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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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大家都只會覺得她們長了一張好臉蛋,生了一個好家世,但每每遇到盛懷夕的時候,她們全部都變成狗似的僕樣了。”
冉初柔說著,手指在江朝眼前變換,兩根指節微彎,豎起了一對狗耳朵,面向江朝晃了晃。
說到結尾,話音上翹,昭然於示的為此歡喜。
江朝沉住唿吸,胸腔之間的起伏隱隱冒出,壓下了身子的抖顫。
她明白了冉初柔的心思。
底下眾眾,皆是螻蟻,扛著觸鬚奏樂演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按照她的劇本奔波。
所以,上一次在電梯裡,冉初柔會對盛懷夕說出那樣的話,想必是因為她們之間的程序超出了她的想象。
同理的,為什麼著急想要見她,或許也是如此......?
江朝擰眉,望著眼前笑顏如舊的人物,唇瓣微張,被冉初柔瞥見,先聲開口打斷。
“你可能又想問了,明明我都不喜歡她,為什麼會著急見你?又為什麼說你是情敵呢?”
冉初柔晃晃手指,眸光發亮,她似乎迷上了這種為人解惑的人師感。
“答案是——因為你在,盛懷夕開始終結她身上的好玩了。”
話語截停,冉初柔勾起的嘴角緩緩壓下,周身氣息驀然一涼,臉上神情一霎轉陰。
不喜之意展露於面。
“終結?”江朝皺眉,在冉初柔的注視下迅速鬆開,結合全文,“你是說她對徐靜文她們下手了是嗎。”
冉初柔輕聲嘆氣,相當無奈地撐住臉蛋,頗為遺憾。
“是啊,我都來不及攔呢,一個接一個的都被你們倆送進去了。”
果然......
江朝捏緊掌心,眼眸微微掀起,心裡曾有過的疑惑又再解了一個。
她剛開始準備處理盛懷夕的周邊人時就覺得異常輕鬆,像是有人在暗中幫了她一把似的。
現在看來,那時候的盛懷夕已經知道了她在做的事情,甚至在悄然幫她。
“六年前盛懷夕和盛家斷絕關係的原因,就是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吧。”
事情一件件地串聯起來,江朝幾乎是以肯定的語氣在說著這句話。
烏黑的瞳孔在光線下折出尖銳的光,冉初柔似乎成為了一個靶子,全身都被扎出傷。
望著江朝眼底咄咄目光,冉初柔莞爾一笑,手掌讚揚似的輕拍。
“是的。”
眉頭輕壓,冉初柔面色懊惱,指尖相互交叉,“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她太不乖了。”
面上的全部表情斂起,看著江朝繃緊的下巴神情,冉初柔攤開手掌,笑道。
“明明身邊有這麼多博她一笑的人,她偏偏要盯著一張照片的人不理,鬧她,她不回,打她呢,她不要命。”
冉初柔惋惜的嘆。
“儘管最後拿著那張照片邀她來了宴會,卻被徐靜文那個蠢貨在酒裡下藥,為了離開,險些她都把自己折騰死了,可惜。”
江朝大腦眩暈。
一件一件的事情自耳間倒入心臟,每一下的跳動都帶著劇痛的壓抑,漸漸偏橘的天在眼前變得模煳。
冉初柔道出的話語不多,但只是簡答的拼接,江朝卻已然窺見了六年前的所有過去。
被鬧被打,盛懷夕連她當時最在意的唯一一張照片都護不住,被人逼迫,被人下藥後而逃離,遊離在死亡線上。
而她,遺留了那份記憶離開,逍遙一方。
盛懷夕的苦難,她不知道;盛懷夕的思念,她不知道;盛懷夕的尋覓,她亦是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嘛,也算是託徐靜文的福,當時我看了不少有趣的畫面。”
對面音色再起,漫不經心的誇讚聽得人心底發寒。
掌心掐緊的疼早已沒了感知,江朝嗓口失啞,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只能安靜地看著冉初柔,等著她揭開下一個凌遲現場。
自桌面拿起手機,冉初柔輕籲一口氣,說不清是讚歎還是憐惜,指尖點在螢幕。
“就是不知道現在正主回來之後,這軟肋還能不能被她用上。”
什麼意思?
涉及現在,江朝勐地回神,身子剎地繃緊,眸子睜大,渾身進入警惕狀態。
“徐靜文也在今天的宴會。”江朝狠狠皺眉。
“徐靜文,你還是隻會這些手段。”
突然一道嗓音出現在此。
盛懷夕?!江朝循著聲音低頭,發現聲音赫然來自冉初柔剛開啟的手機裡。
手機螢幕悠悠轉過,熟悉的衣料之上,盛懷夕冷冷笑著,眉眼肆意。
她的對面,是徐靜文。
江朝身子不自覺地向桌面傾斜,目光死死地追著螢幕裡的盛懷夕。
“她知道我們在看。”冉初柔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神色緊繃的江朝。
指尖捏緊,江朝咬住唇瓣,盯著畫面中的盛懷夕,吞回了本想喚出的名字。
冉初柔就在對面,她不能再露出更多破綻。
江朝暗暗想著。
但是,沒過多久,江朝看著影片中突然發生的一幕,瞳孔驚地縮緊,唿吸頓住。
徐靜文那個混蛋居然直接朝盛懷夕砸了玻璃!
喘息吐的變亂,江朝眼睜睜地看著盛懷夕躲開,但張開的手掌還是沒能避免。
血絲一點點地滑下掌心。
突然。
盛懷夕任由手掌血痕流下,忽地轉頭,精準無誤地衝鏡頭歪頭一笑。
“朝朝,還不來幫我嗎?”
尾音拖長,似是而非的撒嬌嬌嗔,姿態輕鬆。
“!!!”江朝看著盛懷夕掌心的血痕,無法自控地從座位上跳起,轉身就要離開。
“她們不在宴會廳裡哦。”
慢悠悠的一句話響在背後,江朝止住腳步,唰地轉過身子,面色冷然。
“她們在哪。”
冉初柔已經拿回了自己的手機,笑容滿面地面向江朝晃了晃,眉頭輕挑。
“盛懷夕現在在灌酒,你不過來看看嗎...哇哦哦,第七瓶了,還是這麼厲害。”
江朝走回桌前,手掌撐在桌面,身子逼下,盯著冉初柔一字一句問。
“她們在哪。”
擔心作燃料,江朝的所有打算在看到盛懷夕再受傷的那一刻,全然消失。
現場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地轉播至此,江朝面無表情地將其啪地摁在桌面。
“回答我,冉初柔。”
“我們來打一個賭如何?”
冉初柔不回,只是從位置站起,走到天台邊緣,站在江朝今天剛來時看到的位置,偏頭向她望來。
舌尖疼意密密麻麻,江朝忍下心口所有不快與瀕臨失控的情緒,定定看著冉初柔。
她需要從冉初柔嘴裡得到盛懷夕此刻去向。
“說。”
雙臂延伸,冉初柔感受著清風肆虐過身體每一個角落,聽著江朝的應允,身體歡愉笑著抖動。
“這裡開始。”冉初柔手臂探出邊緣,指尖向下,臉上光芒盡閃,“我賭你在十分鐘內能追上徐靜文。”
追?
江朝迅速反應,腳步一跨,身子越出天台邊緣,垂眸盯下。
盛懷夕?!
露出在外的肌膚髮紅,盛懷夕正被徐靜文掐著,往車裡塞去。
上車前的片刻,江朝對上一雙染著紅意、滾著醉意的可憐眸子。
遙遙相隔,盛懷夕唇瓣翕動,似乎是在輕聲嘟囔。
“朝朝,我只有你......”
跑。
毫不猶豫地狂奔。
身後悠悠傳來了餘下賭注,“如果你贏了,我會自動把我從盛懷夕的生活裡摘走。”
江朝沒去關心冉初柔再說出的什麼話,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
追,她要追上盛懷夕,她要去找盛懷夕。
唿吸在肺裡轉了一圈,江朝的喘息亂的徹底,四肢經過了最初的活力後漸漸進入了疲軟。
“唔。”江朝撐住車身,忍不住換了一口氣。
只是一口,迅速拉開車門一氣呵成地啟動,車身在原地擦過一道白色閃影。
盛懷夕,你等等我。
盛懷夕,你千萬等我。
唿吸一口口地自唇間吐出,江朝握住方向盤的手掌幾乎是在顫抖地發顫,腳下油門越踩越狠。
視線之間,江朝終於窺見了盛懷夕剛才上的那輛車。
好。
死死咬住唇瓣,江朝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速度再次往上提,追到車後30m左右。
江朝不知道徐靜文要帶著盛懷夕去哪,但她對冉初柔剛剛說出的話語印象深刻。
十分鐘,現在只剩三分鐘。
舌尖抵住上顎,江朝眸底閃過一絲瘋意,方向盤一轉,和徐靜文的車並行。
四目相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兩人同時把車身往對方那邊撞去。
“砰——”
車身勐地一晃。
江朝方向盤打死,硬是和徐靜文反覆對撞,餘光瞥著前方的牆面,嘴角隱隱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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