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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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盛懷夕和方云溪認識的話,她不會把自己對她的判斷告訴方云溪吧......
眉頭緊皺,江朝仔細在腦子裡過完思緒,把這個猜測晃出腦袋。
她相信盛懷夕不會這樣做。
“我剛剛的話,你記住沒有啊......”
元白扯著嗓子開口,聲音沙沙的,令人不禁想起玻璃磨砂的動靜。
“記住了。”江朝回神,笑著拍拍元白的頭,“我心裡有數的。”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盛懷夕本質上、或者說未來會是個怎樣的人。
毫無疑問的危險人物,但不可否認,江朝和這個危險人物現在似乎越* 走越近。
江朝也不確定,真到了該走的那時候,她能不能真的和盛懷夕說清楚,然後......
思緒飄飛,江朝撫摸著手底下的髮絲,柔軟黑亮的髮絲自掌心指間滑過,絲滑如水,讓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另外的東西。
元白眸子輕眨,望著江朝臉上神情,眼底詫異一閃而過。
她感覺沒錯的話,江朝心裡似乎掛著事,不知道是不是心事,但確實令她感到苦惱。
根根分明的濃黑睫毛低垂眼瞼,掃過一層淡淡的陰影,薄粉的唇瓣在思索之間不自覺的抿緊。
斂起臉上常常掛著的笑容後,元白怔然覺得,此刻的江朝隱隱帶上幾分愁意。
話又說回來,江朝現在和盛懷夕走得這麼近,真按照她剛才說的那樣和盛懷夕徹底劃開干係的話......
“姐,到時候在盛景真幹不下去,你不然回去試試?”
“閉嘴。”江朝毫不猶豫地彈在元白額間,沒好氣的橫了她一眼,“說了不回就不回。”
她費盡千辛萬苦才說服媽咪離開,怎麼可能因為盛懷夕就回去找她。
“絕不可能。”江朝斷言。
江朝沒有收力,元白捂住腦門,疼意絲絲蔓延,但這都是她自找的,只能悶悶的嗯聲示意明白。
“那,你和盛懷夕之間,現在算是什麼關係啊?”元白最關心這個問題。
元白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江朝斜斜靠在桌邊,眸光明亮,指尖慵懶地敲打臉側,若有所思。
記憶如流水一般在長河流動,途經形狀不一、大小不同的石塊,有些突在岸邊,有些深藏於水底,但滾滾水流總會趟過。
碎石子似的記憶一一閃過,江朝沉思半響,側眸看向元白,眼底笑意盈盈。
“或許是,普通同事?”
元白面無表情:“你玷汙了普通同事四個字。”
她決定在這兩人沒有在表現出什麼激烈變化之前,絕對不會再問一句。
多問一句,都是對她受傷心靈的再度傷害。
送走元白,江朝拍拍手坐回自己客廳的老位置。
盛懷夕上次她寫的方案,東改一點西改一點,她改到現在都還沒改完。
雖然盛懷夕又給了她更多時間,但是江朝決定明天一定交上去,所以她今天必須修改完成。
捧著電腦坐下,江朝坐在盛懷夕身前,開啟word開始兢兢業業的加班。
指標一分一秒的走過,窗外的天色漸漸變得濃黑,瑩潤的月亮高高掛在天際,清冷地照耀著一片大地。
客廳。
“江朝。”
螢幕光源一片熾白,映在盛懷夕冷然幽深的眼睫,搭在螢幕的指尖久久未動。
盛懷夕的突然開口,打破屋內的靜謐,面前認真工作的身子聞言一晃。
話語字音之間,盛懷夕放下手機身子前傾,自身後貼近江朝後背,兩人之間的微妙距離被迅速縮短。
江朝盤腿坐著,不方便轉身,瞳孔中被電腦螢幕照出透亮。
她輕輕嗯了一聲回應,怕盛懷夕沒有聽見又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聽見。
一隻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搭在肩頭,指節安靜垂下,盛懷夕默默的並沒開口。
“怎麼了?”盛懷夕的久久沉默使江朝不解,停下手裡動作側眸看去,聲音輕柔。
“元白今天問我,我如果對你愛而不得,會不會對你搞強制愛。”
盛懷夕指尖輕輕敲著江朝肩骨,眸眼斂住,輕描淡寫的對江朝丟擲一句重彈,炸的江朝眸光瞪大。
“你說什麼?”江朝喃喃道。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砸的江朝暈頭轉向。
放在滑鼠上的指尖微微翹起,臉色無措的很,腦子裡閃過白茫茫的一片,好似聽覺失靈。
盛懷夕頗為體貼地又在她耳邊重複一遍。
“......”江朝滿臉問號,臉上表情茫然而僵硬。
下意識的扭頭看向門口,問出這句問題的主人離開不久,江朝想把她給抓回來,搖晃著她的肩膀問個一清二楚。
你到底對盛懷夕說了什麼話啊?!你剛剛和我說話的時候可沒說這件事啊!
強制愛?!還問盛懷夕對她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敢情你們倆在外面聊我的事就是聊這些東西的嗎......
無措之時,江朝身後被一分柔軟貼上,弧度飽滿,存在感強烈,覆壓蓋下的形狀明顯。
“盛懷夕?”
江朝垂眸,這才發現她在不知不覺之間被盛懷夕從背後抱了上來。
一雙手臂環過肩膀扣在胸前,軟糯的布料上熟悉的洗衣液香氣撲面而來,將江朝完全籠罩在這股氣息之下。
江朝恍然———
因為她和盛懷夕用的都是同一款洗衣液,熟悉的味道使人放鬆,所以她才會在無知覺的情況下放鬆對盛懷夕的警惕。
“你覺得我的答案是什麼?”盛懷夕開口,鼻尖忍不住地在耳垂輕蹭,眸子愉悅的眯起。
懷裡的柔軟人兒攏在懷裡,熱乎乎的,還帶著一股令人著迷的香氣,就像一個專屬的暖寶寶。
盛懷夕撐在身後望了多久,就眼饞了多久。
輕吐的熱息打在江朝耳垂後側,癢癢的,耳尖忍不住的發顫,變紅變透,像一顆新鄉成熟的櫻桃。
讓人不由地產生一口吃下的慾望。
盛懷夕眸色深深,豔紅的舌尖輕輕滑過唇面,慾望在夜色中悄然綻開,於眸底燃燒,一片滾燙。
江朝不禁躲閃,手掌反手打在脖頸,擋住身後的灼灼視線。
“你回答她了嗎?這麼聽話?”江朝思緒岔開,對於盛懷夕難得一見的乖巧很是懷疑。
她不覺得盛懷夕會乖乖的回答元白的問題。
那樣和直接撕開面具有什麼區別?
“聽話?”盛懷夕重複,舌尖輕輕彈起,反覆琢磨著江朝說出的這個詞,眸底笑意深深淺淺。
對於江朝對她的瞭解更多一分的歡喜,只一絲也淡淡地飄過心口,塞進幾團粉紅的棉花糖。
片刻,身子更軟地塌下,盛懷夕柔柔的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託付給江朝,下巴墊在江朝發頂蹭了蹭。
盛懷夕毫無保留的交出了自己,將江朝完全攏在身下的緊密空間之中。
兩人的氣味相互交纏,屬於對方的氣息飄進鼻間。
“那,不聽話的江小姐,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嗎?”
“你認為,我對你愛而不得的情況下,會不會強硬的把你抓起來,強制的要你愛我。”
盛懷夕堅持要一個答案,下巴在江朝發頂懶懶蹭過,又落在江朝肩膀,磨人的蹭動。
兩人的身體相互交纏,體溫透過指尖唿吸傳遞。
空氣緩慢泛起躁動,跳動的氣息在反覆跳回,桃紅的豔色浮上眸底。
盛懷夕眸光定定地望著江朝發顫的耳垂,瞥見一點微紅。
唿吸吐出,江朝反手勾過盛懷夕脖頸。
兩人四目相對,晶瑩與深沉,湖泊撞入大海,唿吸交融,灼熱得融化。
“那你現在愛我嗎?”
第37章
“愛。”
盛懷夕唇角抿出, 眸光定定地看著江朝,碎開的水眸輕柔盪漾,柔情又真摯。
任誰看見這樣一雙眼睛都不會懷疑她話語的真實性。
“是嗎?”
江朝輕輕呢道, 淡淡的, 話語像漫舞漂浮的清風,一吹就散。
本來攀在盛懷夕後頸的手腕收回,江朝定睛看過半響,旋而抿著笑意, 輕輕的擱在盛懷夕眼前。
狡猾的蝴蝶在掌心輕輕扇動,一下又一下地刮過。
江朝心間的寧靜湖泊緩慢盪開,不成形的雜亂水紋淌過幾圈, 隱於沉寂。
靜靜目光緩緩掃過面前一張光潔無瑕的完美臉蛋,江朝視線路過殷紅的唇瓣,豔若桃花,就那樣毫不猶豫地道出愛字。
太過輕易的愛。
吐出的位元組是愛還是惡, 不入真心。
江朝眼裡波瀾寧靜,心跳對於這一份果敢並未有半分波動, 好似已經死亡的唿吸,安靜的呆在薄薄的皮膚下。
盛懷夕也同樣安靜。
在迷濛的遮掩下專注的等待江朝的回答。
無聲的吐息於微皺的眉頭悄然唿出,江朝稍稍用力,掌心下感知的虛假蝴蝶被迫停落, 振動的羽翅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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