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走到年世蘭身邊：“今日是你生辰，怎麼還抱著他？”

年世蘭笑道：“耀兒今日也高興，臣妾便讓他跟著熱鬧熱鬧。”

雍正低頭，弘耀也正看著他。

“來。”雍正伸手：“讓朕抱抱。”

年世蘭幾乎沒有猶豫，便把弘耀遞過去。

弘耀現在已經十分習慣被親爹抱，一過去便順手抓住雍正衣襟。

雍正低頭看他這一身，眼中笑意更深：“今日倒像個小福娃。”

年世蘭立刻道：“皇上也覺得好看？”

“不錯。”雍正抱著弘耀，直接坐上主位。

眾妃也紛紛落座。

年世蘭原本的主位自然就在皇帝旁邊，可眼下最顯眼的人卻不是她，而是被皇帝抱在懷裡的弘耀。

弘耀胸前掛著金鎖，小紅袍襯得臉越發白。

雍正抱著他坐在上首，時不時低頭逗兩下，一會兒讓他抓自己的扳指，一會兒又把手指遞過去。

弘耀也給麵子，抓住以後便不鬆。

雍正笑道：“還挺有勁。”

弘耀咯咯笑，再轉頭看向下麵，一殿的嬪妃幾乎每個人都在看他。

弘耀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哪是親孃的生辰宴，怎麼像自己的。

但既然看都看了，那便笑吧。

於是弘耀看向皇後，笑。

皇後麵上也笑：“六阿哥今日精神真好。”

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種場麵，她看一次便難受一次。

皇帝對弘耀的疼愛實在太明顯，甚至根本不避著任何人。這孩子越得寵，宜修便越容易想到自己的弘暉。

如果弘暉還在，是不是也會這樣坐在皇帝懷裡？

如果弘暉活到現在，又哪裡輪得到旁人的兒子這樣風光。

宜修垂下眼，把所有情緒壓住。

弘耀又看向甄嬛。

甄嬛正端著茶盞，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衝他笑了一下，很快又低頭喝茶，不露聲色。

她今日心思根本不在六阿哥身上，而在沈眉莊。

這幾日實在太關鍵，劉太醫那邊始終沒有動靜，這反而讓人更不安。

對方一定在等，可到底等到什麼時候？甄嬛不知道。

弘耀又轉頭看向沈眉莊。

沈眉莊今日臉上一直帶著笑，隻是笑意多少有些勉強。

弘耀看見以後，心裡反倒一動。

年世蘭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輕哼一聲：“這孩子，見誰都笑。”

雍正聽見，看她一眼：“愛笑不好？”

“好是好。”年世蘭嘴上說著，心裡卻想，就是太招人喜歡，誰都想抱，煩。

宴席很快開始，絲竹聲起，舞姬入殿，酒菜一道道送上來，眾人說著吉祥話，氣氛熱鬧。

雍正今日心情也不錯，甚至還親自敬了年世蘭一杯：“今日是你生辰，這一杯，朕敬你。”

年世蘭眼神微微一動，很快舉杯：“臣妾謝皇上。”

若是從前，隻這一句話，她大概能高興很久。

如今也還是高興，隻是已經沒有從前那般失態。

喝過以後，她便重新坐下，目光又落到弘耀身上。

雍正還抱著他，竟半天沒有讓乳母接走。

弘耀一開始還挺精神，後來漸漸有些犯困，腦袋一點一點。

雍正見狀便笑：“困了？”

弘耀又勉強睜眼，看了他一下。

這一下把雍正逗得更高興：“困了還撐。”

年世蘭也笑：“他今日午睡得少，怕是累了。”

雍正這才準備把弘耀交給乳母。

可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絲竹聲也停了。

眾人紛紛看過去。

蘇培盛快步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太監，中間押著一個宮女。

那宮女臉色慘白，被按跪在殿中。

年世蘭眉頭一下皺起，她今日生辰，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怎麼回事？”

雍正臉上的笑也淡了。

蘇培盛跪下：“啟稟皇上，奴才方才從外頭過來時，見這宮女在禦花園附近鬼鬼祟祟，懷裡還藏著東西。”

“奴才覺得不對，便讓人拿下了。”

年世蘭臉色更沉：“一個宮女而已，也值得帶到本宮的生辰宴上？”

蘇培盛趕緊道：“貴妃娘娘恕罪，實在是這宮女身上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皇帝：“與後宮嬪妃有關。”

眾人神色都變了。

曹貴人下意識看向那個宮女，這一看，忽然驚呼：“這不是……”

她像是認出來了，又仔細看一眼：“這不是伺候惠嬪的茯苓嗎？”

一句話，滿殿目光瞬間轉向沈眉莊。

沈眉莊臉色微變，手中茶盞差點沒拿穩。

甄嬛眼神也一下冷下來。

來了，終於來了。

沈眉莊心裡反倒在這一刻平靜下來，這幾日她天天都在等，真正等到的時候，竟沒有想象中那麼慌。

她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茯苓？”

年世蘭也皺眉：“她是你宮裡的人？”

沈眉莊道：“是，隻是平日並不近身伺候。”

雍正看向蘇培盛：“搜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