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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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蝦都剝了四隻了,你們倆還不消停啊。”
“!!!”
元白恍然回神,低頭迅速一看,十隻整齊碼好的大蝦現在只剩五隻,眸光唰地瞪大。
“我現在就吃!”
和江朝做的蝦比起來,元白果斷放棄同盛懷夕的拌嘴鬥話,一頭扎進剝蝦之旅。
她也不想再繼續和盛懷夕鬥嘴,雖然是成功紮了盛懷夕的心,但她自己也遍體鱗傷。
一口吃下蝦肉,元白愉悅地眯起眸子,鮮美嫩滑的滋味在口腔炸開,連帶著看盛懷夕對順眼了些。
畢竟,盛懷夕海鮮過敏,不會和她搶蝦吃。
江朝臉上笑意剛剛綻開,腿上突如其來的壓力便讓她瞬間斂起。
白皙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搭上她的大腿,微微摩挲。
“手。”江朝轉過臉頰,話語自舌尖悄然擠出,以元白絕不會聽見的音量對盛懷夕說道。
細弱的嗓音順著空氣中的風聲飄進盛懷夕耳裡。
她不為所動。
大腿上緩慢摩挲的手掌卻是真實的挪動,江朝眼皮狂跳,垂眸看著腿上那隻不懂收斂的囂張手掌。
盛懷夕到底想做什麼。
取過一旁的水壺,江朝舔舔上顎,眸光閃閃,先把自己的水杯添滿。
磨砂玻璃杯中,透明的白水隨著濺動的聲音點點上升,沒過杯身,江朝提著黑色把手,神色自若。
默不作聲,江朝倒完自己的杯子,順勢向盛懷夕的身子傾過身子。
兩人的髮絲在動作之間微微交纏,像是兩根交錯生長的野生藤蔓,在隱蔽之處悄然長大,然後再度與對方纏繞。
盛懷夕眸光垂下———
相互交錯的黑亮髮絲下,她搭在江朝大腿上的白皙手掌尤為親密,只是看著便愉悅地令人唇角上挑。
指尖蜷縮一點,指尖便會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若有若無地叩下。
動作輕輕,但卻一定會讓人感覺到惱人又抓狂的惱意。
探近的身子在盛懷夕的注視下向她貼來。
“手,放老實一點。”唇瓣不動,江朝藉由氣音說道,空氣一吹,只有盛懷夕會聽見。
元白還在對面坐著,江朝不敢多說,只道出一句警告後,轉而專注地替盛懷夕倒水。
透明水流緩緩自壺口流下,接觸杯底點點上升,盛懷夕看著江朝專注認真的側臉,唇角挑起。
“唔嗯———!”江朝手腕忍不住一顫。
筆直下垂的水流陡然發生傾斜,險些溢位杯沿灑在桌面。
元白不解開口:“怎麼了?”
“沒事。”江朝咬牙回道,額頭青筋跳起,忍耐著腿上那份越發磨人的動作。
她確定自己話語道出時聽見了盛懷夕的輕笑聲。
盛懷夕!
杯身傾斜角度更大,江朝幾下倒完水壺,迅速回身坐回自己位置。
身子擦過盛懷夕面前時,江朝眸光顫抖,吐出氣音:“把你的手挪開。”
“不要。”
這次盛懷夕開口給了江朝回答。
一個明確的、毫不猶豫的拒絕。
江朝聽在耳裡,眉頭忍不住地輕輕往上挑起,低頭避開元白視線,警告目光掃過盛懷夕臉頰。
當流氓的時候臉皮都這麼厚了嗎?還在餐桌上呢!
灼灼視線不斷掃過盛懷夕臉頰。
盛懷夕絲毫不為所動,一邊用左手夾菜放進碗裡,一邊用右手在餐桌底下撫摸江朝大腿。
吃飯和江朝,兩不相誤。
指尖打勾又繞圈,指腹慢條斯理地蹭過,布料反覆摩擦,輕飄飄的癢意自一塊皮膚漾開。
撓得江朝心底發顫。
她不知道盛懷夕現在突然發什麼瘋,非要在餐桌底下折騰。
眸光輕動,江朝吐出胸腔裡的悶氣,手腕緩緩垂下,果斷地往前一抓!
把盛懷夕的手掌攥在掌心。
擔心盛懷夕掙扎著又把手腕放在她的腿上,江朝攥得緊緊,生怕那股鑽心的癢意再度襲來。
但是,盛懷夕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任由她抓著右手腕,安靜地用另一隻手專心吃飯。
江朝悄悄瞥眸,發現盛懷夕垂下的眼睫似乎因為她的主動牽手而微微上翹,肉眼可見的愉悅。
和方才她倒水回頭瞥過的冷淡神情截然不同。
雖然惹惱盛懷夕的人並不是她,但她這也算是成功把人哄好了吧。
把一隻可能更折騰的野貓掐在了鬧騰的最初時刻。
江朝覺得,這也挺好的。
餘下的晚餐時間,江朝就這樣牽著盛懷夕的手吃完,心跳不時狂顫失靈,都被她通通壓下。
偶爾,元白視線投來一瞬,江朝的心臟便好似被狠狠地擰住,耳間失鳴,手掌不自禁的攥得更緊。
每每此時,江朝便會發現盛懷夕翹起的唇角,一副渾然不懼的模樣。
看得江朝心底惱意翻湧,指尖狠狠地掐過盛懷夕手背掌心。
讓江朝沒想到的是——
盛懷夕竟然就這樣張開手掌,任由她掐。
主動的令江朝反而不敢亂動,紅著耳尖等到吃完。
晚餐收拾結束,元白探頭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盛懷夕,果斷拉著江朝衝回房間。
關閉門聲響起,盛懷夕滑動iPad的指尖蹲在原處停止,慢條斯理抬起頭看向門口。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沉下來,涼颼颼的寒意在窗戶打轉,陰鬱潮溼的冬季已然在悄無聲息中到來。
盛懷夕也進入了陰鬱的冬,被迫等待一束不知何時燃燒的火焰。
“江朝,我現在非常嚴肅認真的告訴你。”
一進房間,江朝便被元白摁在椅子裡坐下,椅子一轉,對上一張神色緊繃的臉蛋,相當嚴肅。
可愛乖巧的圓圓貓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一本正經。
“怎麼了,這是...”江朝眨眨眸子,勾起唇角,點頭道,“好,你說,我聽著。”
深唿一口氣,元白閉上眼睛沉下心思,手掌拍在江朝肩膀,嘴裡的話像倒豆子一般向外源源不斷地滾出。
“我跟你說盛懷夕真不是個善茬,她無恥又會裝,手段強硬,私下還偷偷摸摸的給方云溪透露我的資訊......總之你陪她把傷口養好了就趕緊和她劃分私下界線,她這個人真是......”
耳邊的話語噼裡啪啦的說個不停,江朝愣愣地聽著元白的勸解,或者換成吐槽,她覺得更加合適。
江朝輕輕扯著嘴角,忍著肩上傳來的微疼,眸底微微閃過無奈笑意。
她猜,剛剛在客廳,元白沒少在盛懷夕那兒受氣。
言談話語說到激動之處,元白甚至忍不住在她肩膀不住拍打,惱得失了力氣。
“好啦,休息一下吧。”
看著眼前說得臉色赤紅的元白,江朝忍俊不禁地打斷她的怒斥,起身旋而把元白摁在椅子上。
“我不———”高速輸出的嗓子眼卡住。
後知後覺,元白抬手摸摸自己臉蛋,觸之即離,甚至輕嘶了一聲,燙得都能煎幾個雞蛋了。
江朝眼角彎下,看她臉上紅溫轉身在桌子上找了幾張溼巾遞去。
“喏,擦擦降降溫吧,臉上紅的跟打了幾層腮紅去唱戲似的。”
“哪有這麼誇張。”抿起唇瓣,元白小聲的嘀咕一句,手上還是老老實實地拿過溼巾在臉上擦拭。
江朝低頭一笑,神色無奈,“你啊……”
她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應該讓元白來家裡和盛懷夕見面,甚至專門留出空間給她們倆交談。
兩人在一起不知道是說了些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盛懷夕呢,在餐桌上就忍不住對她動手動腳,惡趣味十足,偏偏朝她看來的眼神又十分哀怨。
看得江朝心底不安,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今天讓元白來家裡的目的。
元白呢,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只是她的情緒全部對準了盛懷夕,變相性的告訴江朝她和盛懷夕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洗碗結束二話不說馬上拽著她鑽進房間,說盛懷夕的壞話跟天上砸下的雨點似的說個不停。
讓江朝稀奇的是,竟然每一個都沒重複。
“你和盛懷夕在客廳聊天的時候,不僅說了關於我的事情,還談到了方云溪?她也認識方云溪?”
江朝回想起剛才元白說出的內容,眸光好奇一轉,目不轉睛的盯著元白,視線灼灼。
她之前猜測過盛懷夕認識方云溪,但也沒有具體的問她。
但聽元白說的,盛懷夕好像不只是和方云溪認識的關係,而且是相當熟悉,或者說是好友才對。
那上次酒吧的事情......
江朝沉思。
元白捂住喉嚨,表情難受,快速而又激動地說出一大堆話的結果就是她現在嗓子嘶啞得難受,只能點了點頭。
江朝指尖輕敲下巴,恍然想起上一次和元白視訊通話的記憶。
她記得,那時候的她因為酒吧那晚的狠戾眼神,對於方云溪的形容詞基本沒什麼好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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