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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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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

阿麥腳下頓了頓,平靜了一下心神,掀開門簾進入屋內。雖是向北的瓦房,可屋裡的光線還是比外面暗淡了許多,阿麥的眼睛適應了一下才能看清東西,並沒找見商易之的身影,正納悶間,聲音從裡屋傳了出來:「到裡屋來吧。」

阿麥應了一聲,轉身跨入裡屋,映入眼簾的卻是商易之和徐靜盤腿坐在土炕上對弈的身影。阿麥愣住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情景。她知道北方農村多盤土炕,可那也多限於貧苦人家,富貴之家大多還是用床的。徐靜原本就一個寒酸書生也就罷了,可商易之自小就是生在富貴窩的尊貴之人,阿麥實在想不出風流俊雅的商公子也會跟地主老財一般盤腿坐在土炕上。

「要說還是這土炕好,冬暖夏涼,我早就勸將軍把他那床換成炕,先前他還不肯,現在怎樣,知道土炕的妙處了吧?」徐靜笑道,轉頭看了一眼阿麥,熱情地招唿:「阿麥,別傻站著,上來坐。」

阿麥一時有些尷尬,這是她能脫靴上炕的地方麼!偏徐靜這老匹夫還一臉熱絡,像是這炕是他家的一樣。

商易之動了下有些麻痺的腿腳,抬眼看了看阿麥,淡淡說道:「先生讓你上來就上來吧,在軍中沒有這麼多規矩。」

阿麥猶豫了一下,還是恭聲謝道:「多謝將軍和先生,阿麥還是站在下面好了。」

商易之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徐靜倒是捋了捋鬍子,笑道:「隨便你自在好了。阿麥可會下棋?來陪將軍殺一局,老夫可是不行了,根本不是將軍對手啊。」

「阿麥魯鈍,不懂棋藝。」阿麥又答道。

徐靜一聽,搖著頭嘆道:「可惜,可惜啊!」

商易之聞言笑了笑,在棋盤中輕輕落下一子,突然問阿麥道:「此去豫州如何?」

阿麥見他們總算問到這裡,忙斂了斂心神,把在心裡已經過了無數遍的應答說了出來:「回稟將軍,阿麥年前二十一進入豫州城,入城後不及聯絡石將軍便被北漠常鈺青所俘,阿麥謊稱為朝中買去暗殺石將軍的刺客,因石將軍叛國投敵特來刺殺他。常鈺青狡詐多疑,藉口讓阿麥去刺殺陳起以證身份,暗中卻派人監視阿麥,想抓到阿麥聯絡石將軍的證據。阿麥本已對聯絡上石將軍無望,只求藉機真能殺了陳起也好。誰知機緣巧合之下竟遇到同從漢堡逃出的女子徐秀兒,她現在正是城守府內的侍女,就跟隨在石夫人身邊。因有常鈺青的眼線監視,阿麥便故意打昏了徐秀兒,換了她的衣裙混入城守府假意刺殺陳起,暗中卻已囑咐徐秀兒把訊息回報石將軍,把我軍細作在城中的落腳點告知了石將軍。」

阿麥說完便等著商易之和徐靜的回應,就聽徐靜問道:「石將軍可曾聯絡了我軍細作。」

「應是已經聯絡了,如若不是石將軍照應,阿麥無法逃出豫州城。」阿麥答道。

商易之卻問阿麥道:「這樣說來,你果真見到了陳起?」

阿麥僵了一下,然後單腿一曲跪倒在炕前說道:「請將軍責罰阿麥,阿麥一時貪生,雖是已經到了陳起屋外,卻沒能斬他於眼前。」

屋子裡一陣寂靜,商易之低頭看著阿麥不語,倒是徐靜先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本就是讓你去聯絡石將軍,又不是讓你殺陳起的,算不得有罪,您說是不是,將軍?」

商易之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先起來吧,從豫州死裡逃生已是辛苦,只有獎賞沒有責罰。」

阿麥又重重地一叩首,這才從地上站起身來,猶豫了下又說道:「可是阿麥此次去豫州卻沒能探得北漠軍的動向,就連石將軍都沒能見上一面。」

商易之沒說話,只抬眼看了下徐靜,徐靜捋著鬍子笑道:「沒事,石將軍已經派人聯絡了咱們,首飾鋪掌櫃已經把訊息送了出來,北漠軍兵分兩路,常鈺青領軍來攻咱們,周志忍去攻泰興。」

阿麥一臉原來如此的誇張表情,商易之看到了,嘴角忍不住挑了下,然後又趕緊繃住了,對阿麥說道:「你先下去歇著吧,升你為隊正的軍令隨即便會到達陸剛營中。」

阿麥又重新謝過了商易之和徐靜這才出去。商易之看著棋盤有片刻的失神,徐靜瞥了他一眼低聲笑道:「這樣一個妙人,如若真死在了豫州城,將軍可會惋惜?」

商易之淡淡笑了笑,搖著頭說道:「他這樣的人輕易不會死的,如果真的死在豫州了,也就不值得惋惜了。」

徐靜咂了砸嘴,卻問道:「將軍還懷疑他和陳起有關聯麼?」

商易之想了想,答道:「有沒有都不重要了,此人能用,我便敢用他。」

徐靜瞭然地笑了笑,沒再多說。

阿麥從屋裡出來,身上已經是出了一身冷汗。張生還領著張二蛋在院門處等著,阿麥和張生打了個招唿便帶著張二蛋去尋唐紹義。兩人走到沒人處,阿麥終於忍不住恨恨地踩著地上的殘雪,低聲罵道:「騷狐狸,讓老子去做靶子!老狐狸,你訊息都收到了還問我聯絡沒聯絡!當老子是白痴耍嗎!」

張二蛋大驚失色地看著阿麥,連忙拉她的衣袖,壓著聲音叫道:「伍長,伍長!」

阿麥這才停下來,覺得心口憋的那口氣總算發洩了些,便衝著張二蛋嘿嘿笑了兩聲,安撫他道:「沒事,咱們去尋唐將軍吧。」

兩人找到唐紹義住處,唐紹義早已經等著了,見阿麥進來,一邊吩咐人去給他們端飯食,一邊從牆上摘了把刀下來遞給阿麥,說道:「這是我給你留下的,用用看順不順手。」

阿麥接過來長刀,見刀鞘簡樸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可只一抽刀間便感到絲絲涼意從刀鋒上漫了過來,沁人骨血。阿麥揮刀做了幾個虛噼的動作,屋內立覺刀風陣陣。

「好刀!」阿麥忍不住讚道,「大哥從哪得來的?」

唐紹義笑了下,說道:「從韃子那得來的,我瞅著好,就向將軍討過來了。正好你使刀,用著正合適。」

阿麥一聽這樣倒也不和唐紹義客氣,取下腰間的原來的那把換了上去,沖唐紹義笑道:「那就多謝大哥了!」

親兵從外面端過飯食來擺於桌上,阿麥一看有肉有菜甚是豐盛,口中唾液大盛,不等唐紹義吩咐就興沖沖地走到桌邊坐下,抓了熱騰騰的饅頭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含煳不清地招唿的張二蛋道:「二蛋,快些過來吃。」

張二蛋哪裡敢就這樣過去,仍是侷促地站在一邊,滿臉通紅。

唐紹義笑了笑,從後面拍了張二蛋一巴掌把他推向桌子那邊,笑道:「扭捏什麼!又不是大姑娘,兄弟們在一起沒有那麼多講究。」

張二蛋這才敢上前,來到桌邊又說了一句:「多謝將軍」,這才站在桌邊大吃起來。他兩人已是十多日沒吃過一頓熱飯,在江北軍巡邏點那裡也只是喝了碗熱湯,阿麥還差點把人家碗給啃了,現在面對一桌熱乎乎的飯菜,兩人幾次都差點把舌頭吞了下去。兩人海塞一通,這才抬起臉來對望一眼,看著張二蛋滿臉的油膩,阿麥輕了一下喉嚨,故意繃著臉訓道:「看你個沒出息勁,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沒得讓唐將軍笑話!」

張二蛋被她訓的一愣,手裡抓著只雞腿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吶吶地看著阿麥,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倒是唐紹義看不過眼,笑道:「甭聽你們伍長的,他逗你呢!」說著扯了一條手巾遞給阿麥,「還有臉說人家,把你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再說!」

阿麥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張二蛋有些委屈地看著她,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巴,順手就把手巾扔給了他,笑道:「擦擦,別讓唐大哥笑話咱們。」

唐紹義看了張二蛋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二蛋聽他問,急忙從桌邊站了起來,挺直了身板大聲答道:「回稟唐將軍,小人叫張二蛋。」

「唉呀呀,別噴,別噴,你讓別人還怎麼吃!」阿麥忙伸出手臂去護面前的飯菜。唐紹義笑了,把張二蛋按回到座位上,笑道:「吃你的,這裡沒有將軍,只有兄弟,你和阿麥一樣喊我大哥就好。」

張二蛋生平還是第一次被將軍級的軍官這樣對待,激動的滿臉都紅了,坐得直挺挺的,生怕唐紹義嫌他不夠威武似的。阿麥嗤笑一聲,瞥了一眼張二蛋,把他面前的那隻雞腿拿了過去,笑道:「你不吃正好,給我了。」

她剛要往嘴裡塞去,可雞腿剛到嘴邊卻勐地停住了,唐紹義用手攥了她的手腕,說道:「別吃了,餓了許久,不能吃太多。」阿麥抽了抽手腕,紋絲不動,只得無奈地把雞腿放下,正色說道:「這雞腿得給我留著,下頓是我的,誰也別搶。」

唐紹義一時哭笑不得,只得答應,又叫外面的親兵進來收拾了桌子,這才起身和阿麥說道:「你和二蛋先在我這裡休息,一會軍部那裡還有會議,我得先去了,晚上我再過來尋你敘舊。」

阿麥點頭,看著唐紹義離去,然後自顧自地爬到土炕上倒開被子便要開睡。看阿麥在唐紹義這裡如此隨便,張二蛋有些著急,跟在她屁股後面低聲叫道:「伍長,伍長,咱們怎麼能在這裡睡啊!」

阿麥沒好氣地說道:「你要不睡可以站一邊看著,我是得睡會,要累死老子了。」說完便用被子蒙了頭。張二蛋見她如此,一個人在炕前來回轉了好幾圈,這才無奈地倚著牆貼著炕沿坐了,過了沒一會眼皮也打起架來,他正兀自強撐著呢,一床被子就兜頭扔了過來,聽阿麥淡淡說道:「睡你的吧,哪那麼多事!」

酒宴

阿麥與張二蛋二人一覺睡到了天黑,直到唐紹義的親兵來叫才轉醒過來。親兵傳話說商將軍留了各營的軍官吃晚飯,特意吩咐他回來叫阿麥也去。阿麥睡得腦袋還有些迷煳,猜不透商易之又做什麼打算,一時顧不得想太多便跟了親兵過去。等到了商易之那裡,阿麥這才驚訝的發現這所謂的晚飯其實應該叫做篝火晚宴,大冬天的,竟然在院子裡擺了幾桌酒席,場地中間生了火堆,上面架著的兩隻全羊正烤得滋滋冒油,肉香隨著風迎面撲來。阿麥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眼睛在烤全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對上徐靜那雙笑瞇瞇的小眼睛,一腔食慾頓時全無。

席上的人已經來了多半,當中主桌上除坐了商易之和徐靜及幾位軍部將領外,唐紹義也在那個桌上。可其他桌上卻有許多生面孔阿麥都不認識,像是江北軍各營的營官都來了。阿麥不禁有些詫異,難不成商易之召開的還是全軍大會?

徐靜衝著阿麥招了招手,阿麥明知道他坐的那桌不可能有自己的位置,可還得先過去和商易之和徐靜打個招唿。商易之只隨意地掃了阿麥一眼,便轉過頭去和旁邊的一個軍官低聲說著什麼。徐靜捋著鬍子笑了笑,低聲對阿麥說道:「隨便找個地方坐吧,今天來的都是咱們軍中各營的主將,你多認識幾個沒有壞處。」

雖聽徐靜這樣說,阿麥心裡卻明白這在座的最次也得是個校尉,她一剛剛升起來的隊正,有什麼資格隨便找個地方坐?於是便彎著腰恭敬地說道:「多謝先生好意,阿麥在一邊站著伺候著就好了。」

徐靜用眼角瞥了她一眼,輕聲嗤笑道:「讓你坐你就坐好了,別矯情了。叫你來不是讓你站著伺候的。」

他是好心,可阿麥一時卻甚是為難,實不知自己該坐的哪裡去好,琢磨了片刻還是為難地回道:「先生,還是讓阿麥站著吧,這樣還自在些。」

旁邊的商易之看似無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別在我這戳著,去找你們營官。」

阿麥聞言一怔,順著商易之的目光望過去,果然見陸剛正坐在右手一桌,正看著翹著腦袋往這邊看呢,看到阿麥看他,連忙衝著阿麥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阿麥心中一樂,從沒覺得陸剛有像此刻這麼順眼過,趕緊就想要去陸剛那桌坐,誰知剛抬了腳就聽到徐靜低咳了一聲,跟卡了雞毛似的。阿麥腳下一頓,連忙轉回身垂首衝著商易之低聲說了一句:「多謝將軍。」

商易之沒搭理她,微側著身體和旁邊的一個偏將談笑起來。阿麥偷偷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又衝著徐靜補了一句「多謝先生」,這才往陸剛那桌走去。

陸剛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讓阿麥坐下,身手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阿麥的肩上,低聲笑道:「好小子,好樣的,沒給咱們七營丟人,將軍的嘉獎令已經下來了,回去我就把你們那隊的李老蔫給調到軍需上去,給你騰地方。他孃的,他都要肉死我了,一腳踹下去就算有屁也得等天黑才能憋出來!」

阿麥忍著疼強笑了笑,說道:「多謝大人提拔,以後阿麥還要仰仗大人,請大人多多照顧了。」

陸剛爽快地答應道:「那沒問題,從開始我就覺得你小子投脾氣,一看就是根好苗子,……」

阿麥低頭聽著,臉上表情越來越古怪,好在後面商易之站起來講開席前的場面話,眾人一時靜了下來,陸剛不敢再說,終於停了下來。

對於商易之的口才,阿麥向來是佩服的,想當初野狼溝一役後豫州突然落入北漠手中,三萬多疲憊之師被人斷了後路,眼瞅著都要炸營了,而商易之就在臨時堆成的一個土檯子上,用他那極富煽動力的演講不但把形勢穩住了,還忽悠著近萬名的豫州軍把熱血灑在了豫州城下,為青豫聯軍西進烏蘭山創造了客觀條件。

果不其然,商易之的話一講完,在座的軍官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起來,均舉著酒碗站起身來,跟著商易之一起喊了聲「幹!」然後一仰脖把碗中的酒灌入腹中。

阿麥自是不敢搞特殊,也跟著大夥一起豪情了一把,然後坐下來悶頭吃肉。誰知剛啃了一口,旁邊的陸剛就向她叫起酒來。阿麥瞅陸剛,心道哥哥你還沒喝就傻了啊,好歹我是手下的小弟,你要叫酒也是叫別人的啊,哪裡有人先窩裡斗的啊。

「阿麥,來,喝酒!咱們弟兄還沒一起喝過酒呢,今天說什麼也要喝個盡興。哥哥先敬你一杯。」陸剛舉著碗沖阿麥笑道。

阿麥見此,覺得也和他講不出什麼道理去,只得也把面前的酒碗舉了起來,說道:「陸大人哪裡話,理應是阿麥敬大人才是,這碗酒是阿麥敬大人的,多謝大人對阿麥的照顧。」

「酒桌上叫什麼大人,老陸比你痴長几歲,不介意就叫聲哥哥。」陸剛笑道,說完一仰脖把酒給幹了。

阿麥無奈也得跟著幹了,陸剛的大巴掌又拍到了她的背上,哈哈笑道:「小老弟爽快,哥哥我喜歡。」

酒桌上正是觥籌交錯熱鬧非常,由於坐的都是軍中的粗獷漢子,喝酒要的就是這個豪爽勁,不管能喝不能喝,是男人都得酒來碗幹。本來阿麥還想藏著點,可也不知是誰先提了句玉面閻羅,眾人這才知道桌上這寡言少語的少年竟然是軍中赫赫有名的傳奇人物,一時都來和阿麥喝酒。阿麥暗暗叫苦,知道此種場合斷然不能拒絕他人的敬酒,只得一一喝了過來,只求喝完這一圈也就算了,誰知她還是低估了男人對喝酒的熱情,喝到後面各桌上的軍官竟是開始串著桌地喝。雖然阿麥有些酒量,可也挨不住這種喝法,別人喝多了也就罷了,可她哪裡敢在這裡喝醉!

那邊唐紹義已是被人灌多了,走路都有些踉蹌,可還是端著酒碗來到阿麥這桌,口齒不清地沖陸剛說道:「陸校尉,這酒是——是我敬你的,多謝你——你對阿麥的照應,阿麥是和我一起從漢堡出來的,他就是我兄弟,以後還還請你多照應他,此酒敬你!」唐紹義仰脖幹了碗裡的酒,把碗底倒過來給陸剛看。

陸剛連忙站起來說道:「唐將軍言重了,以前陸某有對不住您的地方,用這碗酒全當賠罪了。」說完也端起酒乾了。

阿麥看著這兩個醉漢哭笑不得,一時連裝醉都忘了。

唐紹義和陸剛喝完了,拎著酒罈又給自己倒滿了酒,然後用胳膊攬住阿麥肩膀說道:「阿麥老,咱們兄弟能在一起是緣分,我——」

「大哥,幹!」阿麥生怕他又不知道說出什麼樣的醉話來,連忙用酒碗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碗,唐紹義果然忘了下面要說的話,也跟著大喊一聲「幹!」

阿麥喝了小半,撒了大半,然後一閉眼往桌子上一趴,乾脆直接裝醉死過去的,反正席面上已經是喝倒了不少了,她倒下去也算不得顯眼。

喝多了的陸剛在一旁哈哈大笑,指著阿麥笑道:「這小子不行了,瞅瞅都喝趴了,還是不行。」

唐紹義已經喝的醉眼瞇瞪,自己都站不穩了,見阿麥倒了下去還急忙身手去拽她,結果阿麥沒拽起來,他自己倒是坐倒在地上。旁邊還醒著的軍官都哈哈大笑起來,唐紹義也跟著嘿嘿地傻笑了兩聲,然後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又把阿麥扯起來架到肩上:「兄弟,別在地上睡,大哥送你回去。」

阿麥這醉酒裝地極是辛苦,聽唐紹義要架她回去,心裡倒是一鬆,只求兩人走出眾人視線,她便可以不再裝醉。這樣想著,她便也做出一副醉死了的樣子,任唐紹義勾肩搭背地往外拖她。誰知剛出了院子沒幾步,後衣領卻突然被人拎住了。

商易之的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了過來:「不能喝還喝成這個樣子!張生,你先送唐將軍回去,我還有話要問阿麥。」

阿麥心中一驚,不知商易之是否看穿了什麼。可事到如今她斷然不能承認自己是在裝醉,只好硬著繼續裝了下去。聽張生在旁邊應了一聲,然後身邊一直嘟嘟囔囔的唐紹義就被他架走了。阿麥腳下假作軟了軟,身體欲往前踉蹌兩步藉機離開商易之的控制,誰知他手中抓的甚緊,拎著阿麥的後衣領愣是沒有鬆手。他一手托住阿麥的肩膀,另隻手往下探了探,還沒碰到阿麥膝窩便又停住了,收回來只是扶了阿麥的肩膀,架著她往旁邊挪了兩步,順著牆讓阿麥坐到地上。

阿麥不由大鬆了口氣,身上已是出了一層冷汗,還好,還好,他既然不肯打橫抱起她,那就是還沒把她當作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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