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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水汽又潤了一層,剛洗淨烘乾的手掌再次淪為“溼巾”。

盛懷夕搓了搓指尖,看著江朝俯身沖洗的背影,眸子閃過笑意。

小哭包。

真可愛。

*

等兩人掛號看診拿藥走完全程,拎著藥袋子站在門口時,時間恰恰過十點。

門口的冷風唿唿地吹,江朝側頭看向盛懷夕身上單薄的布料,旗袍修身漂亮,但夜晚的秋風不饒人。

江朝把藥袋遞給盛懷夕,唇瓣動動:“拿一下。”

利落脫了身上的外套,江朝幾步向前,走到盛懷夕背後小心替她攏上。

風衣不算很厚,但總是比盛懷夕一身旗袍直面瑟瑟寒風來得好,左右能夠擋擋風。

江* 朝轉回正面拎過藥袋子,神色自然,“走吧,送你回家。”

盛懷夕攏攏身上風衣,聞言,眼睫輕輕眨了眨,問她:“我們一起回家?”

“嗯,我們一起回家。”江朝一口應下。

兩人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夜幕低垂,秋風悄然穿梭於天地,迎面走著,灌入敞開的外套,順著衣服間縫隙往裡鑽。

盛懷夕稍稍遲步,看著江朝的背影,指尖微動,街邊的路燈垂下,心裡頭一次生出了不可思議的感覺。

背影剎住,江朝轉身,眉頭疑惑地挑起:“怎麼了?”

裹住的寒風再沒了刺骨,白日的光即使到了晚上也依舊不減灼熱,燙融了她心底莫名來的情緒。

盛懷夕擺擺頭,笑著和江朝走到並排。

江朝沒開車來,兩人恰好直接開盛懷夕的車回去。

跟著盛懷夕的指示,江朝調出了盛懷夕家裡的導航,一看地址,有些驚奇地說:“你家裡和我家之前的地址隔的很近誒。”

她出國那年,家裡恰好換了新的房子,離之前的住處簡直是兩個極端,江朝有時候想要回去看看都覺得遠。

盛懷夕縮在車椅,沒什麼情緒:“但你沒有見過我的記憶不是嗎。”

江朝仔細想想,發現自己記憶裡還真沒有見過盛懷夕的存留,甚至連盛懷夕家裡附近的記憶都完全沒有。

像盛懷夕這樣的人,江朝若是出國前見過,怎麼都會留下印象的,既然沒有那想必就是沒有見過。

江朝點點頭,啟動車子:“確實沒有見過你的印象。”

白色轎車順利匯入車流,江朝認真看著前方,保證安全的前提下走得儘可能地開快些。

盛懷夕家裡的位置離這裡還挺遠的,平時上班估計得專門起一個大早才趕得上。

“前方路口直行700m......”

導航的聲音一板一眼地在車裡迴盪。

盛懷夕身子歪著,手腕被江朝擺好放好親手綁了安全帶,夜色與橘色的光芒快速自車窗外閃過。

像是走馬燈在江朝臉上掠過,側臉認真,微微透露著幾分凜然。

盛懷夕眸光定穩,深邃幽幽,折出的光線映入眼底,帶有幾分埋怨的貪戀。

丟,捨不得;愛,未得到。

一路安穩開過,江朝把車停在門口停車位,下車去幫盛懷夕開門。

門口的小光稀稀疏疏地照落,光線不算很亮,江朝開啟了手機電筒跟在盛懷夕後面,白光朝盛懷夕前面打。

兩人進門前,盛懷夕提醒:“家裡門口安了智控燈,你注意別被晃到。”

江朝點點頭,在盛懷夕開門時用手掌擋住眼睛,虛虛分開幾指,時刻準備合攏。

推開門,叮地一聲,頂上果然如盛懷夕說的那般打下亮光,從黑到白,一下子太過刺眼。

江朝果斷閉上眼睛,站在原地等待眼睛適應。

幾步上前找到熟悉位置,拍燈,潤和的光線大亮,自門口像屋內一路蔓延。

盛懷夕開啟鞋櫃,低頭看了半響,拎了雙小狗拖鞋放到江朝腳邊,“家裡沒穿過的。”

是隻白色的薩摩耶,江朝喜歡,乖乖穿上跟在盛懷夕後面走,眸子不時盯緊盛懷夕受傷的手腕。

江朝稍稍看了一圈盛懷夕家裡,光靠眼睛只能模煳地辨認出大廳裡傢俱的大致擺放,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獨佔大頭。

看起來,盛懷夕似乎也不常常回這邊家裡,應該是還有其他地方的房子。

江朝自然地晃過一圈,抬頭問盛懷夕:“我今晚睡哪間房啊?”

盛懷夕挑眉,反問:“你要留下?”

她本以為這人會不好意思留下連夜回去,沒想到居然主動問她自己的房間是哪間。

左右在大廳掃了一眼,江朝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指著落地時鐘一臉正色。

“晚上11點25分,我現在開車回去到達家中需要1個小時,作為一名妙齡女性,我覺得我需要保有一個良好的安全意識。”

江朝隨口說著,視線下意識偏到另外一側,遮掩自己心裡的真正想法。

“還有呢?”

身體僵住,江朝小幅度轉身,暗戳戳地看了盛懷夕一眼。

盛懷夕身上還披著她的風衣,遙遙站在樓梯口,唇角噙著一抹笑意,見她望來,又問了一次:“還有讓我不得不收留你的理由呢?”

江朝臉頰不自覺地鼓鼓,她討厭盛懷夕明知故問的模樣。

明明就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很簡單地就猜出了她心底的心思是什麼樣,但就是喜歡問她第二次。

人的小心思那麼多,她難道每一次都要刨根問底,直到人說出她想聽的答案才放棄啊。

江朝默默在心裡腹誹,暗自發誓下一次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就回答盛懷夕的問題。

捏捏耳尖,江朝不好意思地偏過臉頰,她臉皮薄,說出自己想要替她盛懷夕的小心思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我想留下來照顧你。”

頓了一會兒,江朝小聲補了一句:“直到你好為止。”

於情於理,江朝都不能讓暫時沒法用右手的盛懷夕一個人生活。

尤其是,本來就被燙傷的手腕還可能因為自己剛剛粗暴的動作讓她手腕輕微扭傷。

想想自己剛剛去醫院的路上都沒有發現盛懷夕手腕還有扭傷,江朝心裡內疚更濃。

朝向盛懷夕的身子也有些不安地揪著衣襬,江朝覺得自己好像展現出來的樣子挺不靠譜的。

要不她請個保姆來?

江朝不安間生出這個想法,片刻後又自己摁熄,覺得那樣太沒誠意了。

盛懷夕指尖點點唇角,視線落在面前不安的人,遮住輕勾的笑意,清冽的嗓音故意繞了個圈。

“所以,你是準備和我同居?”

頓了會兒,盛懷夕看著江朝騰地躥起紅暈的臉頰,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像情侶那樣?”

第10章

盛懷夕語氣曖昧,言語之間隱隱含笑,帶上幾分若隱若現的小鉤子,很容易把人帶歪。

“像情侶嗎?”江朝皺眉撓撓臉蛋,抬頭看向盛懷夕猶豫地點點頭,“好像是差不多了。”

但江朝相信盛懷夕不會多想,最起碼不會把她往居心不良的追求者想。

她很自覺,最近對盛懷夕表現的躲閃肯定早被她看在眼裡,都千方百計地躲著了,總不會有人自戀到覺得這樣是喜歡吧?

尤其盛懷夕看人那麼精,肯定是知道自己對她不喜歡才會放鬆的。

江朝想著,手腕不在意地揮揮,就當朋友同居了。

“沒事,你知道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盛懷夕嘴角笑意稍稍斂住,眸光幽幽。

江朝沉眸,掐著下巴猶豫,思緒飄飛。

盛懷夕的話讓她想到了一些別的問題——關於她那些瘋狂追求者。

現在盛懷夕受了傷,如果再有人用些極端手段對她,她招架得過來嗎?

“我最近都跟著你走吧。”江朝指指自己,神色認真,“在你傷好之前,上下班我都陪你一起。”

盛懷夕眸子微微眯起:“保鏢還是追求者?”

“一定要有身份嗎...唔,跟在你身後是得要點身份才說得過去。”

江朝想想公司小群裡訊息傳播的速度,對比其他兩個說法可能會掀起的熱烈討論,身子一抖果斷確定,“創意部員工!”

“一名想要轉正的實習生就應當對上司如此殷勤。”江朝神色正經,對於自己說出的話堅信不疑。

她臉上的猶豫思索沒有隱藏,聽了選擇後的糾結果斷更是一清二楚,盛懷夕看在眼裡。

嘴角輕勾,盛懷夕先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指尖繞過髮絲,勾過幾圈,作思考狀問她。

“可是啊,我名聲很差,你知道的,對吧。”盛懷夕看江朝瞥來的眼神貌似心虛移走,直直盯著不放,“尤其,你還是個新人。”

江朝神色一僵,忽地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大事。

“你說,我身後突然跟了個救過我的實習生,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因為你的幫助對你有了興趣,利用職權追求你啊。”

盛懷夕說著,江朝腦子裡不由地想起了上次在公司內網看到的八卦大標題,直白離譜到她不忍直視,結果回復的人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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