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知道那無邊無際的建築碎片，具體代表的是什麼了。

能直接用耳朵聽到的呻吟，儼然證明老郎中說得沒錯，瑟拉娜確實在醒來，甚至某些隔閡都在被打破。

至於為什麼靈感為零這一點都能被突破，讓自己觀察到瑟拉娜的動靜，在付前看來也並非不可能——

比如靈感依舊為零，只不過瑟拉娜變得不需要靈感就能被看到了。

可謂當前夢境秩序在崩塌的又一證明。

雖然那一刻付前並沒有太關注這場儀式的主角，注意力反而更多地放在那根終究沒有派上用場的輸液管上。

雖說“海邊什麼東西都能撿到”，但如此齊全的一套醫療器材，似乎還是很難這麼單純地去解釋了。

而剛才一番交流下來，老郎中雖然比較不專業，但治病救人的心意還是有的。

結合心靈之海的本質，有沒有可能這些東西就是這份心念的具象化？

老郎中能從海邊撿到這個，是因為他想撿到這個？

而從這一點出發的話，那無處不在，生生堆積出花園地基的建築碎片，又是什麼東西的具象化呢——信仰。

一路看下來，不管熔爐還是夢境底層，那些碎片都表現出了鮮明的宗教元素。

類比眼前醫療器材的話，有沒有可能代表破碎的信仰？

至於為什麼數量如此龐大，老郎中的信仰崩潰得這麼厲害嗎？

老郎中未必，但還有個安娜麗絲呢。

作為大機率被信仰物件親手背刺，幾乎萬劫不復的選手，千百年來怨念累積得多一些也很正常吧？

總之就像腳下的花和頭頂月亮，所有這些元素出現都是有原因的。

以鮮血新星為基礎，安娜麗絲乃至月亮相關概念的具象化匯集。

只不過如此一來，熔爐裡的那些又是誰的怨念呢？總不能是因為某些還不清楚的奇妙聯絡，也是安娜麗絲的怨念傳導吧？

然後這樣的一個設定下，突兀地出現在這裡的老郎中，給人的感覺可以說一下更加神秘了——甚至真和夢境共存亡的樣子。

注視之間，付前表示老郎中正親身證明著前面說過的話。

不過一個唿吸的功夫，低垂著頭一聲不吭的他，身體居然和其他物品一樣也開始揮發，快速變得朦朧。

呃啊——

耳邊瑟拉娜閣下的呻吟，也是聽出來逐漸變得清醒，甚至有特殊的輪廓隱隱顯現。

有沒有二階不好說，但看上去至少沒有在醫療事故里倒下。

然後時間看上去差不多了。

終於收回了目光，付前像第一次到這裡時那樣，最後一次抬頭看了眼碩大的明月。

卻見居然連後者都在流散出螢火蟲一樣的光點。

加上整體亮度更高了一些，一眼望去彷彿月光在燃燒。

而正常來說的話，隨著這月火把眼前夢境焚盡，接下來應該就是醒來了——等等那是什麼？

就在萬物凋零，一切走向崩塌的一刻，付前表示屬於瑟拉娜的陰影旁邊，竟是額外出現了動靜。

本就簡陋的地面，居然是向上鼓起來一個包，並且還在不斷變大中。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比瑟拉娜現身的效率還是高的，但依舊能看出來那個包鼓得有點兒吃力，以至於付前深感熟悉。

嘩啦——

而就在下一刻，這份熟悉感得到了印證。快速鼓脹到幾乎半人高後，那個包從內部一下破開，露出了一團簇擁的身影。

腦袋碩大，體型古怪，赫然是一群沒有皮肉的小骷髏。

沒錯，正是曾經幫紅月給自己送禮物的小信使。

體型細小，看上去沒什麼戰鬥力的它們，卻似乎對於跑來跑去很擅長。

至於為什麼這會兒跑來這裡——紅月這是盡力在報平安？

作為御用信使，付前傾向於把信使們的一切行為，都理解成紅月的意志。

所以眼前這突然的變化，背後完全可以得出一些可喜的猜測。

比如紅月的危險已經徹底解除，用這種方式來告知自己，提醒不用過分擔心。

其次，信使們居然能跋山越嶺，在夢境底層這樣現身，是不是暗示紅月對這地方已經有一定的掌控度？

如此一來，自己前面的比喻似乎得到了證實，即安娜麗絲跟玉魂上人一樣，算計不成蝕把米，把家底都給送出去了……

此外之所以這麼判斷，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小信使們雖然這次依舊手舞足蹈，但託舉的手掌間卻是空無一物。

兩手空空不是來送東西的，那就應該是來送訊息的了？

至少在付前看來，這種思路還是沒什麼毛病的。

不過為紅月感到欣慰同時，似乎還是有一處小問題——信使們的數量是不是多了些？

明明出現得艱難，數量卻是比之前要多得多。

足足十二隻。

不是個好兆頭啊。

清點著小信使們的數量，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嘆。並非惡意悲觀，主要這個數字實在是有些蹊蹺了。

既然認為信使們是送訊息而來，那麼自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數量上的反常之處，明顯是有些違背常理的。

而之所以認為這個數字特殊，原因也很簡單——距離魔山任務結束，目前剛好過了一天時間。

然後那個任務裡得到過一個數字十三。

所以倉庫當時的暗示，真的是隻剩十三天的意思嗎？最後之日即將到來？

堪稱最壞的一種可能了。

而紅月也感知到了什麼，咬牙多花力氣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自己，搞了個倒計時出來？

那一刻付前看著彷彿要燃盡的月火，似乎感受到了應景——尤其是下一刻月火都轟然破碎。

“你醒啦？”

眼前世界完成切換的時候，耳邊傳來的是元首席的親切問候。

就是這個臺詞實在應景。

果然回來了嗎？

回憶著第一次任務裡和老郎中的對話，付前坐直了身體。

而注視著前方高臺上某個造型清奇的身影，以及眼光雷達下長了不少的血條，他微微頷首。

“手術進行得很成功。”

（第十一部重罪完）

順便向大家請假休息一天，為新的一卷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