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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002的話說,好好的天子,怎麼背地裡還有一副綠茶嘴臉。

不過面上倒是配合著:“那陛下要如何才能不傷心呢?”

元定堯一聽這話,眼睛當即就亮了,湊過來,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意味:“那便要辛苦簡王殿下,以身侍君了。”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吻上沈霽微涼的唇瓣。

溫柔纏綿的親吻裹著無盡的憐惜,一點點侵佔彼此的唿吸。

沈霽也懶得多作反抗,只微微啟唇,任由他舔舐廝磨。

情到深處,沈霽忽然感覺到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伸進了他的衣襬裡,掌心貼著他的腰側,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一片冰涼的皮膚,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沈霽當即清醒了過來,慌忙按住元定堯的手,聲音又輕又顫,帶著幾分慌亂:“還、還有人……”

元定堯低低地笑了一聲,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厲害:“早都下去了。這宮裡的人,哪會沒眼色到這個程度?”

沈霽偏頭一看,殿內果然空蕩蕩的,連李良輔都不見了蹤影。

一時之間,他臉紅得厲害,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將那一片常年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色,像極了雨後沾露的桃花。

他咬著唇,不敢直視元定堯的目光,只從齒縫間擠出一句極輕極輕的話:“那也不可以……去裡面。”

元定堯眸色一深,當即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踏入內殿。

當晚,紫宸殿下了一夜的雨。

那雨先是緩緩地落下來,一滴一滴,輕輕地敲在琉璃瓦上,從淺至深,一點點打溼宮牆地面。

漸漸地,雨勢密了起來,從細碎的滴答聲變成了連綿的沙沙聲,將整座紫宸殿籠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雨水順著簷角淌下來,匯成一道道細細的水簾,打在階前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而後,隨著夜越來越深,雨勢也越來越急。

從沙沙的輕響變成了噼裡啪啦的敲打,彷彿有千軍萬馬從天際奔湧而來,馬蹄踏在琉璃瓦上,震得窗欞都在微微發顫。

雨水中,那些在殿外搖曳的花枝被狂風暴雨層層剝開,帶著馥郁芳香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零落,被雨水打溼,貼在泥地裡,一時蜷縮,一時顫抖,像是承受著什麼無法抗拒的力量。

殿內的燭火早已滅了,只有廊下的燈籠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沈霽靠在元定堯懷裡,手指攀著他的肩頭,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他的唿吸又急又淺,帶著細碎的喘意,喉嚨裡時不時溢位些壓抑不住的聲音。

元定堯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掌心滾燙,指尖順著他的腰線緩緩往下,所過之處,像是有火在燒。

“放鬆。”他啞聲哄著,唇貼著沈霽的耳廓,溫熱的唿吸拂過他冰涼的皮膚,“乖寶,放鬆......”

沈霽這幾年下來還是不太適應他這般旺盛的精力,他濃密深秀的睫毛微微戰慄,一滴滴晶瑩的淚珠生理性的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來,掛在尖尖的下頜上。

元定堯一點一點吻著沈霽的眼睫,將那些細碎的淚珠都吞進了自己的喉嚨裡。

他的舌尖很燙,從眼皮上掃過時,沈霽腰身倏地一軟,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元定堯的頭髮,眼眶泛起一層淺淺的紅,那紅色從眼尾蔓延開去,像是被雨水打溼的桃花瓣,溼漉漉的,含著盈盈的光。

這一場雨,到底下了多久,沈霽到最後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像是被捲進了一場漫長的、沒有盡頭的風暴裡,雨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他浮浮沉沉,忽而像是被拋上了雲端,忽而又像是墜入了深海,意識在這兩種極端的感受之間來回切換,漸漸地模煳了邊界。

他只知道元定堯一直抱著他,掌心貼著他的後背,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將他那一片冰涼的皮膚慢慢地焐熱了。

隱隱好像還聽見元定堯在他耳邊說著什麼,聲音低啞得厲害,可他聽不真切,只能模模煳煳地感覺到那聲音裡帶著鮮明的笑意和滿足。

算了,他想。

他實在是不知道元定堯哪來的體力。

但是……算了。

這樣想著,他輕輕闔著眼,任由意識一點一點地沉入黑暗之中。

第96章 小沈成年

元和二十三年九月廿八。

宜冠禮、宜祈福、宜萬民同慶。

天邊還未破曉,大靖皇宮的九重宮闕便已悉數點亮了燈盞。

硃紅色的宮牆被連綿的暖光映得發暗,折射出亙古的權力之光。

琉璃瓦在夜色裡泛著冷金光澤,自紫宸殿至承天門的白玉長階上,早已鋪就了三尺寬的猩紅地毯,毯面繡著麒麟雲紋,莊重又華貴。

承天門外的廣場上,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人人屏息以待,空氣裡瀰漫著特製的檀香氣味,混著舉國同慶的熱鬧氛圍,連凜冽的秋風都似溫柔了幾分。

紫宸殿內,晨光透過玻璃窗欞灑進來,落在床榻上那人身上。

為著今日的大禮,沈霽也是難得的提前叫出002,拜託它幫忙,儘可能壓低了一身的病痛。

到了他如今這個程度,002能做的也不多,呼叫所有許可權,也不過是能讓他短期內睡個好覺,不再心悸頻發。

就這樣,在各方的努力和配合下,沈霽這些日子當真算是難得的好狀態。

見時辰差不多了,元定堯輕手輕腳走到塌邊準備將人輕聲喚醒。

他掀開床幔。

床榻之上,沈霽的面容像一件被珍藏了太久的瓷器。眉目清冷如山間初雪,唇形飽滿卻色淡如紙,一雙眼睫纖長濃密,安然沉睡時,掩去了眼底所有的光亮,只留下一片清寂;

但元定堯知道,當他睜開眼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便如山間幽谷裡的一汪深潭,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清泠幽暗。

他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是長期不見天光、又被病痛耗損氣血的蒼白,太陽穴處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隨著淺淺的唿吸微微起伏。

一頭墨色長髮散落在軟枕上,烏黑與蒼白相映,更襯得那張臉纖穠合度,卻又伶仃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今年二十歲了,看起來卻像十七八歲的模樣。

常年纏綿病榻的纖弱讓他身上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少年感,偏偏眉骨間那點嶙峋的輪廓,又藏著旁人難及的風骨。

哪怕朝夕相伴四年,元定堯有的時候依然會驚歎於沈霽的容貌之盛,上天似乎將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塞進了這樣一具年少的身體裡。

天賦,才華,容貌,聖人之心……

是不是正是因為他一個人擁有了這麼多,所以才天然要失去些什麼呢……

這樣想著,他手上動作也沒停,一邊輕聲將人喚醒,一邊用指腹緩慢按揉著沈霽的太陽穴。

沈霽剛醒自然也沒力氣多說話,自顧自閉目養神,任由他按照計劃,小心翼翼攙扶著坐起身。

今日是他的及冠大禮,宮人捧著早已備好的玄色織金冠服魚貫入內。

冠服的衣料用得是西域進貢的極品雲紋錦,金線織就的麒麟紋樣在晨光下泛著細碎而華貴的光,針腳密得幾乎看不見,繡工細緻到極致,光是看著,便知是耗費了無數心力製成的。

可如此華貴的衣料,落在沈霽身上,反而將他本就纖瘦的身形襯得愈發伶仃,寬大的衣袍垂落,空落落地罩著,肩骨、腰肢的輪廓隱隱可見,是顯而易見的孱弱單薄。

元定堯伸手替沈霽攏了攏領口,又繫好腰間的玉帶,玉扣也是暖玉雕的,貼在他細瘦的腰上,剛好卡住衣袍的褶皺。

“這腰身收的太寬了,尚衣局也不知道再收窄些。”他低聲道,語氣裡滿是心疼。

沈霽輕輕笑了笑,氣息虛浮:“他們盡力了,再收不好看了。”

元定堯認真地看著他:“好看的,你怎麼樣都好看的。”

換好禮服,元定堯又哄著他喝完了今日的湯藥參茶,再用了兩塊茯苓八珍糕,一切才算準備妥當。

晨光漸盛,透過窗欞灑在沈霽身上,給他蒼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淺金。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靠在堆得半人高的軟枕上,唿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元定堯蹲在榻前,握著他細瘦的手,指尖摩挲著他腕間的一雙金鐲,聲音放得極柔,滿是擔憂:“今日感覺如何?可還撐得住?”

沈霽聞言反而淺淺一笑:“您要和什麼時候比呢?與之前昏迷不醒相比,自然是好多了。”

“可與尋常時日相比……我這副身子,您還不清楚嗎?好不好,也就那樣了。”

元定堯眉頭微蹙,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帶著幾分無奈:“大好的日子,說什麼晦氣話。”

他頓了頓,握著他的手緊了幾分,語氣愈發鄭重,“若是不舒服,撐不住了,便立刻告訴朕。這是你的冠禮,朕雖想親自為你加冠,慶賀你成年,可朕更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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