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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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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自磨礪劍芒初顯露】

水軍

「妙!實在是妙!」林敏慎用摺扇一擊掌心,應聲答道,待看到衛興臉上實在掩不住的怪異之色,才驚覺這「妙」字實不能來形容一個戰功纍纍的將軍。林敏慎扯了扯嘴角,趕緊補充:「初見驚艷,再見依然!」

衛興臉上仍是皮肉不動,林敏慎趕緊又低頭想了想,抬起頭看著衛興,試探地:「才絕驚艷?」見衛興的臉皮終於鬆了鬆,林敏慎這才又樂起來,用摺扇一拍大腿,叫道:「對,就是才絕驚艷!」

林敏慎搖著頭唸叨著「才絕驚艷」這幾個字,也不知道是在品味這個詞還是人家那個人。衛興無語,雖然早知道這林公子是個草包,可這草包在遠處看著和放在自己身邊的感覺畢竟不同。他這裡正思量怎麼把這個二世祖打發回去,林敏慎已是先開了口:「大將軍,咱們此去烏蘭山人生地不熟的,幹嗎不把麥穗等幾位將軍招到這船上來住,一來呢詢問一下江北軍中的情況,二來也可讓他們多和咱們熟識一下,免得以後再生間隙。」

衛興自然明白林敏慎心中的小算盤,嘴上卻不說破,只是說道:「此話有理,不過還得待明日早議時聽一聽大夥的意見才好,如若被人誤會是對他們的控制反倒不好,再說都要挪到這船上來住,少不得擁擠。」

林敏慎聽衛興這樣說,也不好說別的,只得道:「還是大將軍考慮周到,待明日問上一問,也可讓他們明白大將軍的為人。」

衛興點頭不語,林敏慎看樣子也沒心思再待在這裡,又和衛興閒話了幾句便起身告辭,回到自己艙中便讓人燒水沐浴,非但把身上的香味搓的乾乾淨淨,就連那隨身攜帶的燻了香衣裳都讓人直接丟到了清湖之中,做事倒也是乾脆利落,至於那清湖之中有多少魚蝦被這衣物燻暈了頭我們就暫且不究。

翌日清晨,阿麥等軍官從別船上過來,待見到也換了一身軍裝的林敏慎,阿麥一也不覺一怔,見這小子去了身上的香氣再洗淨了臉上的脂粉,肩寬背直的,在軍裝的映襯下倒也算得上英挺。

林敏慎顯然也注意到了阿麥的愣怔,心中甚是得意,衝著阿麥擠眉弄眼起來。阿麥別過視線,只做沒有看到。

前一日初登船時,阿麥這幾個江北軍中的老將已是見過了衛興,知這人雖然沒有帶兵打過仗,但卻是由一名普通的殿前侍衛一步步升為禁軍首領的,必是有過人之處,所以也不敢怠慢,言行之中甚是恭敬。見阿麥等人如此,衛興自然也作出禮賢下士平易近人的模樣,一頂官轎兩頭抬,船艙之內倒是顯得很是融洽。

話到過半,衛興提出讓阿麥等人搬來主船上住,阿麥等人相互看了看,其中官職最高的張副將從椅中起身,躬身說道:「大將軍好意原不應辭,只是咱們不幾日就要進入宛江,韃子雖未攻下泰興,可宛江中已有韃子的船隻出沒,屬下等和大將軍共乘一船雖能方便聆聽大將軍訓導,但也怕是會招韃子矚目,不若分散開來,反而可以混淆韃子視聽,如遇敵情也好有個照顧。」

「宛江之中已有韃子船隻出沒?」衛興轉向阿麥這邊,問道。

「正是,」阿麥連忙起身答道,「那周志忍早在圍困泰興之初便開始造船訓練水軍,此刻雖未能有能力封鎖整個宛江,但是江北處卻已是被其控制,我軍船隻來時便是貼了南岸航行,這次回航為了以防萬一,大將軍也需換乘他船才好。」

衛興點頭稱是,倒是一旁的林敏慎難免露出失望之色來,突然出聲說道:「麥將軍,那我去你船上可好?正好有些軍事不太熟悉,還想請教麥將軍。」

阿麥的屁股剛著了椅子面,聞言幾乎又蹦起來,只強強忍住了,深吸一口氣,說道:「不敢擔林參軍『請教』二字,麥某隻是軍中一個營將,於全軍之軍務並不熟識,林參軍若是想瞭解軍務,還是請教張副將的好。」

林敏慎順著阿麥的視線看一眼那一臉大絡腮鬍子的張副將,再看向阿麥時,眼中便似有了一絲哀怨,毫不顧忌在座的其他諸位。衛興這邊的人都知道林敏慎此人的性子,只是肚中發笑,面上卻毫不動色,可張副將等江北軍中之人卻不知道林敏慎的來歷,見他只不過一個帳中參軍,便有如此大的膽子,不但在大將軍衛興面前隨意說話,甚至在阿麥說了讓他可向張副將請教軍務之後,此人面上竟是如此神情,分明是沒把張副將看在眼中。眾人心中難免不悅,只淡然地坐著,並不理會林敏慎。

衛興哪裡又看不出張副將等人的不悅,只得出來打圓場道:「既然這樣,那就有勞張將軍帶一帶敏慎吧,他初入軍中,諸多不懂,還請張將軍多多教導。」

張副將不敢掃衛興的面子,心中雖有不願,卻仍是站起身來應道:「遵大將軍令。」

林敏慎原本只想著近阿麥的身,現如今非但沒能達願,反而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絡腮鬍子綁在了一起,心中難免不願,被衛興狠狠瞪了一眼,這才極不情願地站起身來衝著張副將潦草地一抱拳,說道:「多謝張將軍。」嘴裡雖這樣說,眼睛卻仍是不住地看向阿麥。

江北軍這邊幾人都是沙場上廝殺出來的漢子,軍中人心思雖然都粗些,可畢竟不是傻子,見這林參軍的眼神總是不離阿麥左右,張副將等人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都看了一眼阿麥。

阿麥心中惱怒至極,面上卻不願帶出分毫來,只暗暗磨後槽牙,恨那日沒能下手再狠些,直接廢了這個林敏慎該有多好,又求哪天月黑風高地的時候能遇到林敏慎落單,直接打死了往水裡一丟了事。許是阿麥被氣得有些煳塗了,殊不知這林敏慎正盼著能月黑風高的時候單獨碰見她呢,雖不能一起賞月談情,但求能美人相對也是好的。

衛興見林敏慎為了一個麥將軍如此失態,忍不住也暗中多看了阿麥兩眼,見阿麥眉目清朗五官雋秀,面容身姿均是男人中少見的秀美,卻又不若京中豪門權貴豢養的男寵般一臉柔媚之色,反而處處透露出勃勃英氣。衛興心中也不由暗自驚疑,這樣的一個少年郎如何能在軍中生存下來,又升到了一營主將的位置?

林敏慎那裡還發呆般地瞅著阿麥,阿麥臉上已是要顯惱怒之色。衛興見狀,忙輕咳兩聲,宣佈早議結束。阿麥等告辭回船,林敏慎見阿麥要走,竟要在後面跟了過去,唬得衛興連忙喚住了他,待眾人都散去之後,才冷下臉來訓道:「敏慎,這是軍中,不可胡鬧。」

誰知這林敏慎卻毫不避諱地看著衛興,語氣中透露出憂傷:「衛大哥,你不知道,自從我在翠山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這就是我這輩子一直要尋的人。」

衛興頓時無語,幾欲用手扶額,心道你這輩子過了才短短二十餘年,怎麼要尋的人如此之多?而且有男有女還差著花樣呢?心中雖這樣想,嘴上卻說不出什麼來,只得擺擺手示意了林敏慎退下。此後幾天,衛興對林敏慎約束甚嚴,一是林敏慎乃是林相獨子,既然交到了他的手裡,必然還要交一個完好地林敏慎給林相,二是阿麥雖然相貌俊美,但畢竟是江北軍一營主將,衛興也不想把這人給得罪死了,以寒了江北軍上下將士的心,畢竟人家才是土生土長的江北軍,他們,暫時只算外來戶。

就這樣行了幾日,船終於轉入宛江,衛興也換了船隻,逆水向上而行。這次衛興赴任江北軍大將軍,阜平水軍專門派出了戰艦給衛興護航,船過泰興城外時正是陰雨天氣,因船是貼著江南阜平一側航行,對面的泰興城看起來影影綽綽不甚清楚,但遠遠看到城外北漠的水寨竟已是初具規模。

阿麥等軍官都在衛興船上,眾人一同站在甲板之上看向江北,阜平水軍統領將軍柳成站在衛興身側,指著江對岸的北漠水寨介紹道:「周志忍用大軍圍困泰興,不攻城牆卻先練水軍,不足一年時間已有小成,韃子船艦現雖還不能過江來騷擾阜平,卻不時有艨沖和鬥艦過江中線來操練,更有赤馬舟敢到江南岸來晃盪。」

衛興等不懂水軍,對這副將所說的幾種戰船並不瞭解,卻又不好問,只看著對面的泰興不言,身邊的林敏慎卻突然出聲問道:「都到了江南岸了,阜平水軍為何還不出船阻擊?」

柳成解釋道:「赤馬舟行速很快,如馬之在地上賓士一般。他們來人不多,待我軍發現,尚不及追趕,已是又回到了江北,我軍怕是韃子的誘敵之計,不敢輕易追擊。」

正說著,江心水霧之中突然閃出幾艘輕疾快舟來,柳成忙指著說道:「看!這就是赤馬舟!」

眾人忙看過去,見那幾艘小舟舟身被塗成黑色,其上只十餘人左右,皆是輕甲,正是北漠軍士打扮。對方看似並不懼怕己方的戰船,只在江心附近和戰船並排而行,時近時遠,如同在故意戲弄南夏的戰艦一般,甚是猖狂。

有那脾氣急一些的江北軍將領看不過眼,把話直問到柳成臉上去:「韃子如此猖狂,我軍難不成就沒有赤馬舟了嗎?」

柳成臉上略顯尷尬,說道:「有,但是等從戰艦上放下去的時候,韃子早就跑得無影了,追他不上。」

眾人見水軍統領都這樣說,那必然是無法了,可是看著北漠人的戰船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自然均是氣憤得緊。張副將瞇著眼瞄了瞄北漠戰船的距離,小聲問阿麥道:「若有強弓,不知能不能射到韃子。」

阿麥估量了一下雙方的距離,輕輕地搖了搖頭,赤馬舟靠得最近時也有二百餘步的距離,又在江面之上,何人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保持這麼高的準度,除非是商易之在這裡。

張副將也覺得用弓箭給韃子點顏色看看有些不太實際,便也不再多說,倒是衛興聽入了耳中,心中一動,轉頭低聲吩咐身邊的親兵回艙取他的弓來。親兵急忙退下,衛興剛回過頭,突然聽人指著江心一處叫道:「江中有人!」

眾人聞聲連忙順著方向看去,果然見江水之中似有一人在沉沉浮浮。片刻之後,一輛赤馬舟駛近那人,舟上有士兵向水中人伸出手去想要拉那人上去,可水中人並未理會舟上的軍士,只用手攀了船舷從水中一躍而出落入舟中。眾人這才看得清楚那人,年紀看似不大,身上只著一條軍褲,身材遠遠看上去甚是精壯結實。那赤馬舟上早有軍士張開了披風在一旁候著,那人卻不著急披上,只從容不迫地擦著身上的水珠。

張副將看著稀奇,忍不住又偏頭對阿麥說道:「這人真是個怪胎,如此季節,竟然還會來江中游水。」

阿麥在一旁看得卻早已是心驚肉跳,剛才那人在水中時還看不太真切,現如今他到了船上,離著雖遠,卻仍是看了個清清楚楚,那正在慢條斯理穿衣服的人不是常鈺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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