謝易要來幫著調查,夫婦倆為了保險起見便將店門關了。

損失一晚上的流水算不得什麼,可若是不將此事解決,今後他們還會損失的更多。這一點夫婦二人看得非常清楚。

盧記魚羹店的面積不大,左右兩間門臉打通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平米,當然這只是前面用作待客的鋪子的面積,還沒算上後廚。

後廚要比鋪子稍稍小點,莫約只有前面鋪子的一半大,至於另一半則用做了店鋪的倉庫,專門裝些米麵糧油。

穿過大堂,謝易跟著盧植進入到後廚。和普通餐館略顯凌亂的後廚不同,眼前的灶間收拾得井井有條。案板、刀具皆擦拭得乾乾淨淨,廚房裡的東西雖然多但卻不顯得雜亂。

謝易先是在後廚的角角落落轉悠了一圈,接著又提出想去隔壁的倉庫看一看。因為地方小,盧植的爹孃便沒有跟進來,只在外間候著,僅有盧植一人跟著謝易待在庫房裡頭。

擔心打擾到“謝小大仙”辦正事,盧植在邊上一句話也不敢問。

過了半晌,謝易臉上的平靜驟然被打破。只見他突然彎下腰湊到裝著大米的麻布袋前眯起了眼。

盧植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可是發現了什麼?”

就見謝易食指拇指交疊,捏起了一撮黑乎乎的毛。感受了一下這毛髮的手感,又細細嗅了嗅,謝易扭頭問:“這是你們店裡的貓留下的嗎?”

盧植見狀連連搖頭,“我們家養的貓是橘色的。因為它不會捉老鼠,我娘嫌它整日在鋪子裡蹭吃蹭喝,就給抱回家裡養了。”

說著,盧植湊近仔細看了看那撮毛,語氣狐疑:“這確定是貓毛嗎?”

謝易回了他一個“你一個家裡養貓的人竟然問我這種問題”的眼神。

盧植撓了撓頭,“我不太會分辨這些。但如果是貓留下的,那隻能說可能有外面的野貓熘進來了吧。不過這應當與最近發生的怪事無關,畢竟我今日可是親眼看見盤子裡的菜消失了。貓哪有這本事”

“不。”

謝易搖搖頭,“普通的貓或許沒有,但留下這撮毛的卻不是普通的貓。”

“不是普通的貓?”

盧植神情怔怔:“那是什麼?”

“貓妖。”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1章

“貓……貓妖?!”

盧植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家的鋪子裡怎麼會有貓妖呢?”

謝易歪了歪頭,“可能是因為你們家的魚羹好吃?貓不都喜歡吃魚麼?”

謝易的一番話點醒了盧植。

是了。

現在回想起來,從店裡最早丟失的是剩飯剩菜,到食材還有客人點的菜,不論被偷的是哪一種,裡面都有魚。

不過當時並沒有人往深處想。畢竟他們家開的是魚羹店, 主打的除了魚羹之外,也都是些魚肉類的菜。因此後廚裡準備的食材多是些鮮魚或魚乾。

也正是因為店裡賣的都是魚肉,所以即便丟了東西,也壓根沒人往食材的方面想。

那偷兒為何會偷他家店裡的菜?為什麼不去別家的酒樓、食肆、糕餅店偷東西?現在想來那是因為別家店不像他們盧記魚羹主打魚肉菜啊!

這也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想到這兒,盧植豁然開朗。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既然是貓妖,為何我家阿橘先前一點反應也沒有?”

阿橘指的是他爹孃先前抱進店裡抓老鼠的橘貓, 因為通體橘黃所以就給它取名為阿橘。

盧植想著,既然是貓妖,那與阿橘也算是同類。兩隻貓兒相見應當不至於毫無反應才對。

卻見謝易搖頭表示:“非也。即便是同類,可那貓妖既已成了精,自然也就不可能與未開靈智的普通貓兒一同玩耍。這跟'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是一個道理。”

盧植一聽, 恍然大悟。

的確,就跟私塾裡會讀書的人都跟會讀書的人玩兒,不愛讀書的跟不愛讀書的一塊玩兒一樣。

譬如他與章愚, 他家開的是魚羹店,而章愚他爹是福運酒樓的掌櫃, 論起來都是在吃食類的行業裡打轉。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層“家學淵源”,所以他與章愚才能聊到一處去。

想來這貓妖也是如此。畢竟都已經是成了精的貓,哪能看得上他家又懶又饞的阿橘呢?畢竟連他爹孃都有些看不上這隻抓不了老鼠的胖懶貓呢。

就聽謝易接著道:“況且那貓妖既然是來店裡偷吃的,行事自然得靜悄悄的,哪能讓你們家阿橘發現?再說你們家阿橘是貓又不是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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