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立刻示意太監。

那太監拿出一個布包。

布包開啟，裡麵竟是一條沾著血的褻褲。

殿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不少妃嬪臉色都變了，安陵容更是下意識低頭。

這種東西竟當眾拿出來，實在汙穢。

年世蘭臉色已經徹底冷了，她生辰宴上，竟弄出這種東西，找死不成？

雍正也沉下臉：“這是什麼？”

蘇培盛還沒說話，跪在地上的茯苓忽然重重磕頭：“皇上！奴婢有話要說！”

沈眉莊看著她，心裡徹底明白，就是衝自己來的。

雍正冷冷道：“說。”

茯苓抬起頭，聲音發抖：“這……這是惠嬪娘娘月事換下來的褲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沈眉莊臉色一下白了。

甄嬛卻迅速站起來，扶住她的手。

茯苓繼續道：“惠嬪娘娘根本沒有懷孕！她一直都有月事！她是假孕！是為了爭寵！為了晉位！”

滿殿嘩然：“什麼？假孕？這怎麼可能？”

皇後臉上的笑已經消失，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

甄嬛也在這一瞬間明白，原來對方選的是今日。

華妃生辰，所有嬪妃都在，皇帝也在，當眾揭穿，讓沈眉莊連遮掩的機會都沒有。

好毒。

沈眉莊扶著甄嬛，腿有些發軟。

這把刀，到底還是落下來了。

年世蘭則已經氣得臉色發青。

今天是她的生辰，好好的宴席，偏偏有人選在這時候鬧出這種大事。

她看向茯苓的眼神都帶著火。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雍正已經沉聲道：“惠嬪。”

沈眉莊抬頭，便撞上他的眼睛。

那雙方才還看著弘耀滿是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冷了，帶著審視，帶著懷疑，也帶著帝王被欺騙後的警惕。

隻這一眼，沈眉莊的心便涼了半截。

哪怕皇帝還沒有定罪，可他已經開始懷疑她。

果然，一旦事情爆出來，她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人。

沈眉莊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強迫自己冷靜：“皇上，臣妾從未假孕。”

她鬆開甄嬛的手，跪了下去：“臣妾是否有孕，並非臣妾自己說了算，當日是太醫親自診出的喜脈。”

“皇上若不信，可當場傳太醫再診。”

她聲音不大，卻很穩：“至於這條沾血的褲子，臣妾從未見過。”

“一個宮女拿著一條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東西，便說是臣妾的月事之物，未免太過荒唐。”

茯苓立刻道：“奴婢沒有撒謊！這就是娘娘的！奴婢親手收的！”

沈眉莊冷冷看她：“既是你親手收的，你為何不扔掉？”

茯苓一愣。

沈眉莊繼續道：“宮中主子的汙穢之物，一個下人私自藏在懷裡出現在禦花園，你想做什麼？”

“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茯苓臉色一下變了：“奴婢……奴婢隻是……”

甄嬛立刻接過話：“隻是想替天行道？”

她語氣不重，卻帶著冷意：“一個小小宮女，竟能想到把主子的月事之物藏起來，再趁貴妃娘娘生辰、六宮齊聚之時帶出來，這時間挑得可真巧。”

皇後看了甄嬛一眼：“莞貴人，如今真假還未查明，你也不必急著替惠嬪分辯。”

甄嬛低頭：“皇後娘娘說的是，嬪妾隻是覺得蹊蹺。”

“畢竟假孕是欺君大罪，若有人故意栽贓，同樣罪不可赦。”

宜修神色不變：“自然。”

年世蘭聽到這裡，心裡也已經有些疑惑。

她下意識看了沈眉莊一眼。

沈眉莊之前一直好好的，而且她還提醒過她找別的太醫。

如果沈眉莊真的自己假孕爭寵，聽見這種提醒，第一反應應該是躲，怎麼反而還一次次來翊坤宮？

更何況，年世蘭想起弘耀前些日子特別親近沈眉莊，心裡莫名更偏了幾分。

“吵什麼。”她終於開口：“有沒有身孕，讓太醫一診便知道，在本宮這兒吵得人頭疼。”

雍正顯然也是這個意思：“傳太醫。”

蘇培盛立刻問：“皇上想傳哪位？”

雍正沉默一瞬：“章彌。”

沈眉莊心裡微微一緊，她袖中的手已經全是汗。

甄嬛也握緊帕子。

兩人心裡其實都清楚，真正決定生死的一刻來了。

如果成了，今日這一局便會徹底翻轉。

如果沒成，沈眉莊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等章彌的時候，整座翊坤宮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沒人有心思再看歌舞，也沒人敢隨意說笑。

弘耀已經被年世蘭抱了回去，他窩在親娘懷裡，心裡卻飛快轉著。

這是原劇情裡的假孕揭發？

隻不過地點變了，竟然變成了親孃的生辰宴。

而且這一次，沈眉莊明顯早有準備，她剛才的反應太穩了。

若還不知道自己是假孕，此刻隻會震驚，不會那麼快抓住茯苓話裡的漏洞反擊。

果然已經查到了，弘耀心裡稍鬆。

但還不夠，真正的問題是，她現在到底有沒有懷上？

太醫馬上就來，結果很快會出來。

弘耀看了一眼皇後。宜修坐得十分端正，麵上甚至帶著幾分憂慮，像是真的在替沈眉莊擔心。

章彌很快趕來，一進殿，看見這架勢，便知道事情不小：“微臣參見皇上、皇後娘娘、貴妃娘娘。”

雍正道：“不必多禮，給惠嬪診脈。”

章彌一愣，沈眉莊如今不是已經有孕了嗎？怎麼突然當眾重新診脈？

但他也不敢多問：“是。”

宮人搬來凳子，沈眉莊重新坐下，伸出手。

這一刻，她手指甚至有些發涼。

甄嬛就站在旁邊，看似平靜，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章彌搭上沈眉莊的手腕，殿內沒有一個人說話。

片刻過去，章彌眉頭微微皺起。

沈眉莊心一下沉了。又過了一會兒，章彌換了一隻手，繼續診。

時間越來越久，他的神色也越來越複雜。

雍正已經有些不耐：“如何？”

章彌沒有立刻回答，又診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手，隨後起身，跪下。

沈眉莊看著他，幾乎不敢呼吸。

章彌道：“啟稟皇上，惠嬪娘娘……”

他停了一下，眾人的心都跟著提起來：“確實有孕。”

沈眉莊整個人一震，甄嬛眼中的緊張瞬間鬆開。

成功了，真的成了。

沈眉莊眼眶差點當場紅起來，她真的有孩子了。

這一刻，甚至連現在身處什麼場合都快忘了。

她隻是下意識伸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可章彌的話還沒說完：“隻是……”

雍正皺眉：“隻是什麼？”

章彌謹慎道：“娘娘的喜脈很淺，依微臣所診，應當是剛懷上不久。”

滿殿再次靜住，這一次，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精彩。

皇後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甄嬛迅速低下眼，掩去眸中的光。

安陵容更是滿臉意外。

曹貴人張了張嘴，終於明白問題在哪裡。

惠嬪之前已經“有孕”一段時間，可章彌現在卻說，剛懷上不久。

這說明什麼？說明之前的脈象或許有問題，但現在的孩子是真的。

那茯苓今日拿著一條血褲子跳出來說惠嬪“根本沒有懷孕”，便徹底成了笑話。

因為她此刻確確實實懷著皇嗣，無論從前發生過什麼，至少今日，她不是假孕。

雍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沉默片刻，又問：“你確定？”

章彌立刻道：“微臣不敢妄言，確是喜脈，隻是月份尚淺，大約……”

他說到這裡，又謹慎估算：“不到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