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頁
白向書的話語如同火信子,燒起過去的記憶,一片濃黑的回憶糅雜黑夜襲來,一把點燃盛懷夕今晚隱藏至今的火氣,烈火騰起。
盛懷夕不是會忍的性格,白向書尤其不在她願意忍耐的名單之中。
白向書,怎麼敢在她面前提江朝的。
眸子森森盯住白向書,盛懷夕手掌震麻,但她絲毫不顧,腳尖上前正要揮出什麼,耳尖一動。
盛懷夕收了手腕,唿出胸腔憋悶的氣息,嘴角抽動半響,看著白向書臉上怒火,緩緩抿開笑意。
月色之下,清冷眉眼揉出幾分醉人的媚意。
看得白向書神色怔住,眼神莫名,手掌剛動,又疑惑的收回,神色驚異地看著盛懷夕臉上笑容。
“她嫌棄我,我知道。”迎著白向書的眸光,盛懷夕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但是沒關係。”
“你連嫌棄的陪在你身邊的人都沒有,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盛懷夕一句話狠狠踩在白向書的雷區。
壓抑思緒瞬間被再度勾起怒意,白向書鞋跟狠狠踩在地上,細長的鞋跟聲敲出空響!
“白小姐!”江朝不敢再聽,連忙自陰影處跑了過來。
翩飛的裙襬像只展翅的蝴蝶,悄然落在盛懷夕身前。
“是害怕我被欺負,還是你的相親物件?”
江朝正想開口,背後的幽幽嗓音突然貼住她耳邊咬出話語。
指示明顯的醋意,擰在後腰的蠢蠢欲動。
江朝沒想到盛懷夕現在腦子裡竟然還記著這事。
盛懷夕毫不在意地又重複問了一遍。
江朝頭疼,心底隱隱飄過無奈——
你一定要在現在爭個一二嗎?只是一個你認識的、性格虛偽的相親物件。
非得在無所謂的外人面前炫耀地位。
什麼小三做派。
江朝悄悄背手,抓住盛懷夕的指尖,制止她的肆意作為。
被毫不猶豫的拍開了。
第39章
“相親物件?”
江朝剛想側眸回復盛懷夕, 方才默聲等在一旁的白向書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交談,聲音含著幾絲愉悅笑意。
“你把我當作江朝的相親物件啊。”
江朝眨眼,不等盛懷夕開口, 她先問出自己的疑惑:“難道不是?”
剛剛白母說的話和白向書向她問來的幾句話, 不說盛懷夕,江朝確實已經覺得白向書是她媽咪私下介紹來的相親物件。
雖然沒有想到的是,這是一個和盛懷夕認識的相親物件。
白向書笑笑,並沒有開口否認, 視線靜靜地在江朝臉上一點點掃過。
橘黃的昏暗光線在夜裡天然帶著迷離緋靡的氣氛。
分明曖昧的視覺映在江朝面頰,被一雙剔透而潔淨的眸子攏在眸間,嫣紅的桃花眸明明是一雙最最嫵媚的眸子, 生是被她長得乾淨。
和盛懷夕截然不同。
現在雖是因為身後站的盛懷夕而格外警惕的望著她,但目光溫和,甚至還留有意識壓住背後蠢蠢欲動的盛懷夕。
溫和有禮,堅定不一, 眼神氣質隱隱透出幾分清爽乾淨的透澈感覺。
對於盛懷夕,並不是單純的不懂與未知, 而是知事後的維護。
即使知曉盛懷夕的壞,即使因為她方才的話語為難,還是下意識地維護她。
白向書承認,江朝確實很有魅力, 尤其是對於她們這種被濃墨掩在底下,身上扛著一層又一層鎖鏈的人而言。
沒有什麼比知事後的堅定更吸引人。
盪漾的水眸最是包容,無論她做出什麼事情, 她都會承下, 無聲無息中便會將人的慾望放大。
盛懷夕居然真的找到一個會縱容她的人。
白向書攏著指尖,輕聲嘆氣, 心裡的嫉妒像是氣泡顆顆冒出,覆在心臟表面,又掩住她由衷的怨氣。
“本來是不確定的。”白向書輕笑,臉上表情恢復最初的柔和,眸眼直勾勾的看向江朝,“但現在是了。”
江朝臉上的神情微妙,後腰被拍開的手腕在這句話後被人主動攥了上來。
“你不會是想說,你現在對我有興趣了吧。”江朝眉頭輕挑,忍著痛意說出自己的猜想,眸底隱隱閃過驚恐。
實在是這話聽起來頗為熟悉。
背後,指尖竭力向上反勾,江朝攤開五指試圖掙開盛懷夕的束縛。
盛懷夕視線森冷,一手摁著江朝,分出心神直勾勾的盯緊白向書,怒意自眸底灼灼升起,被他人覬覦所有物的憤怒燒過理智。
若不是此刻江朝站在身前,盛懷夕會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上白向書。
即使她們當年都曾是那件事的經歷者。
聽著江朝的話,白向書笑著點點頭,目光偏移,定定的與一雙陰鷙的眸子對上。
那裡面翻騰的怒火是前所未有的濃稠,比她當年見到的更甚。
嘖,這麼喜歡啊。
白向書興趣越發濃郁。
點頭映入視線一瞬,江朝唿吸一滯,輕嘆,背後蓄勢待發的惡狼不再收斂,往前一步徑直抵在她後背,她清晰的感受到盛懷夕的顫抖。
“白向書,收起你的想法。”盛懷夕眸底含怒,聲線陰沉。
她就像是被擅自闖入領地的野獸,心底掀起大怒,勃然盛出,墨色暈開在眼底,濃濃的佔有欲肆意外露。
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不允的強烈拒絕。
白向書不在意的聳聳肩,她巴不得盛懷夕出手對付她。
方才扇過的痛意依稀殘留在面上,白向書指尖撫過臉頰,舌尖輕舔,唇角兀地挑起一抹愉悅笑意。
“江小姐,我們下次再會。”
輕飄飄的留下一句足以勾起盛懷夕怒火的話語,白向書轉身離開,身影平和,一席黑裙遙遙步入宴席,融入夜色。
江朝一時拿不準她說的再會是不是指下一次的相親聚會。
“不準看她。”
江朝眼前被一隻手掌蓋住,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噴息滾燙,打在江朝凍紅的耳尖,“只准看我。”
掌心蓋住眼皮,一片冰涼,江朝回想起剛才盛懷夕肩頭的雪白,窗臺的寒風瞬著袖口往裡鑽,貼附在手臂肌膚。
江朝指尖搭上盛懷夕手背,涼意回饋,眉頭不由微擰,話語間的氣息沉下,“你就只在意這個?”
11月的冬,空氣裡的溼冷黏著寒風好似下一秒就要扎進皮膚,冷入骨髓,體感溫度早就低至個位,凍得人發麻。
江朝只是站在外邊來吹了這麼一會兒寒風,直感渾身的血液都凍得逆轉,盛懷夕生生站在窗臺捱了許久。
好不容易送走白向書,開口就是說這些。
涼意壓不住躥過心口的情緒,江朝胸腔起伏,雙眸閉緊又再抬起,長睫扇過盛懷夕掌心。
最終還是止住浮躁的心思。
“跟我走。”江朝指尖越過盛懷夕手腕,抓住她往夜色裡鑽,身影纖細。
被她主動帶走,盛懷夕跟上的腳步格外溫順,眸光貪婪的在江朝背影掃過,唇角微妙的翹起,視線自上而下。
璀璨的水晶燈明亮而燦爛,自裝潢精緻的鏤空灑到過道,江朝的髮絲烏黑髮亮,海藻似的往下卷,薄薄的身條韌性十足。
拽在手腕的力道告訴盛懷夕,眼前這具柔美身子下的爆發力。
轉過幾個拐角,盛懷夕耳邊的唿吸聲反覆吹進心裡,僅僅只有兩人的腳步迴響在過道,逐漸同調。
最終在進入房間之前,只餘下一人的腳步聲。
身子陷進厚實綿軟的沙發,手腕在空中被順勢放開,盛懷夕反應迅速,掌心往上一抓,毛茸茸的毯子被攥緊。
“放開,蓋好。”
江朝轉頭找熱水壺的一瞬,餘光偏回,視線不偏不倚掃過盛懷夕的動作,長睫往底下一眨,示意她垂下。
說完,江朝轉身去找一次性的水杯。
她身子背開,沒能看見盛懷夕動作。
手裡毯子抖動一回,廉價的絨毛隨機往下掉落,被子一角還殘餘留有不知道是誰的口紅,一看就是被人用過的毯子。
盛懷夕眉頭明顯皺緊,隨意把毯子丟去身旁,眸光閃過厭意。
她討厭用別人用過的東西,更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沾上了,就毫不客氣地貼在她身上。
糟糕透頂的味道,像狗皮膏藥一般扯不下來。
江朝接完一杯熱水回頭,繚繞的水霧緩慢燻起,眉頭控制不住地往上挑起,這女人今天就非得氣她是嗎。
“盛懷夕,你不冷嗎?”
一次性水杯擱在桌面,江朝坐在盛懷夕身側,探手去拿被盛懷夕丟到另一邊的毛毯。
冰冷的掌心在半空截住她的動作。
江朝側眸,盛懷夕朝她擺擺頭,制止她探身而去的動作。
“不用。”話語微頓,盛懷夕看著江朝臉上薄怒,補充解釋,“我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毯子,現在屋裡也有空調。”
潔癖,江朝扶額,眸底閃過苦惱,她忘記盛懷夕的潔癖性子了,這人一貫都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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