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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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語氣認真起來:【小二,你之前說過,陛下為我逆天改命,耗空了自身功德與氣運,而他的功德氣運,來自於為君多年、施政天下,對不對?】
【是的哦宿主!帝王氣運與自身功德直接掛鉤,勤政、安民、平禍、興邦,皆可增長功德氣運;反之則耗損。不過這不是簡單的加減法,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天地感應?總之,陛下為君留下的功德,確實消耗了很多。】
沈霽指尖輕輕收緊。
身旁的元定堯似是有所感應,下意識拍了拍他的背,動作溫柔又自然。
沈霽看向身旁熟睡的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做對天下、對百姓有利的事,就能幫陛下增長功德與氣運?”
【當然啊!利於民生、利於社稷、利在千秋之事,在陛下在位期間發生,均會一定程度轉化為帝王功德氣運。不過……宿主你想做什麼?】
沈霽眼底亮了亮,那一瞬間,他那雙總是含著病氣與倦意的眼睛裡,忽然迸發出一種極明亮的光,像是蒙塵的明珠被人輕輕拭去了一層灰,露出了底下溫潤而堅定的光澤。
他立刻在意識裡軟聲磨起系統來,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撒嬌,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隻小貓在蹭人的褲腳:【小二,你再幫幫我好不好?我想做一些能真正惠利百姓的事情幫他嘛……】
他軟磨硬泡,好話說了一籮筐,聲音從央求到哄騙再到撒嬌,層層遞進,花樣百出。
002被他纏得受不了,終於鬆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
【哎呀你對著我撒嬌幹什麼,我才不吃這一套!你到底要什麼嘛,太出格的絕對絕對不行!我最多最多也只能給你開放部分未來的知識共享許可權,而且需要你自己先花時間在意識空間裡掌握!這是法則要求,我也沒辦法違抗的。】
沈霽心中一喜:
【沒問題的,不就是學嘛,我現在天天床都下不了,閒著也是閒著,我學就是了。謝謝小二!那這個知識許可權具體怎麼開呀!】
【你等等,我看看操作手冊怎麼說,我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知識共享一般是學神養成系統才會需要的,我還沒轉職過呢。】
【好了,我找到了!】
下一秒,系統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帶著一種機械音特有的、不帶感情卻讓人嵴背發涼的鄭重:
【警告:未來知識共享屬於強精神輸入,無保護情況下可能會引發持續性偏頭痛、眩暈、精神疲乏,屬於不可逆精神損耗,且無法用積分修復,宿主確定接受?】
【宿主,這個是知識共享許可權的警告提醒,我給你解釋一下。】
【知識共享這個功能一般是開給學神養成系統還有名臣養成系統的,它們有針對宿主的精神保護,我們病美人系統……那肯定沒有這個的,用起來可能會比較難受哦。】
【除此之外就像我先前說的,你需要先在意識空間完成學習之後才能在現實中拿到部分模煳的記憶同步,而且不會得到超出當前世界科技水平的知識,你確定接受嗎?】
沈霽毫不在意,輕輕笑了笑。
【已經很好了,我接受。】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只覺腦海裡驟然多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意識空間,偌大的空間裡,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卷冊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頭,像是一座藏滿至寶的書閣。
他用意識緩緩翻動,指尖拂過一本本書嵴,隨意點開一本,封面上的字跡清晰映入腦海——《齊民要術補註》,單看名字便知是與農學耕種相關的典籍。
他毫不猶豫地在腦海中翻看起來,育種、選種、耕地、施肥、水利……
不過半柱香功夫,沈霽便看得臉色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連唿吸都變得輕而急促。
可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如飢似渴地在心底梳理著那些知識,一條一條,一遍一遍,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骨血裡。
疼歸疼,可這些東西,放在當世那是實實在在的寶貝。
他又看了一會,頭疼越發劇烈,細碎的悶哼聲從唇間溢位,雖輕,卻還是驚醒了身旁的元定堯。
元定堯半夢半醒間睜開眼,藉著微弱的燭火,見他臉色慘白,額間滿是冷汗,眉頭緊蹙,心頭瞬間一緊,睡意全無。
他連忙坐起身,伸手將人抱起來,一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一手探向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又溫柔,滿是擔憂:“怎麼了?是不是心口難受?還是傷口疼了?”
沈霽窩在他溫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松柏清香,耳邊是他低沉溫柔的嗓音,頭疼都似是緩解了幾分。
他忍不住軟聲開口,帶著幾分委屈的顫意:“堯哥,頭疼……好疼。”
元定堯聽得心疼不已,連忙調整姿勢,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伸出溫熱的指尖,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嗯?怎麼忽然頭疼了,乖,忍一忍,朕給你按按,看會不會好一點?”
溫熱的指尖落在太陽穴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沈霽靠在他懷裡,熟悉的溫熱氣息包裹著他,頭疼與疲憊一同湧來,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去。
第66章 給母親掃墓
日子一晃而過,沈霽一邊默默在意識空間裡看書學習,一邊安心養傷。
還沒等他完全消化吃透這本書,先到了沈母祭日。
這日。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墜下來。
細雨如絲,密密地斜織著,沾在衣上涼沁沁的,滿城都籠在一片溼冷的煙靄之中,連遠處的宮牆都模煳了輪廓,像是隔了一層薄紗。
沈光啟一早便遞了信進宮,要接沈霽出宮去給生母掃墓。元定堯不放心他,索性親自陪著。
他坐在輪椅上,一身素色暗紋厚錦棉袍,外罩一件同色軟毛鑲邊披風,裹得嚴嚴實實,膝上還蓋著厚厚的狐裘薄毯,從頭到腳都被護得周全。
這般厚重灌束,襯得他那張本就清俊的面龐愈發小巧白皙,像是一尊被層層錦緞包裹著的白玉雕像,清冷而矜貴。
許是這幾日調養得當,沈霽的唇上終於染了一絲淺淡的粉色,眉眼清潤,長睫垂落,精神瞧著比前陣子好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元定堯垂眸看他,伸手將他膝上的狐絨薄毯又攏了攏,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微涼的臉頰,低聲叮囑:“今日路遠,外頭下著雨,山路又滑,若是撐不住,隨時告訴朕,不許硬扛。”
沈霽微微抬眼,聲音輕軟溫和:“我知道的,堯哥,不礙事的。”
話音剛落,殿外一陣微風穿堂而過,拂過他鬢角,沈霽當即眉尖一蹙,彎身低低咳了兩聲,咳得單薄的肩膀輕輕發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元定堯心頭一緊,連忙給人又塞了一個暖爐,同時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胃腑,見底下一片冰涼,更是心疼。
他將聲音放得極柔,帶著明顯的哄勸意味:“朕讓人端一盞雪梨汁來,你喝兩口潤潤嗓子好不好?”
微婉很快端來一盞溫熱的雪梨汁,清甜之氣漫溢開來。元定堯取過銀杓,舀起一杓,遞到他唇邊。
沈霽小口啜了幾口,清甜的汁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喉間的癢意。等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微微蹙起眉,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抗拒:“甜……不想喝了。”
元定堯又哄了兩句,見他實在不願,便將剩下的大半盞一飲而盡,拿過錦帕,輕輕替他擦了擦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嬌氣。自打養了你,這些養身的湯藥補劑,朕都不知道陪你喝了多少,偏生你還挑三揀四。”
沈霽被他說得眉眼彎彎,柔軟的臉頰靠在他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蹭了蹭,那動作極輕極自然,滿是毫不掩飾的依賴。
“我知道陛下疼我嘛。”
元定堯被他蹭的心尖一顫,慌忙蹲下身,用披風將他裹得更嚴實,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領口和袖口,確認沒有縫隙,才起身握住輪椅把手:“別吹風,朕這就推你出去。”
宮門口早已備好了寬敞又舒適的馬車,車廂內鋪了厚厚的絨毯,角上還放著暖爐。沈光啟一身素色長衫,沈鈺亦是青布素衣,父子二人在車旁等候。
“陛下。”二人躬身行禮。
“免禮。”元定堯俯身,小心翼翼將沈霽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玉器,“上車吧,山路遠,別淋著。”
沈霽被他安置在軟榻上,靠在軟墊裡,對著父兄淺淺一笑:“爹,哥哥,勞你們久等了。”
沈光啟看著幼子氣色尚佳,比前些日子進宮時要好上太多,懸了許久的心稍稍放下,溫聲道:“不妨事,你身子剛好,我們也剛到不久。”
沈鈺也連忙跟著點頭,滿眼關切:“是啊霽兒,咱們不急,你身子弱,稍晚些,娘不會介意的。”
沈霽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點頭,整個人縮在披風裡,安安靜靜的,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長睫垂落,透著幾分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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