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5頁
我有,私我。
我也有,但是溫馨提示:看完以後你會更喜歡沈教授,也會更喜歡元總。
當時的他們倆,簡直就是“少年意氣”這個詞本身。
那個陽光落在書頁上的午後,有人看到了少年,少年也看到了他。
後來一整個青春都是你。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每年這種帖子的結尾都要變成文學現場。
沒辦法,嗑到真的了,忍不住。
百年好合啊,二位。
百年好合。
——本帖已由管理員加精——
第158章 南巡出發
三月開春,渭水解凍,運河兩岸柳色初青。
鑾駕離京那日,天色微陰,風裡還帶著些料峭餘寒。
此番南下,元定堯棄車馬而行水路。
他不惜耗費巨資,召集匠人用當下最好的工藝,重新打造了一艘格外寬敞舒適的御舟。船艙內部鋪滿了層層疊疊的厚絨地毯,料子厚實又柔軟,腳踩上去寂然無聲。
船艙四角擺放著鎏金暖爐,爐中燃著凝神靜氣的沉香,清潤的香氣混著融融暖意,把外頭刺骨的春寒盡數隔絕。
內部的所有擺設都完全比照著宮中佈置,桌案的高度、床榻軟枕擺放的角度,全都按照沈霽平日裡的習慣仔細調整過,只求能讓他行船路上少受些病痛之苦。
這般安排,正常換了誰來都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可沈霽常年被病痛纏身,身子骨實在比不得常人半分。
剛上船那幾天,他尚且因為新鮮感,精神稍好些,後面的日子,他的身子就再沒舒坦過。
船上的飲食雖已儘量做得清淡開口,可到底不比宮中那般精細講究,再加上船行晃動,胃氣本就容易上逆,吃下去的東西難以消化,大半都積在胃裡,而沈霽的身子又一日都離不得湯藥調理。
數十日下來,他的胃腹鼓脹得像塞了一個小氣囊,皮肉繃得緊緊的,輕輕一按便是一陣鈍痛。
一日午後,船行過一處彎道,水面微微波瀾,御舟也隨著水流輕輕晃了幾晃。
就是這幾下微不足道的晃動,讓沈霽原本就翻湧不息的胃腑徹底失了控。
他原本半靠在元定堯懷裡,閉著眼睛假寐。下一秒,眉頭忽然緊緊擰了起來,原本淺淡的唇色褪得幾乎透明,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搭在腹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死死地揪住了衣料。
元定堯立刻察覺到了懷中人的異樣,他聲音一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慌張,“乖寶?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霽沒有回應。
他用力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壓制腹中不斷翻湧的噁心與反胃。
沒過多久,沈霽勐地偏過頭,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劇烈的乾嘔,單薄的身子一陣陣地痙攣顫抖,難受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嘔出來。
“乖寶!”元定堯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他一手攬住沈霽的肩背,防止他從懷裡滑下去,另一隻手慌忙覆上沈霽的腹部。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元定堯的心勐地沉了下去——沈霽的胃腹此刻鼓脹得驚人,像一面繃緊的小鼓,皮肉硬邦邦的,按都按不下去,底下還能感覺到有氣在咕嚕嚕地竄動。
沈霽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乾嘔一陣接著一陣,胸口急促起伏,喉嚨裡發出細碎又壓抑的喘息,夾雜著微弱的哮鳴,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小獸,在痛苦裡拼命掙扎。
元定堯連忙調整姿勢,將人輕輕轉過來,讓他面朝外靠在自己臂彎裡,一隻手輕輕按著他的額頭,防止他低頭時壓到喉嚨。另一隻手則牢牢覆在他鼓脹的腹部,掌心貼著那片硬邦邦的皮肉,緩慢地順時針揉著。
沈霽往前傾身不住地乾嘔著,單薄的肩胛骨隔著布料高高凸起,脆弱得讓人心口發緊。
他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冰涼的黏液順著嘴角一點點滑落,還夾雜著幾縷細微的血絲。
淚水和冷汗混在一起,煳了他滿臉,那雙極漂亮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閉著,瞳孔渙散失神,像是連聚焦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擠出幾聲破碎的氣音,隨即又被一陣劇烈的乾嘔吞沒。
元定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加快了手上揉按的節奏,指腹順著腸胃的走向一點點輕輕推揉,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地哄著:“吐出來就好了,沒事的,吐出來就不難受了……”
蘇應淮收到訊息匆忙趕來,進門的那一瞬,便看見沈霽蜷縮在元定堯懷裡,乾嘔不止,心頭驟然一緊。
他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就搭上了沈霽的腕脈。
細弱而數,如遊絲走珠,往來之間帶著一種倉皇無力的急促,是脾胃虛寒、氣機上逆的徵兆,再加上舟車勞頓、寒溼侵體,以至於胃腑失和,濁氣不降反升。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又伸手探了探沈霽的腹部,指腹觸到的是一片緊繃鼓脹,底下能感覺到一團團氣在竄動,按之濡軟卻拒按,是典型的氣滯中滿之狀。
蘇應淮沒有多說什麼,當即從藥箱裡取出一隻白瓷瓶,倒出兩粒理氣和中、降逆止嘔的藥丸,塞進沈霽舌下。
又取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燎過,精準地扎進了沈霽足三里和中脘兩個穴位,指尖輕輕捻轉。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霽緊繃的腹部慢慢軟了下來,那股翻湧的噁心感也漸漸退去。
他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茫然地望著元定堯。
“好了好了,沒事了。”元定堯低頭,在他冰涼濡溼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都過去了,乖。”
蘇應淮收了針,又細細交代了後續飲食上的禁忌:這幾日只能吃極軟爛的粥糜,且要少食多餐,一次不能超過半碗;所有生冷油膩之物一概不許沾;每餐後都叫他來揉腹把脈,及時調整飲食。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沉穩剋制,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擔憂和心疼,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御舟繼續南行。
後面的幾日,沈霽的身體始終時好時壞。
腹中的脹氣消下去沒多久又會重新積聚,乾嘔的症狀雖然緩和了許多,可胃裡翻湧的不適感時時刻刻都在。
他整日懨懨無力,只能安靜地靠在元定堯的懷裡,像一株被寒霜打過的蘭花,提不起半點精神。
隨行的宮人內侍個個提心吊膽,行事說話都格外小謹慎,生怕一點細微的動靜,再引得他哪裡不適。
如此又捱了十數日,御舟終於抵達淮城渡口。
第159章 小沈下船
淮城地處運河咽喉要地,緊挨著舊日黃河河道,水陸互通,位置格外關鍵。
元定堯此番南下,明為體察民情,巡視江南,實則核心是檢視黃河以南各處堤防工事、梳理運河漕運脈絡、督察河工利弊、肅清地方吏治,安定一方百姓。
御舟靠岸前,沈鈺和工部尚書周崇安便已先行登岸,安排諸事。
這五年間,沈家可謂是蒸蒸日上,不提身份特殊的沈霽,便是沈鈺,也因為一身過人的才學,在翰林院僅任職兩年,便被元定堯破格調入工部。
轉入工部後,他不願拖累沈霽和沈光啟的名聲,事事勤勉刻苦,密密麻麻的手記寫滿厚厚三本,書頁反覆翻閱,邊角早已磨得起毛卷邊。
如今正擔任工部侍郎一職,專管河工事宜,此次同樣隨行南巡。
二人登岸後,第一時間傳諭地方官吏,明令禁止鋪張擾民,不許置辦繁冗儀仗,只令地方官員於渡口靜候,一切從簡行事。
御舟泊岸時,天色已近傍晚。
淮城不比京城巍峨壯闊,卻依水而建,自有一番別樣的風情。
街巷臨河鋪開,青石板路狹窄而曲折,白牆黛瓦的民居高低錯落,倒映在碧綠的水面上,晚風一吹,倒影層層碎裂,水波輕蕩,又緩緩重合,仿若其中另有一方世界。
河道之上舟楫穿梭往來,漁家烏篷船搖搖晃晃穿行在暮色裡,點點燈火逐一亮起,暖黃的船燈浮在河面,星星點點,宛若揉碎的星河落進流水之間。
渡口之上,迎駕的幾位官員從午後一直等到傍晚。
眼見御舟落錨靠岸,眾人齊刷刷屈膝跪地,官帽頂珠在昏沉暮色裡泛著暗沉微光,官袍的下襬平鋪在潮溼微涼的青石板上,河風陣陣吹過,衣料獵獵作響。
只是跪了片刻,御舟上卻始終沒有動靜。
一眾官員面面相覷,不敢抬頭,卻也無人敢起身。
沈鈺同樣跪在佇列裡,眉心微微蹙起,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常年帶在沈霽身邊的李良輔公公,不知何時跑了出來,對著他比了個隱晦的手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