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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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元白補充道:“這是我曾見過的真實情況。”
盛懷夕久久凝視著元白臉上的笑容,唇角陷進的弧度帶著幾分她討厭的意味。
元白說的是事實,也是她認為的,盛懷夕不可能和江朝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在江朝不知道的角落裡,盛懷夕隱瞞了她自己的事情,甚至在兩人之間的相處中,或許盛懷夕有更多的不坦誠與欺瞞。
“是嗎……”盛懷夕斂住眼睫,指尖不自禁地敲著大腿,腦海裡浮現出上一次她欺騙被江朝發現後的情形。
那一次,是她用自己的自我傷害壓去了江朝的心裡被騙的怒火,但隱隱約約的,她看出江朝對於欺騙的在意。
如果欺騙意味著失去,那她現在從江朝那裡得到的所有,都將退回。
心尖重重一顫,盛懷夕垂眸看著掌心紋路,斑駁滑過的線條真實地刻在皮膚之上,無論怎麼沖洗都不會被洗掉。
乾淨的紋路輕鬆看完,盛懷夕心底一瞬閃過惶恐。
如果有一天,江朝發現她隱瞞的事情,她曾說過的謊言...那她會怎麼辦?
元白盯著她臉上來回變換的神情,撐著下巴蠻兔吞的道:“所以,想江朝喜歡你,就少說一些謊言,比如上次團建。”
身子微微頓在原地,盛懷夕抬起眼眸,眯著眸子掃過元白臉上的神情,幾分怨念和不滿自眸底溢位。
完全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話。
大腿交疊,盛懷夕危險眯起長睫,一絲幽光在眼底閃過,冷意掠閃,“那麼,作為回報,我也告訴你一條關於方云溪的訊息。”
元白身子一僵,周身輕鬆的幾分愜意瞬間消失,片刻,眸底帶著怒意看向盛懷夕。
果然,方云溪之前幾次抓她抓的那麼準,就是盛懷夕私下送的信。
這樣回想,她和方云溪那一晚結束後的第二天,方云溪甚至還專門問她是不是和盛懷夕認識……
所以她之前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盛懷夕就是個黑心肝。
盛懷夕輕輕一笑,手掌交疊優雅擱在大腿,對於她眼中的怒意並不在意,只簡單明瞭地說出自己知道的資訊。
“她不喜歡鞭子。”
話語尾音落下,元白神色完全怔住,喉間下意識想要開口擠出些什麼話語,卻又被哽在原地。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她不會喜歡現在的你。”
盛懷夕抬眼,今晚第一次,向元白露出了一張漂亮柔媚的笑臉。
笑意自眸底緩緩漾開,眼角嘴唇因此往上輕輕提起,清冷精緻的五官在此刻笑出幾分柔意。
落在元白眼裡,這張燦爛的笑顏,每一寸都在諷刺和落井下石。
睚眥必報。
在這一刻,元白清晰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因為她剛才說了江朝不會喜歡她,紮了盛懷夕的心,她心底不快又惱怒。
所以,盛懷夕也用同樣的方法來刺痛她的心。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想我可以放棄她,那盛總監你呢,願意放棄江朝的喜歡嗎?”
兩人誰也不願低頭,針尖對麥芒,各自捏著尖刺狠狠往對方心口戳著,還不客氣地要懟在裡面繞一個圈。
沒有一個人好受。
江朝端著兩盤菜走出廚房時,看見的就是兩張相差不大的兩張冷臉,下意識地撫撫手臂。
“你們倆別在那互相瞪眼啦,過來吃飯。”
江朝手腳麻利,等兩人起身走過來的時間裡已經把三個人的碗筷盛好擺正。
盛懷夕熟稔地先替江朝拉開椅子,順勢坐在她身側位置。
“江大廚辛苦啦,一會兒我會乖乖刷碗的。”
江朝坐下,肩膀就黏上一張軟軟的臉蛋,盛懷夕貼著她肩膀輕聲開口。
軟軟的聲音聽得對面元白險些粘牙,面色難看,好似被一整團棉花糖煳了嗓子。
真能裝啊。
元白幽幽地盯著盛懷夕臉上的柔笑,剛剛一張冷得能把人送到北極的臉蛋不知道去哪了。
“我洗吧,盛總監的手不是受傷了嗎。”眸光一轉,元白翹起唇瓣朝江朝撒嬌,“姐,你一會兒陪我一起嘛,我們一邊洗一邊聊天,像之前在家一樣。”
元白拿著筷子,特地在最後一句上著重強調,隱隱示威。
眉頭得意地挑起,元白看著盛懷夕眼底的幽深冷意,渾然不懼。
她的膽子早在剛剛向盛懷夕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到達了巔峰。
那樣的話她都說了,現在這樣算是什麼。
而且,元白自覺,她現在的身份,不是盛景的實習生,而是作為江朝的妹妹坐在這張桌上。
既然如此,元白就更沒有怕的了。
“行啊,難得你主動一回。”江朝專心於給自己的今日成果抬手拍照,沒有分神關注桌上另外兩位的眼神交織,又狠又兇。
放下手機,江朝看著兩個默不作聲只是面面相覷的人,眸底閃過不解,主動夾起第一筷肉到自己碗裡。
“給我夾一塊,江朝。”
“給我夾一塊,姐。”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地響起。
唇角無奈地抽抽,江朝身子僵住,接不住兩人向她拋來的話,眸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即使她再遲鈍,此刻也看出了盛懷夕和元白之間交錯閃爍的火花,又亮又急,彷彿在空氣中來回掐架。
她只是炒了幾個菜,她們倆到底在外面說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頓飯不過才剛剛開始,兩人的言談話語中,含沙射影的傾向性便顯露無疑。
元白不爽盛懷夕,盛懷夕不爽元白。
更讓江朝覺得糟糕的是——她,成為了兩人之間戰鬥的平臺。
來不及多想,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江朝身子勐地一抖,手上筷子險些滑落指節。
脖頸扭過,江朝震驚地扭過看向盛懷夕。
漸漸爬上小腿的輕輕癢意堵住她的思緒,涼意蹭過暖膚,體溫交織,江朝唿吸一緊,耳根控制不住的燒紅。
盛懷夕又在發什麼瘋?
元白還在,她們現在在餐桌,盛懷夕竟然就在這樣——
在餐桌底下悄悄勾蹭小腿。
江朝躲,盛懷夕貼近,反覆重複著這個過程。
“姐,你腳站久了不舒服嗎?怎麼一直在動啊。”元白疑惑,低頭,就要掀開桌布去看。
江朝身子陡然僵住,瞳孔驚地放大,唿吸慌亂的變得急促,唇瓣張開,“別——”
她和盛懷夕的腿還貼在一起的啊!
第36章
唿吸霎時一緊, 毫不猶豫,江朝在元白低頭剎那,腳腕火速往椅子下退, 手腕一伸扯過盛懷夕袖口。
“因為我在踩她。”
盛懷夕含笑的嗓音突然響起。
“?”江朝慌亂心緒一滯, 眼神微妙的看向盛懷夕側臉,眸光微微閃爍。
她本意是想要盛懷夕收回蹭她小腿的腳腕,但是盛懷夕這話說的,她聽著怎麼覺得哪哪都不對呢。
眼神輕輕瞥去, 盛懷夕輕輕勾起的眼角眉梢,彰顯著她從盛懷夕話間聽到的愉悅笑意確實如此。
盛懷夕勾她小腿,蹭她蹭的很開心......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江朝的錯覺,盛懷夕對著元白說出這句話時,她隱隱聽出幾分微不可妙的,炫耀。
她們倆剛剛在客廳到底是說了什麼?
江朝心底無奈。
元白彎下的腰身微微楞住, 在江朝長睫眨動中,她彎下的身子迅速抬起來了, 眉頭輕抬,明顯的不爽。
“你故意踩的?”
不管元白語氣如何,江朝看著元白抬起身子不再試圖往桌子底下看,心底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 江朝發現自己這口氣松的實在太早。
耳邊的唇槍舌劍經由盛懷夕的一句話再未停歇,江朝阻攔無果,索性坐在一旁悄悄夾菜, 儘可能不讓自己的動作受到關注。
江朝現在心裡就一個疑問———
她在廚房做飯的時候, 這兩人到底是在客廳說了什麼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盛懷夕攻擊性滿滿的模樣算不得陌生,但在家裡, 江朝只有在某些微妙時刻才會看見她強勢又不能拒絕的一面。
元白更不用說,江朝鮮少看見她如此這樣張牙舞爪的形象。
尤其是,江朝剝著手裡的灼蝦,少許黏膩沾在指節貼著滑下,納悶地掃過元白臉上隱隱惱怒。
方才剛到的時候,盛懷夕不是說她倆坐在外面,元白看著她嚇得險些把沙發皮都扣掉一層嗎。
她現在看,元白不像要摳沙發皮,反而更像要在盛懷夕身上咬下一塊皮來。
眉頭不時挑起,話語之間的隱隱諷意直白地拋向盛懷夕。
但江朝聽了半響,也沒懂兩個人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只知道確實是有關自己的“戰爭”。
“你們倆差不多行了啊。”
看不下去,江朝最終還是開口打斷了她們之間的爭鬥,神色無奈地指著自己手邊的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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