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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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盛懷夕為什麼會突然問她這句話,但是媽媽說過,誇小朋友的時候不可以只說她長的可愛,要說說她對你的好。
江朝記住了這句話,也在現在實踐著這句話。
而盛懷夕臉上漸漸鬆開的神情也告訴了江朝,她誇的沒有問題。
“那如果我沒有這張臉蛋了,你還會喜歡我嗎?”盛懷夕把人摟在懷裡,看著* 面前的小個。
江朝肯定點頭:“當然會啊!”
“但你一開始來找我,是為了讓我當你的洋娃娃吧,我變醜了的話,你真的還會喜歡我嗎?”
抿抿嘴,江朝聽著盛懷夕接連的問題,眉心苦惱地皺緊。
她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在盛懷夕面前說了什麼話,不然她為什麼要一直問自己問題。
江朝不喜歡一直回答問題,那就跟上學沒什麼兩樣了。
左右在盛懷夕的懷裡扭動,江朝在地上抓了一手的泥巴,直接煳在了盛懷夕的臉上。
“好了,現在你變成醜孩子了。”江朝拍拍手,看著眼前難得露出怔愣神情的盛懷夕,滿意點頭。
看吧,果然還是直接上手來的好。
臉上的溼黏點點沾住,盛懷夕看著江朝,一整夜的狂躁淡了下來。
“嗯,我是醜孩子了,你要怎麼做?”
“鐺鐺鐺——”江朝舉起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對著盛懷夕晃了晃,燦笑。
“這是我準備和盛懷夕拍照的相機,就算你現在變成醜孩子了我也會和你拍哦。”
這一次拍照,是江朝有史以來和盛懷夕拍照最順利的一次。
安安靜靜地任由她擺動,無論是江朝想要縮在她懷裡還是趴在她背上起飛,盛懷夕都滿足了她的心願。
當時兩人吵吵鬧鬧地說了許多話,具體有些什麼,江朝已經迷煳了,只有一句,她的記憶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我給你當一輩子的洋娃娃,你永遠都不許拋下我。”
說著這句話的盛懷夕,瞳孔閃爍著黝黑的光芒,額尖頂在江朝的額尖,長睫低下,幾乎是宣誓一般的切切。
江朝對於這話的份量毫無所察,但她聽懂了盛懷夕要給她當洋娃娃,於是——
“好。”江朝伸出手臂,摟緊了盛懷夕的脖頸。
......
原來,那時候的盛懷夕就已經和她道過一輩子。
原來,自己真的應諾過盛懷夕一個有關一輩子的承諾。
回憶如穿梭的回馬燈,來回越過的一二幕幕在在江朝面前閃過。
久久矗立於兩人之間的薄磚在此刻被徹底推開,以往的種種不和諧之處總算找到專屬於她的那塊拼塊。
江朝至此明瞭。
她是真欠盛懷夕一輩子。
第105章
“看來我剛剛做錯了。”冉初柔開口, 撐著下顎有些苦惱地打破了平靜。
江朝抬眸,眉眼之間神色微淡,“什麼意思?”
“你, 對它, ”冉初柔指了指江朝手裡捏死的相片,嘴角兀地抿開,笑意深深,“本來都已經忘記的乾乾淨淨了吧。”
“換句話說, 直到剛才,你都不知道你和盛懷夕幼時相識吧。”
垂下的指尖不自禁地掐緊,薄薄的相片紙不堪重負一般發出微響, 江朝想起這張照片的來歷,驀地鬆開。
這是她們之間留在盛懷夕手裡的唯一一張合照。
冉初柔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輕抿一口茶,道:“安心, 你手裡不過是復刻品。”
眼眸微眯,江朝敏銳的意識到一件事, “你手裡有原版?”
拍立得的復刻必須得有原版才行,最不濟,冉初柔也必須看到過原版拍下照片才能做到復刻。
但是,依照現在盛懷夕對於冉初柔的糟糕態度, 她怎麼會把照片交到她手中,抑或是給她看呢。
指尖輕晃,冉初柔撐起身子, 慢條斯理地立穩下巴, 對著江朝斯文一笑。
“我剛剛已經回答你很多問題,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江小姐來擔當回答者了。”
江朝反問:“一問一答, 答完交換,絕對誠實?”
冉初柔點了點頭,姿態優雅,嫻熟地輕晃著手裡的茶杯,熱騰騰的霧氣繚繞縹緲,遊刃有餘。
“可以。”江朝乾脆,輕輕把照片放在桌面,抬手示意她先問。
茶杯擱在桌面,一聲脆響,霧色煙雲之間,一雙寂黑的眸子隱隱發亮,波瀾靜止。
“她跟你說過我們之間的事嗎?”
輕輕挑眉,江朝如實回答:“沒有,只是提了一嘴。”
眸底溢位笑意,冉初柔慵懶地舒展開自己的四肢,臉上笑意洋洋,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是滿意。
也或許,是對於自己猜到了這個答案很滿意。
江朝無心深究冉初柔對此的想法,看著她臉上笑意久久,見她不再開口,側眸,“到我了?”
“想問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對嗎?”
水霧騰騰昇起,冉初柔的目光穿過其間,柔和而銳利的光芒直直落在江朝眸中。
“是。”江朝爽快點頭承認,並沒有覺得被她輕易猜出自己的所想是一件令人羞恥生怒的事情。
冉初柔輕唔一聲,望著江朝的眼裡漸漸漾出微末興味,不是方才那種虛於表面的關心,而是實打實地有了幾分好奇。
出於好奇,冉初柔坐起身子,上身半傾貼近江朝,兩人距離拉近,彼此眼裡的任何都窺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提醒你嗎,那對盛懷夕而言並不是一件希望被提及的事情。”
眼珠流轉,冉初柔盯著江朝,著重強調:“她很狼狽。”
目光在空中交織,江朝不偏不倚地對望回去,眸眼微彎。
“那我不是更要聽一聽了嗎。”
狼狽與否,這都是盛懷夕的過去,都是...江朝不記得、未參與的那段時光。
再狼狽,江朝都想了解。
況且,江朝垂眸,下意識的摸了摸唇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剛的觸感。
既然盛懷夕同意了她來這裡找冉初柔,其實也是向她主動遞去了一把開啟過去的鑰匙。
一把,推開有關於盛懷夕過去遭遇的鑰匙。
曾經她試圖悄悄瞞著盛懷夕去找,被她阻止,這次,她是當著盛懷夕的面光明正大地走來。
關於她和盛懷夕彼此之間的模煳拼板,江朝今天就是抱著要全部描實的想法到來。
所以,江朝靜靜回望冉初柔,“說吧。”
無論答案是黑是白還是灰,她總是要知道的。
“好吧。”冉初柔拍拍手,回身坐下,雙手交叉放置腿上,雲淡風輕道,“說起來,其實你也算是參與了。”
江朝皺眉,身子坐正:“什麼意思?”
“我說,這個。”下巴輕輕抬起,冉初柔的指尖越過桌面,在江朝的注視下悄然點在江朝擱在手邊的照片上。
秀白的指尖修剪整齊,點在薄膜相片上幾下敲打,聲音清脆,江朝低頭,恍覺這似乎隔空敲在了她心裡。
喉間發癢,似乎是有一團棉花在裡堵著,塞住了她所有的欲言。
江朝搭在座椅面上的手腕微微發顫。
“我......”
江朝很聰明。
儘管冉初柔給出的提示不多,但一環扣著一環的指向已經相當明顯。
盛懷夕的軟肋,她和盛懷夕的唯一一張合照,冉初柔手裡的復刻拍立得,盛懷夕很狼狽,江朝其實也參與了這個過程......
唿吸不平,長睫劇烈抖動著閉上眸子,江朝搭在身側的手掌漸漸攥緊,牙齒髮顫的抖動,她幾乎是咬著牙根開口。
“繼續。”聲音發啞。
冉初柔定定地看著江朝臉上變換的臉色。
肉眼可見的,肌膚平整的額角暴出青筋,一雙向她望來的眸裡,猩紅血絲蔓開,好似可怖失常。
冉初柔靜靜打量許久,為著這份熟悉的觀感而歡愉的眯開笑意。
她心情很好,也對自己再當一當好說話的有問必答小姐很樂意。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你其實也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你離開之後,和盛懷夕斬斷了一切聯絡,她呢,就只有揣著這張合照巴巴等待。”
“其實我對她沒那麼喜歡的。”冉初柔迎著江朝的冷然目光,不畏輕笑,強調,“我只是覺得她好玩,特別好玩。”
“好玩?”江朝重複著冉初柔的形容詞,嘴角冷冷抽過。
她想,她或許猜到了冉初柔嘴裡的好玩指的是什麼。
“周緒,徐靜文...你的好玩就是指她們群群圍繞在盛懷夕的周邊,做著令人噁心的事情讓人看著很可笑吧。”
唇瓣抿緊,只是從嘴裡說出了這幾個名字,江朝都嫌髒。
冉初柔不客氣地點頭,眉眼傲氣地往上揚起,毫不收斂自己把她們當作自己眼裡的可笑存在。
“當然,你難道不這樣覺得嗎?”
冉初柔手臂撐在桌面往前半撐,瞳孔興奮的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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