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7章

3,06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根由

張士強連忙去取剪刀,拿過來了卻依舊不敢下手。見此,阿麥無奈地說道:「張二蛋,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保命都是最重要的。」

張士強嗯了一聲,拿著剪刀的手懸了半天才敢落下,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後的衣服和裹胸布條從兩側剪開,可接下來卻又不敢下手了。阿麥被他面紅耳赤的模樣氣得無語,最後只得氣道:「出去,出去吧,去看看王七他們如何了,把剪刀和傷藥留下,我自己來好了。」

張士強如釋重負般長鬆了口氣,把剪刀和藥瓶都放在阿麥手邊,這才往外走,臨出門時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大人自己能行嗎?」見阿麥氣極,張士強嚇得連忙帶上門出去了。

阿麥忍著背後的劇痛強自半撐起身體,外面的衣服倒還好脫,可裡面的裹胸布條卻早已被汙血粘在了背上,阿麥只輕扯了一下就痛得眼冒金星,一下子趴倒在床上,半天才敢喘出那口氣來,不想眼淚也跟著刷的一下子流了下來,阿麥頓時覺得心裡委屈無比,乾脆發狠地把一段布條直接硬扯了下來。

阿麥這裡正痛得涕淚齊流,就聽見張士強又推開門回來了,滿腔的怒氣頓時衝著他發了過去:「滾出去!」

話未落地,阿麥卻愣住了。

商易之看了她一眼,走到床邊淡淡說道:「趴好。」

阿麥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地趴回到床上,任由商易之替她處理背後的傷口。商易之的動作很輕,可即便這樣阿麥還是痛得幾欲昏厥。

「可知我為什麼罰你?」商易之低聲問道。

阿麥鬆開緊扣的牙關,顫著聲音答道:「私自出營,深夜縱酒。」

商易之手中動作未停,靜默了片刻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阿麥,你記住,我容你縱你,不是讓你來花前月下、對酒當歌的!」

阿麥連抽了幾口涼氣,這才敢出聲答道:「記住了。」緩了片刻,她又接著說道:「不過,阿麥也有句話要告訴元帥,我來這江北軍也不是為了花前月下,對酒當歌的。」

商易之不再說話,只默默地替阿麥清洗背部的鞭傷。

阿麥不願在他面前示弱,愣是咬著牙不肯吭出一聲來,捱到極痛處,更是痛得她身體都戰慄起來。每到此時,商易之手下便會停住,待她身體不再抖了才又繼續。他是好心,可怎知這樣更讓阿麥受罪,就這樣斷斷續續,只把阿麥疼得如同受刑一般,幾欲死去活來,冷汗把身下的棉被都浸溼了。到後面阿麥實在捱不住了,只得說道:「元帥,您——能不能乾脆些,給我個利索?」

其實商易之額頭上也冒了汗,他出身高貴,哪裡做過這樣伺候人的事情,聽阿麥這樣說,面上閃過尷尬之色,一狠心把一段緊貼阿麥皮肉的布條一扯而下。

這一回阿麥再也沒能忍住,「啊」地一聲慘叫出聲。

徐靜剛推開屋門,被阿麥的這聲慘叫嚇得一跳,一腳踩在門檻上差點絆了個跟頭。他抬頭,只見商易之正坐在阿麥的床邊,而阿麥卻赤著背趴在床上,兩人齊齊地看向他。徐靜一怔,連忙打了個哈哈,趕緊轉身往外走:「走錯了,走錯了。」

「先生!」商易之和阿麥異口同聲地喊道。

徐靜停下,卻沒轉身,只收了剛才玩笑的口氣,淡淡說道:「元帥,我替阿麥從營外找了個郎中來,已等在門外。我找元帥還有些事情,請元帥移步到外面。」

徐靜衝著門外點頭,一個郎中模樣的人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商易之見此默默從床邊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門外走去。徐靜轉頭看了阿麥一眼,跟在商易之身後退了出去。他兩人剛出去,那郎中就一下子跪在了阿麥床前,一邊磕頭一邊求道:「求女將軍饒命,求女將軍饒命,小人家中有老有小全靠小人養活著,求女將軍饒過小人一家性命。」

阿麥看那郎中模樣著實可憐,問道:「軍師如何交代你的?」

「軍師?」那郎中面現不解之色。

阿麥暗歎一口氣,說道:「就是剛才領你來的那老頭。」

「哦,」那郎中連忙答道:「他問我可擅長治療外傷,然後許我大量錢財來給您療傷。」

「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說讓我饒你性命?」阿麥不禁問道。

那郎中又磕了個頭,帶著哭音答道:「您營中就有軍醫,何需讓小人一個山間野民過來,再說小人是被幾個換了裝的軍爺從家中硬擄來的,就是沒想讓小人活著回去啊。」

阿麥心道這還真是徐靜的風格,看來他是想要把這郎中事後滅口的。不過這郎中能想到這些倒也算有些見識。她低頭,見那郎中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中不覺有些不忍,思量了片刻後問他道:「我乃是江北軍第七營的主將,你可願在我營中做個隨軍郎中?」

那郎中略略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阿麥如此問便是要留他一條性命,急忙又連連磕頭道:「願意,願意,小人願意,小人謝過女將軍。」

阿麥盯著那郎中說道:「以後只能叫將軍,如果你要是洩露了我的身份,別說是你的性命,就是你全家人的性命也都保不住。」

那郎中知阿麥這話不是恐嚇,又生怕阿麥不肯信他,連忙就要發毒誓,卻被阿麥止住了。

「我從來不信什麼誓言,」阿麥淡淡說道,「你只需記得我會說到做到好了。」

再說商易之和徐靜兩人默默而行,直到院外徐靜才出聲叫道:「元帥!」

商易之站住,轉回身看向徐靜等著他下面的話,可徐靜張了張嘴卻又停下了,只看著商易之沉默不語。反倒是商易之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首先說道:「先生想說什麼易之已經知道了,先生過慮了。」

見徐靜仍帶著疑色看向自己,商易之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張紙條遞給徐靜。徐靜詫異地看了眼商易之,接過去藉著月光細看那紙條內容,面上的神色也漸漸變了。

「這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訊息,還沒來得及給先生過目。」商易之解釋道。

徐靜還有些震驚於紙條上的內容,出言問道:「這訊息可是精準?石達春只是降將,陳起會讓他知道如此機密的事情?」

「是石達春安排在崔衍府中的一名徐姓侍女傳回來的訊息。陳起伏兵於秦山谷口,給周志忍籌集的糧草果真全部轉移到了跑馬川。」商易之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嘆道:「果真如阿麥推測的一模一樣,只憑借我們昨日所說的隻言片語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連我也不得不佩服了。」

商易之轉頭看著徐靜道:「每近她一分,她的天分便讓我驚艷一分,先生,你說這樣的軍事奇才,我怎捨得把她當作一個女子!」

徐靜聞言大鬆了口氣,習慣性地去捋鬍須,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又觀察了一下商易之的表情,試探地說道:「不過今天阿麥挨這鞭子……有點屈了她了,她是和唐將軍一同從漢堡城死裡逃生的,兩人可算是生死之交,關係自然非比其他將領。」

商易之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唐紹義長於勇,先生精於謀,而阿麥卻善於斷,你們三個人在一起才能撐得住我江北軍,而前提就是阿麥不能當自己是個女子,因為唐紹義是個性情中人,而女子一旦牽扯到『情』字,就會當斷不斷了。」

徐靜不覺點頭,想想商易之所言也對,又聽商易之竟然而把自己和阿麥以及唐紹義放在一起,心中便知他必然還有下文,果然就聽商易之又接著說道:「我江北軍烏蘭大捷之後朝中已經嘉獎過一次,而這次朝中又專門派禮部大員來這宣旨獎賞,除了顯示恩寵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想要讓我同宣旨官員一同回京城述職。」

徐靜心思已是轉到這裡,便問道:「元帥已經引起朝中忌憚?」

商易之笑笑,說道:「家父領兵在雲西平叛,我這裡又從青州跑到山裡來建江北軍,大夏軍隊十之七八已在我父子手中,如何不引朝中的忌憚?」

徐靜緩緩點頭:「再加上我江北軍發展迅勐,自然會讓一些人不放心的。」

商易之笑道:「不錯,朝中誰也想不到我一個只知花天酒地的紈褲子弟能在這烏蘭山中苦熬下去,而且還熬出來七八萬的人馬出來。」

「元帥要跟著他們回京城?」徐靜眨著小眼睛問道。

「回去,朝中怕江北軍因我離開而軍心不穩,所以並沒有在聖旨中明言,待我處理好軍中事務之後會跟著宣旨官員一同回京。」

徐靜又問道:「那將軍是想要把軍中事務交給唐將軍呢還是交給阿麥?」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