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江朝抿唇,回復道。
【嗯。】
“對方正在輸入中...”在江朝的注視中反覆閃過,江朝盯著, 便能夠知曉盛懷夕此時此刻的糾結。
從盛懷夕和那些人相處的過去來說, 她是知曉這些人的卑鄙無恥的,所以不想讓江朝去見她們。
但是, 江朝自己說了想去。
是她堅定了想法想去,所以,盛懷夕會學著忍著自己護驢子的擔憂放手讓她去做。
【注意安全。】
如願收到心裡猜測的回答,江朝的嘴角笑的彎彎,回了一個甜甜的好。
指尖滑屏,江朝看著空蕩蕩的、只有一條訊息的頁面,嘴角笑意撇下,眸底寒意瀰漫。
那邊想必是在蹲守等她的訊息,幾乎是江朝的好剛一發出,那邊的答覆便給出。
【三天後見,地址當天給你。】
三天後...熟悉的字眼讓江朝迅速聯想到剛剛盛懷夕收到的訊息,全員聚餐同樣也是在三天後。
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尤其是當這兩件事幾乎是一前一後說出時。
江朝心底存疑,但沒有在此刻問出。
冉初柔心裡在打什麼算盤,三天後就真相大白了。
//
“你一會兒一定小心。”
兩人站在車邊,來往的寒風刺骨扎著露出的柔嫩肌膚。
江朝聽著盛懷夕今天說出的不知道第幾次囑咐,臉上笑起,稍顯無奈地托起盛懷夕的下巴,輕輕晃動。
“盛總監,別這麼擔心好不好,我好歹也是能和你過兩招的,不會出事的,放心一點,嗯?”
盛懷夕整理著江朝肩上的小外套,聞言,指尖用力,掐了一下江朝白皙的鎖骨。
“我們換一下,你覺得你不會這樣?”盛懷夕略帶譴責的盯著江朝,手下動作倒是放得輕。
好吧。江朝換位思考,放棄了勸說盛懷夕的想法。
如果今天換作是盛懷夕去見冉初柔,她恐怕比盛懷夕現在這副樣子還要更加擔心。
哪怕是百分百知道她不會出事,但一顆向著對方跳動的心就是難平,思緒難以安定。
看著一個人走入危險的難受,同站在原地凌遲也相差無幾。
盛懷夕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朝眼底的躲閃,喉間發出一聲稍冷的悶聲,把人裹得嚴嚴實實,以保證空氣中吹拂的寒風不會狠狠打在江朝身體。
“江朝。”盛懷夕貼近,低頭,臉頰埋在江朝脖頸鎖骨之間,悶悶道,“我害怕了。”
額尖傳回的體溫一片溫熱,盛懷夕俯面,抓緊江朝的領口,幾乎是貪婪地吮吸著江朝身上的香氣。
淡淡的花香飄入鼻間,盛懷夕缺氧一般急速吸入,要將它灌入肺裡流過一遭才得以放鬆。
盛懷夕是恐慌的。
只是想著江朝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冉初柔交鋒,每分每秒構建而起的未知都讓盛懷夕戰慄。
不自覺的發顫順著身體的筋肉抖動,盛懷夕好似被人掐住了喉頸,再多的心思和關照都被盡數壓住。
說不出,道不明。
最終都變作抖動落在身體,像是簌簌吹落的雨葉,掉落在地。
骨節分明的手掌,望著好看,害怕時顫抖的根筋也格外好看。
江朝嘆著,伸出手臂環住面前的細瘦腰肢,溫度的導向失衡,顫意相互傳遞。
“盛懷夕,相信我,我會安全回來找你的。”江朝輕輕拍打著手下不安的身體,一遍遍許諾。
承諾是虛飄飄的話語,自唇間道出的瞬間便會消失在空氣之中,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但這是江朝現在唯一能給盛懷夕的東西。
一下下拍在後背的安撫撫不平盛懷夕的不安,一點點掐緊的懷抱擠不走盛懷夕的擔憂。
唯有言語,唯有承諾,江朝一遍遍地在盛懷夕耳邊說道。
鎖骨忽地傳來一股刺痛,江朝輕嘶一聲迅速收住,拍著懷裡的人,放任了她的所為。
無聲包容著盛懷夕此刻的痛苦和不安。
尖銳的牙齒揣著主人的忐忑刺入皮肉,絲流狀的血往外滲出些許,被溼潤的舌尖舔去,與刺痛全然不同的溫柔。
蔓延的疼痛在骨頭裡鑽,江朝長睫顫著,下巴不自禁微微昂起,溼黏的觸感在肌膚之上反覆。
刺稜稜的,又溼黏黏的,江朝的疼痛被又舔又撫的,悄然安頓。
盛懷夕對著眼前的鎖骨吹氣,灼熱的氣息打在受傷的位置,發麻的癢。
“江朝,你一定要來找我。”話語沙啞,盛懷夕咬著牙尖,將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楚明白。
低眸,江朝窺見了一雙暗色瀰漫的墨色眸子,裡面已然變作一片陰暗化作的湖泊,深沉得讓人發寒。
手掌微微用力,擰在江朝領口的指尖半晃,江朝盯著它的靜瀾被乍地打破。
內裡是一顆害怕失去的恐懼心臟。
江朝想了想,看著面前盯著她的一張漂亮臉蛋,本是清冷籠罩的冷淡面頰,此刻氾濫而出的倒是打破碎冰的慌亂。
哪裡像是平時胸有成竹的盛總監,一眼就能讓人看出心裡的惴惴不安,藏著心事。
這樣進去可不行。江朝暗暗想著。
嗯...試試這樣呢。
手掌伸出,江朝眸子彎彎笑開,湊近臉頰,捧高手裡託著的臉蛋,鴉羽抖動至最快的一瞬,降下親吻。
垂眸,真正將唇瓣貼近掌心下的柔軟肌膚時,即使江朝心裡早有準備,還是害羞的不行。
撲入唿吸的誘人香氣隨著靠近而越發濃郁,纏人的香氣好似她的主人,在江朝靠近的間隙已經將她的唿吸道纏緊,惹人發暈。
捧住的手臂不自禁的抖動,江朝閉了眸子,本來果斷的親吻在落下時露了怯意。
“江朝。”盛懷夕叫喚的氣息噴在江朝下巴,熱熱的,沿著脖頸熘進心口。
軟軟的吐息無聲鑽過布料,江朝莫名覺得有些忍不住地發顫。
眼睛勐地一睜,江朝摟過盛懷夕的臉頰,發顫的、乾燥的吻落在了唇角。
一線之隔的偏離。
但江朝提不起勇氣再做第二回 了。
抽離身子,江朝站直,下意識地當著盛懷夕的面抿了抿唇。
柔軟的唇面相互擠壓,有點幹,江朝舔了舔,一抹灼熱的視線緩緩飄了過來。
“......”江朝反應過來盛懷夕還站在她對面。
盛懷夕唇瓣微張:“你......”
“我只是想讓你放心!”江朝定定看向盛懷夕,辯解時不自禁放大了嗓音,看著盛懷夕撫了撫唇角的動作,輕咳了聲。
指尖冰涼,盛懷夕點著江朝剛剛才親吻過的位置,燙似的收回了手。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江朝吻下時的溫度,唇是乾燥的,也是滾燙的。
吻的觸感是軟的,讓盛懷夕想起了她之前陪江朝吃過的棉花糖。
棉花糖也同樣是軟的,摻雜在裡的糖精雜出多種甜味,盛懷夕是不喜歡吃的,但攔不住江朝每每出門都鍾愛這些甜品。
“你吃一小塊!”
江朝眉眼往上飛著,手裡揪著一團蓬鬆的棉花糖就要往她嘴裡塞,硬是要和她分享。
盛懷夕不愛吃甜的,只是因為貪圖江朝喂她所以應下。
嚼入口的軟糖也確如盛懷夕想的那般,絲絲黏黏入口即化,帶有重重的工業糖精味,在嘴裡滾過一圈便快速化融。
難吃,但盛懷夕還是問江朝要了第二口。
“再餵我一次。”
盛懷夕面不改色地湊到江朝面前,盯著她手裡掐著的下一口棉花糖。
棉花糖是難吃的,但盛懷夕站到江朝面前去要,可以獲得微末的甜意和指尖的觸碰。
吻是甜蜜的,還是江朝主動給予的,軟意包裹下的關懷溫度真切地傳到了盛懷夕的指尖。
溫熱的親吻輕輕點在唇角,不高不低的溫度卻真真燙融了盛懷夕心間的所有不安。
無論江朝會從冉初柔那聽到什麼,無論她們之間會聊些什麼,她都不需要害怕。
江朝,會一直站在她身後,永遠不會離開。
指尖根根輕輕搭在江朝面頰,盛懷夕望著江朝眸底稍稍躲閃的笑意,將面頰穩穩定在自己面前。
“小心一點,江朝。”盛懷夕一字一句道,指尖順著臉頰撫下,摁在自己剛剛咬出的牙印上。
這是她的牙印,也是她的標記。
盛懷夕多想在裡面永遠留下自己的氣息,讓江朝無論走到哪裡身上都帶著她的味道,人人皆知。
“好。”江朝看著盛懷夕,笑意勾起,主動蹭了蹭盛懷夕的掌心,輕呢,“我走了哦。”
定在後背的目光久久未離,似一根針,死死地紮在江朝的身體裡,痛也陪她,怒也陪她。
髮絲輕揚,江朝深唿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所有心緒,沒有再回頭。
早點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她就可以早點去找盛懷夕。
猶豫的步履驟然加快,江朝跟著冉初柔給出的地址沿路走過,行至樓下時,身子微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