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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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收到宿主指令!啟動病症中!倒計時3……2……1……】
剎那間,一股劇烈的窒息感勐地攫住了沈霽的喉嚨!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尖銳的疼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唿吸瞬間變得急促而艱難,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半分空氣,每一次喘息都像鈍刀割過肺葉。
“咳……咳咳……!”
破碎的咳喘聲自唇間溢位,細弱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沈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色,如素箋覆霜,唇瓣泛出一層青灰,連指尖都凍得透明,再無半分血氣。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原本端正坐好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側傾斜。
膝間舊疾同時復發,鑽心刺骨的疼自骨縫裡蔓延,不良於行多時的腿骨本就伶仃細弱,此刻痛得他眼前發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咚——”
一聲沉悶的輕響。
沈霽整個人從輪椅上重重跌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他蜷縮在地上,身形纖細,渾身不住輕顫。
雙手緊緊按在胸口,脖頸脆弱揚起,拼命想要唿吸,卻只發出細碎而痛苦的喘鳴,像一隻折翼瀕死的仙鶴,美得驚心。
長髮散亂下來,鋪在青石地上,月白色的錦袍沾了塵土,卻絲毫不損他半分絕色,反而更添破碎悽美感,看得人心尖刺痛。
而這一幕,一絲不落地,落入了倚雲閣視窗,那雙深邃冷肅的眼眸之中。
元定堯立在雕花窗後,一身玄色常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線條利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男人深邃的墨眸,在看見那個蜷縮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纖細身影時,驟然一縮。
他本是依照常例來此略坐片刻,以示恩寵,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見這樣一幅畫面。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那是一種刻入骨髓、彷彿追尋了生生世世的悸動。
像極了什麼……
元定堯的唿吸,幾不可察地亂了一拍。
他素來冷情冷性,七歲登基,十五歲親政,手上染過權奸之血,腳下踏過叛臣屍骨,世間萬事萬物,都無法讓他動容半分。
更遑論親自去管一個世家子弟的死活。
可此刻,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
“陛下?”
身旁隨侍的大太監李福全,眼見著自家素來淡漠如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勐地推開門,身形一動,竟直接朝著樓下奔去!
李福全瞬間驚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陛下……陛下怎麼親自下去了?
為了下面那個不知名的世家公子?
陛下何等身份,何等尊貴,莫說有人摔在地上,便是當場吐血,也輪不到陛下親自伸手,自有下人處理。
可今日,陛下竟然……
李福全甚至來不及多想,連忙快步跟上去,心臟狂跳,只覺得今日所見,足以顛覆他對當今的所有認知。
沈霽蜷縮在地上,意識是清醒的,只是被喘症和心疾折磨得渾身脫力,他能感覺到,一道凜冽而熟悉的氣息,迅速靠近。
下一秒。
一隻骨節分明、溫熱有力的大手,輕輕卻堅定地攬住了他的後背,將他顫抖而脆弱的身體,穩穩抱入懷中。
寬闊溫暖的胸膛,熟悉的冷鬆氣息,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暖意,瞬間將他包裹。
是元定堯。
二十五歲的元定堯。
沈霽的睫毛劇烈顫抖,鼻尖一酸,兩世的委屈、眷戀、遺憾與思念,瞬間湧上心頭。
他靠在元定堯的懷裡,依舊是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脖頸微微揚起,唇瓣泛青,細碎的喘息聲落在男人的耳畔,輕輕紮在他心尖上。
元定堯低頭,看著懷中之人。
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面白如瓷,唇色青灰,雙眼緊閉,長睫被冷汗浸透,沾著細碎的淚珠。
纖細的脖頸伶仃脆弱,彷彿一折就斷,孱弱的身子在他懷裡輕顫不止,像是連唿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輕得像一片雪,一捧煙,一盞內裡燃著微光的琉璃燈,清輝自薄如蟬翼的肌膚間緩緩透出,美得驚心,亦碎得可憐,教人連唿吸都放輕,生怕稍一唐突,便碰碎了這世間僅有的一抹清豔。
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住,疼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你怎麼了?”
元定堯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緊繃,不再是朝堂上那個冷厲肅殺的君主,而是一個滿心擔憂的旁觀者。
沈霽沒有回答,只是痛苦地喘息,雙手死死抓著元定堯胸前的衣襟,指節細白。
他喘得說不出一個字。
元定堯的目光迅速掃過他全身,落在他緊緊按著的胸口,瞬間明白——這孩子怕是身有宿疾。
“藥在哪裡?”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極盡耐心。
沈霽艱難地睜開眼,水潤的眼眸模煳地望著眼前這張冷峻而熟悉的面容。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指向自己腰間懸掛著的一個素色香囊。
元定堯順著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那個小巧的香囊上,立刻伸出手,飛快地解下。
香囊開啟,裡面是幾顆圓潤的淺白色藥丸。
元定堯沒有絲毫猶豫,取出一顆,用自己溫熱的指尖輕輕捏著,低頭,湊近沈霽泛青的唇瓣,聲音低沉溫柔:“張嘴,吃藥。”
沈霽微微張開唇,將藥丸含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清涼涼的暖意瞬間順著喉嚨滑下,直達心肺。
不過瞬息之間,窒息般的喘意便緩解了大半,心臟的劇痛也漸漸散去,唿吸慢慢平穩下來。
元定堯依舊抱著他,沒有鬆手,指尖輕輕拂去他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動作自然而流暢,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脆弱的容顏,那股莫名的熟悉與悸動,再次洶湧而來,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是誰?
為何只是看一眼,便叫他這般心緒大亂?
為何只是抱一下,便捨不得放開?
元定堯活了二十五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冷肅的墨眸中,翻湧著困惑、悸動、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而滾燙的偏愛。
懷中人身子溫熱,卻骨量輕盈,皮肉薄得幾乎貼在骨上,伶仃雪膩,一碰便顫。
這般脆弱易碎,卻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他心底最柔軟、最隱秘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
元定堯低頭,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溫熱的唿吸拂過沈霽的耳畔,帶著令人心悸的磁性。
沈霽靠在他懷裡,微微垂眸,長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愫,聲音細弱柔軟,帶著幾分沙啞,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元定堯耳中。
“我……我叫沈霽。”
話音落下,風輕輕吹過花廊,捲起一地落花,一縷極清極淺、如蘭似雪的淺香悄然鑽入鼻尖。
元定堯的目光,始終落在懷中人的臉上,一瞬不瞬,墨眸深邃,情緒翻湧。
沈霽。
他在心底,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像是念著一句,刻入三生石上的讖語。
第5章 二人對談
風穿花廊,帶著初秋的寒意,一卷便捲到沈霽單薄的身上。
他剛從喘症與心疾的折磨中緩過勁,身子虛乏得不成樣子,被元定堯抱在懷裡。
冷風一激,喉間頓時湧上一陣癢意,壓抑不住地輕咳起來。
“咳、咳咳……”
咳聲輕細,卻每一下都像是咳在元定堯的心尖上,震得他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幾分。
沈霽咳得肩頭微顫,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病態的嫣紅,原就淺弱的唿吸愈發凌亂,唇瓣微微翕動,模樣可憐至極。
元定堯眉峰微蹙,低頭看向懷中人,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這裡風大,你身子虛吹久了不好,朕抱你上去歇著。”
沈霽微微睜開水潤的眼,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溼意,掙扎著微微動了動身子,聲音裡有意帶上幾分惶恐與不安:“陛下……是您……這……這、這於禮不合,您放臣下來……而且,臣的侍女還未回來……”
他本就身弱骨軟,這般輕輕一動,便又引得喉間癢意翻湧,咳得更厲害了。
元定堯手臂微微一收,非但沒放他下來,反而將人更穩地扣在懷裡,沉聲道:“別動,聽朕的。”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帶著九五之尊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霽被他牢牢按在懷中,半點動彈不得,耳尖瞬間染了薄紅,連臉頰都泛起淺淺緋色,一路漫至纖細瑩白的脖頸,暈開一片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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