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在這裡？

再明顯不過，這應該就是丟失的蛹了。

甚至可能不是自己那隻。

畢竟按蠕動之種的說明，這東西應該經歷“相對漫長”的孵化。

而從剛才種下到現在，甚至連兩分鐘都還沒有——果然。

付前很快又掀開了旁邊一隻杯子，看著其中形似橄欖，大小也差不多的另一隻蛹。

所以大的那只是屬於瑟拉娜的？只能說不愧是血族，連寄生蟲都餵養得白白嫩嫩。

嘖嘖感嘆間，付前並沒有急著殺蟲，而是把最後一隻杯也開啟。

不出意外是空的，這地方只有自己和瑟拉娜被腐蝕的痕跡，紅月還是藏得很好。

不過沒關係，已經是又有收穫，進一步取得理論上的突破了。

自助餐的選擇面如此之窄，並沒有影響付前的心情，那一刻他甚至是把手裡蓋子又蓋回去。

而並非運氣，這是理論的勝利。

如果這份腐蝕生命的力量不是被凈化了，那麼它為什麼會從身上消失？

指引付前找來這裡的，就是剛才這個看上去難以回答的問題。

至於他是怎麼回答的，其實也簡單——這種信仰場所除了凈化，似乎還會獻祭？

雖然這些現代宗教不會搞太血腥的東西，但這個概念明顯還是在的，就是經典表現。

是的，剛剛表示整個夢境都在概念化，甚至以此對瑟拉娜進行了指導。

這會兒涉及到自己的部分，又怎麼會忘記這份指導思想。

在思索蠕動之種究竟會去哪的時候，付前同樣是把所有可能的元素拿去碰瓷，並很快鎖定了“”。作為腐蝕生命的力量，理論上它豈不是一直在進行？

事實證明，這份幾乎可以稱為精神病人思維廣的的聯想，居然真的獲得驗證。

“怎麼會這樣？”

可惜再絲滑的思路，非原創者想跟上都沒那麼容易。

就在付前觀察著兩個杯子，遲遲沒有動筷的時候，瑟拉娜終於是沒能控制住吃驚。

連你也不知道這東西在這？你的感知總不能也為零吧？

雖然只是情緒表達，在付前看來依舊是有價值的。

瑟拉娜對杯子裡的東西如此吃驚，幾乎證明她原本也不知道有什麼。

好歹是這麼大一隻蛹的宿主，對這隻由她血肉餵養起來的東西，應該有更多的感應才對吧？

更不用說這東西看上去還在被餵養。

是的，掀開杯子的短短時間，兩隻蛹居然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成長，彷彿依舊被滋養在血肉裡。

“有沒有感覺很親切？”

一時間付前也沒有冷落血族半神，抬眼反問。

“沒有。”

這問法讓瑟拉娜發懵，遠遠望著那充滿生命張力的造型，表示實在喜歡不起來。

就算這麼盯著，都沒有血濃於水的感覺嗎？

當然不是惡意提問嚇唬人，對瑟拉娜的說法，付前再次若有所思。

明明保持著血肉飼育這樣的聯絡，但堂堂半神卻都缺少超凡層面的感知……甚至已經不能歸因於餐杯的隔絕效果，自己可是連蓋子都開啟了……

“別急。”

思索間付前再次注意到了視野裡翻滾的“紅”，並隨口提醒。

前面被短暫嚇退後，因為此刻自己的深入，居然是又開始往身上攀爬的樣子。

好在依舊聽勸，紅色竟是又一次放慢腳步。

“什麼別急？你剛才不是說這地方很快就會被你汙染？”

可惜順帶著也造成了誤解，一直在等他點評的瑟拉娜疑惑反問。

“對啊，所以站在我的立場，不就應該讓你別急嗎？”

對於這小小的邏輯思維，付前還是挺欣賞的，當即配合了一下。

“你說話的方式讓我想起一個人。”

瑟拉娜確實很急，自始至終只有這一個她在關注這邊就是證明。

這也導致了她對付教授的邏輯思維更難招架，連續的沉默後還是無言以對。

而最終開口的時候，不管語氣還是看過來的目光，赫然都變得有些特別。

有趣……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是認不出來？

付前當然懂她想起的是誰。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這位血族半神可沒少被坑，此刻自己又沒有刻意收斂，有熟悉感可以說再正常不過。

然而即使這樣，依舊認不出眼前就是當事人？

甚至自己頂的還是書店老闆的臉，沒做任何修飾。這樣的表現，簡直可以和魔山裡的臉盲少女拜把子了。

赫爾伯特的詛咒恐怖如斯！

“思念”之人明明應召而來，卻又永遠無法被認出，堪比中了因果律。

“其實我就是你想找的那個人。”

感慨著第一使徒的神奇，那一刻付前點了點頭，竟是挑戰起了因果律。

夢境在顫抖。

不需要超凡感知付前也能確認這一點。

前面的擔憂果然是對的，表明身份這種行為，在當前情況下很有些危險。

讓自己能夠追逐思念到此的那份“夜魔”之力，也帶來了某種法則般的束縛，給本該能輕鬆認出故人的瑟拉娜造成了強烈困擾。

就像是做夢的時候遇到太大的邏輯矛盾，一下突破了自我欺騙的上限，整個夢境的穩定性都在受到挑戰。

這些都是完全可以想象出的變化，關鍵在於夢境不穩定的具體方式。

跟以往泛起漣漪，再不阻止就要化為無數碎片不同，整個夢境居然是在“解離”。

沒錯，就像一件完整的事物，在按照特殊的規則分解開來。

比如原本無處不在的血色，就在從所有東西的表面脫離。

進而露出的，是失去了色彩概念的輪廓。

沒錯，顏色這個概念正在獨立，彷彿那隻匍匐的二維生物才是一個整體，並且馬上就要飛昇。

原來如此……整個夢境不止抽象，甚至已經是完全由各種概念拼湊而成？

這也是為什麼蠕動之種不在體內，而是和融為一體？

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體。

“沒錯，歡迎來到重生俱樂部。”

測試有了初步結論，付前隨口補充一句，並不準備真讓這個夢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