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好像不太好。

作為一個剛剛完成晉升的選手，瑟拉娜的表情實在不夠興奮。

但凡事往好處想，至少還有表情可言。

完全不怪元首席吃驚，瑟拉娜來得實在快了一些，甚至茶葉都還沒找到。

不過看她身上整體還是挺周正的，不僅皮肉全都獲得了補全，也沒有多出零件。

甚至跑來匯報成果之前，還專門找了件衣服披上了。

“我很好，非常感謝。”

倒也不是不知感恩之輩，此時面對元姍的關心，即使表情依舊凝重，瑟拉娜依舊沒有擺二階的架子，認認真真地向兩位特邀嘉賓道謝。

“為什麼，我……”

而這個時候區別對待就看出來了，沒等元首席他們多客氣兩句，瑟拉娜已經是繼續看向了付前，欲言又止。

“感知不到始祖的存在了？有什麼奇怪的，之前不是已經在筆記上確認過？”

付前當然知道為什麼。

為這份孝心感嘆了一毫秒，他就無情戳破了某個虛無縹緲的希冀。

“可我曾經真的感受到了……”

看上去完全不奇怪付前能跟上思路，但那致命一擊也是讓瑟拉娜小臉更加煞白，硬著頭皮掙扎了一下。

感受？這麼虛無縹緲的理由也敢拿出來？你甚至連參拜物件都搞錯了好吧。

眼見瑟拉娜還在這邊搞意識流，付前心中吐槽。

感受到點兒東西當然不奇怪，那麼多的安娜麗絲地上爬呢。

就算是衣冠冢，也多少能襯托出幾分先人的英姿。但瑟拉娜此刻的反應，還是體現出這個二階的含金量的。

感知不到始祖的痕跡，恰恰證明她沒有被矇蔽，安娜麗絲的成分已經是從這條神路里徹底剔除，淪落到緹嵐琪某個別名的層次。

乍一聽好像沒詞硬誇，但這裡是有對比的——

某位更加年長的艾姆波閣下，何止是連安娜麗絲這個名字鑑別出不出真偽，甚至連自己的二階都鑑別不出真偽。

付前相信那位當年應該是沒有機會，蹲在滿月花園裡抓人狼的。

所謂參拜物件搞錯了也是指的這個，整個儀式過程裡，瑟拉娜大部分時間仰望的都是原始月亮。

“你剛才應該也聽到了，很可惜祂犯了重罪。”

付前表示話懶得說第二遍。

“但是你化解了……”

果然那麼敏感的話題，瑟拉娜是絕不可能錯過的，甚至連細節都聽得很到位。

“是啊，我化解了。”

付前點點頭，重復了一遍對方的說法。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管話說得如何離譜，但血淋淋的戰績是擺在這裡的。

我命令你晉升二階……

我命令你今天晚上晉升二階……

然後就真的晉升了……

這樣的壯舉要是被執夜人看到，怕是都很難淡定——好像還真的被看到了。眼前這位不僅幹出這種事情來，甚至還專門邀請了執法者旁觀。

更有甚者，執法者都在他的運作之下，貢獻出了自身的一份力量。

總而言之，一番塵埃落定後稍做盤點，才能意識到這個晚上發生的事情有多麼離譜。

而能完成這種離譜事情的人，就算是孝順如瑟拉娜，明顯也沒有辦法去質疑。

“化解”了血族始祖曾經犯下的重罪，考慮到付教授一直以來的作風，這動詞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你……

當然一心想要盡孝的瑟拉娜，對於一番努力下直接把始祖孝死了這回事，到底還是有些難以消受。

那一刻她沒有吭聲，只是死死盯著付前。

似曾相識的花紋，甚至是從那雙血色眼眸裡一路向外蔓延。

一場高階超凡之間的沖突，眼看一觸即發。

“注意影響，你現在可是二階了。”

此等威壓，付前自然也不能等閒視之。

當即眼眸微瞇，提醒對方。

甚至這話單純從字面意思理解的話，邏輯上好像也沒毛病——你已經是二階了，就這麼開打未免恃強凌弱，有失風範。

可惜一方面明顯沒人相信，眼前這位理論上的半神，會對料理掉一名二階有什麼畏難心理。

另一方面付前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赫然是在沖著元姍那邊示意，讓人觀感愈發古怪。

“元首席都被你搞吐一次了，你確定還要辛苦她幫你收拾殘骸？”

眼見瑟拉娜腦子明顯沒有跟著位階一起晉升，付前倒也沒有打啞謎，直接提醒她一名二階的殘骸，汙染性還是很有一些的。所以是這麼個嗎？

體重太大更要好好注意健康，別給火葬場添麻煩？

那一刻不只是瑟拉娜，就連被編排的元姍都是表情古怪。

雖然非常一致的，在場的人竟是無一質疑新晉二階會被拍死的說法，包括當事人自己在內。

“非常抱歉，當時還是難以控制。”

終於漫長的沉默後，瑟拉娜深深吐了一口氣後，選擇專門向元姍道歉。

“謝謝……”

這樣的表現，乍一看很像面對生命威脅，一番掙扎後還是與孝心和解了。

然而不等元姍說什麼，下一刻瑟拉娜竟是繼續轉向了付前，用同樣誠懇的語氣道謝。

“客氣了，祂走得還算安詳，並沒有遭受太多折磨。”

付前則是擺擺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瑟拉娜當然也是有求生欲的，但讓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裝模作樣，未免有些要求太高。

這份反應其實很正常，前面是一時沖擊太大，有些難以接受。

實際對於始祖的處境，她怕是早就已經設想過千萬遍，並且應該都是各種不祥。

能有人來幫忙安樂死，已經是不壞的結局了。

“說說你的收穫吧，不需要太細緻，可以側重於個人感受。”

當然也沒有就這麼放過對方，讓瑟拉娜去默默平復心情，付前繼續表示了對於血族神使的濃厚興趣。

“我非常確定這是完整的二階，純粹而穩定，這也是為什麼我能這麼快過來……就是和家族流傳的說法略有不同。”

條件如此寬厚，瑟拉娜明顯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分享。

“哦？哪裡不同？”

付前一下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