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前回到自己忠誠的書店時，夜空裡已經是看不到一絲月亮的痕跡。

甚至連二樓窗外都一樣。

並非專門回來開午夜場，付前進門後徑直上樓，直接開啟了床邊的窗戶。

上次從半步月亮回來的時候，紅月曾經在這裡留了個門。

視角古怪，但多少還是能看到那邊的一些場景。

夢境底層的事情結束後，雖然埋葬卷軸的冷卻時間還差得遠，暫時沒有辦法使用歸鄉。

但回來看看這裡的動靜如何，明顯是個可選項。

只可惜——

吱呀聲中，付前表示窗外已經看不到一絲緋紅，取而代之的還是上京夜生活。

居然連預留的門都關了，紅月這次果然是無暇他顧啊。

一無所獲也是一種收穫，對這樣一個結果，付前倒也沒有過分失望。

靜靜感受了幾分鐘後，他隨手把窗戶再關上，轉身開啟了衣櫃。

禮貌是相互的，接下來可是應邀正式訪問，著裝多少要講究一下，以示尊重。

甚至說來也巧，文大小姐幫忙準備的裝束，最後一身偏休閒的上次剛好消耗完。

剩下的這一身雖不算太浮誇，但穿著參加個見面會釋出會之類，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甚至裡面的錢都要多一些——衣服換好後付前摸了摸口袋，再次感受到了文大小姐的細心。

針對這偏正式的裝束，似乎額外預留了發小費的額度。感慨之間，最後確認了一下水電安全後，付前悄然離開了運營至今的商業帝國。

“你來得比想象中早。”

雖然中間開了個小差，但抵達執夜人上京基地的時候，元首席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樣子。

沒錯，客隨主便，約定的地點還是定在了執夜人這邊。

而元姍明顯早就交代過，看上去已經成長不少的小明同學，全程都在門口候著。

接頭之後也是一句廢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把付前領到了領導辦公室。

“東西少比較好收拾，老爺子還沒準備好？”

而在對面直接坐下，對於元首席的驚訝，付前只是指了指身上衣服，隨口反問。

亨利老爺子之前狀態就不穩定，今天又忙了一晚上，這會兒人沒在這裡，大機率不是躲著啃小魚乾。

“老師確實還需要一些時間……”

明顯沒有能瞞過付前的奢望，元姍輕嘆一聲，面帶愁容。

“話說他這樣子，是不是去一趟總部確實比較好一些？”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多，但對老爺子的性格還是有一些把握的，說出來的話大機率不會收回。

是以付前並沒有搞那種三辭三讓的客套，只是好奇執夜人那邊有沒有辦法幫忙。

“那倒是，甚至要求他定期回去，但老師一直不是太積極。”

承認了付前的說法，但元姍語氣依舊有些沉鬱。

“為什麼，治療過程比較痛苦？”付前繼續好奇。

“這個老師就沒跟我說了，只是提到他不喜歡那邊的味道。”

然而得到的回答多少有些抽象，嫌棄執夜人總部氣味不行？難不成基地時間久了也有老人味？

“所以現在是狀態不太穩定？之前那次的影響還沒消除嗎？”

很難想象會是這麼簡單的理由，但付前也沒有深究，關注起老爺子的病情本身。

“那倒不是，我從夜聖都回來的時候，老師就已經沒有大礙了。”

清楚付前指的是上次夜聖都一行，老爺子最後被迫現出原形的事，對此元姍只是搖頭，示意責任並不在他。

“這次見面我也問過他原因，聽上去並不是遭遇了什麼沖突，而是某些突然出現的變故，讓他一下有些難保持狀態——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

悠悠嘆息，元姍沒有掩飾擔憂。

“擔心來自更高位的影響？”

對此付前非常理解，尤其是知道老爺子吃兩家飯的操作後。

以毒攻毒又豈是那麼簡單的？正常來說不管是哪邊佔上風，作為戰場的當事人肯定是佔下風。

老爺子的狀態完全是走鋼絲行為，隨便一點小波動就夠喝一壺的。

而聽元首席的口氣，具體是什麼樣的波動，亨利並沒有細說。

“倒也不用過分擔心，既然主動提出陪我走一趟，說明老爺子還是有把握的——話說他有跟你提過，超凡之路上準備更進一步的想法嗎？”

眼見元姍情緒低落沒吭聲，付前沒有多少營養地寬慰一句，接著就話鋒一轉，換了個更積極向上的問題。

“……更進一步？”

看得出來元姍短暫地懵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一臉懷疑人生。“你怎麼會認為他那麼有上進心的？該不會覺得他在夜聖都的所作所為，全都只是為了緩解身心痛苦吧？”

不可思議的反問間，對於老師的品行，她明顯相當有信心。

“在我看來他完全沒那種想法，甚至早些時候還勸過我呢，世道太亂沒必要急著更進一步。”

世道太亂反而不急著晉升嗎？老爺子也是大智若愚啊。

雖然乍一聽依舊抽象，但那一刻付前似乎體會到了其中苦心。

或許實力強大手段眾多，但老爺子明顯也是深受超凡之苦，不願意學生冒進，重蹈自己覆轍。

甚至世道太亂的說法，跟自己多日以來的研究不謀而合，超凡底層實在是太過殘破，一不小心就要踩坑。

“這樣最好。”

那一刻付前微微點頭，深表認同。

“如果老爺子後面有需要的話，我這邊倒是也有個可能的治療方案，就是副作用比較大一些，人會徹底失去晉升可能。”

沒錯，他說的正是“永恆閉鎖”，那枚最高作用於二階，可以讓人免疫扭曲失控的金屬藥丸。

代價則是超凡之路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前路無望對於很多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所以那件物品雖然功能強大，但應用面還是有些狹窄。

不過看上去亨利這種情況倒是挺合適。

並且自己已經試過藥效，結論是確實有用。

甚至還是老爺子配合測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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