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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時之間,她確實也找不到絕對乾淨的毛毯來蓋。

“你把熱水喝了,我去把空調溫度調一下。”江朝說著,屈腿就要起身。

白皙手腕露在空氣中,人要起身離開,盛懷夕沒有猶豫,迅速抬手攥緊,在江朝驚唿聲中把人果斷拽回身側。

站起一半的身子迅速被拽下,慣性使然,江朝被盛懷夕這一扯,直接栽到沙發靠背,手掌在空中晃過,拍在盛懷夕大腿。

“不要。”

鋪散向後的黑亮髮絲盡數散在棕色皮面,閃閃發亮,江朝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盛懷夕的話。

但嘴巴已經先一步鏈通意識道出不解,“為什麼不要?”

肩頭栽下重量,盛懷夕無謂的解釋飄進江朝耳裡。

“不需要那些。”

一邊說著,盛懷夕自主縮起肩膀往江朝身上蹭,她身上同樣殘留寒氣,連帶著以往熟悉的香氣也沾上幾分凜冽的味道。

盛懷夕伸手環住江朝腰身,彎腰躬身貼緊,屬於江朝的香味懶洋洋地縈繞在她鼻尖,是她隨時都能聞到的。

指尖不自覺地攏得更緊,盛懷夕輕顫眼睫,將臉頰擱在江朝肩頭,依賴於與她的緊靠,輕輕吐露心聲。

“只要你在就好了。”

江朝身子一顫,眸光久久地凝視在巴洛克風格的精緻地毯,浮動的心緒被盛懷夕這一句擊散飛揚。

她真的搞不懂盛懷夕。

今晚是奶奶的生日,如果盛懷夕會來,那麼一定早就收到了邀請,但她顯然沒有,否則也不會在下午的時候問她今晚有什麼安排。

所以,盛懷夕明明是不準備來宴會的。

但她最終出現了。

為什麼呢?

江朝很不想自作多情的亂想,但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事實似乎就是如此,無論是盛懷夕說的話,還是盛懷夕做的事。

“你今天是專門來找我的。”

盛懷夕蹭了肩頭,點頭應下江朝的話語,身子慵懶的舒展,補完自己今晚來此的目的。

“還有接你回家。”

“接我回家?”江朝平復的心情疑惑復起,攏起指尖側眸瞥過肩膀,挺翹的鼻尖在眼前閃過,“我今晚得回我自己家。”

江母再三跟她強調過,宴會結束之後要和她一場久違的母女談心環節,必須回家。

而且,江朝不解,“我下午不是跟你說過的嗎?今晚不回來了。”

只是為了要接她回家,盛懷夕有必要專門來一趟?

良久沉默,靠在肩膀的身子緩緩立了起來,江朝聽見盛懷夕的反問低低響起,若有若無的弱氣和委屈。

“那我呢?”

盛懷夕手腕摁在江朝肩膀,一把將她拉下摁在沙發靠背,眸子幽幽的注視著江朝。

不安的不愉如冬天的風,凜冽刮過,無視薄薄的一層遮掩,強硬吹進盛懷夕身體血液,來時路上一路滾燙的情緒被凍結。

溼冷的風覆上骨頭縫,室內的暖氣毫無作用,盛懷夕的視線黏在江朝身上,久久不移。

江朝掀起眸子,盛懷夕撐在她身上,頭頂的水晶光被她身影完全擋住,只餘下些末光芒越過身體灑在兩側。

目及之處,被盛懷夕完全覆蓋。

江朝把盛懷夕眸底的情緒完全看清,她的委屈,她的惱怒,她藏於眼底深處的嫉妒,在這個視角下,一覽無餘。

不動神色的壓迫隱隱攏在江朝身側。

“我明天會回去。”

江朝最終還是心軟,掌心輕輕撫上盛懷夕臉頰,揉弄著臉頰軟肉拍了拍,捱著心底情緒柔聲安撫。

沒預告的,一口銳牙狠狠咬在江朝手掌,刺痛躥過江朝感知,下意識的想要揮開,齒尖咬得更狠。

盛懷夕一邊咬,一邊掀起眸子向上望來。

手心刺痛持續傳來噬人的疼意,江朝低頭——

盛懷夕的眸底竟然隱隱透出灩紅的水汽!

她竟然還哭了?!

第40章

“盛懷夕, 是我被你咬了誒。”

江朝把自己掌心的牙印在盛懷夕面前展現,清晰的痕跡一晃而過,看著盛懷夕眸底的水汽, 一時之間唇角控制不住地翹起。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現在笑的莫名其妙。

但怎麼都不如盛懷夕撲上來咬了她一口之後反而自己眼底流淚來的莫名。

掌心在盛懷夕面前晃過, 剛剛被她咬過留下的痕跡清晰印在江朝手掌內側,牙齒印記恰好被一條掌紋分開。

“嗯,支援你今晚咬回來。”盛懷夕眸子輕眨,笑意抿起, 清冷氣質褪去,轉而由勾人的媚意溢位眉眼。

眼底瀰漫的薄薄水汽在對上江朝挑起的唇角,悄無聲息地隱退。

來去自如的淚水看得江朝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把心底剛剛升起的心疼狠狠摁下。

她就不應該對盛懷夕心軟。

說哭就哭,看她不吃這一套順勢就收了回去,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可著她折騰。

江朝唿出一口氣,壓住心底的各式複雜情緒, 儘量保證自己說出口的話語是心平氣和的狀態。

“盛懷夕,我跟你說了, 我今晚得回家,不會回去。”以防盛懷夕那顆敏感心思多想,江朝自動補了一句,“我媽咪今晚有事和我商量。”

江朝沒有說謊, 但是盛懷夕的臉色在聽完她的話後卻是變得更加難看,周身氣壓漸沉,臉上笑意漸漸斂起。

突如其來的變化看得江朝莫名, 不懂盛懷夕好好的怎麼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捏在肩頭的力道漸漸變大, 江朝一直盯著盛懷夕,卻還是不免被盛懷夕的力道握的分神。

盛懷夕俯下身子, 眸子幽幽地望進她眸底,唇角驀地挑起,笑意不達眼底。

“是要商量相親事宜?聽說江女士最近一直在圈子裡四處打聽哪家孩子年齡合適。”

“你怎麼知道!”

江朝眸子唰地睜大,眼底驚色一閃而過。

她都不知道江母最近一直在圈子裡替她找物件這件事。

怎麼盛懷夕反倒是對她的相親事宜瞭解多多的模樣。

江朝反應過來,心思沉下,看向盛懷夕的眸光靜止,眉頭陡然蹙緊:“你私下調查我?”

她從未對盛懷夕提及任何江家的事情,也從沒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但盛懷夕不僅知道她今晚說的聚會是這裡,甚至還知道她媽咪在找物件替她相親。

這個程度的瞭解,不是專門去調查,絕不可能。

盛懷夕點頭,沒有隱瞞的意思,“對,你到盛景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的身份。”

話語一頓,盛懷夕補充道:“你簡歷投進盛景,我知道你身份後不可能不去調查,這是瞞不住的。”

江朝閉眸,吐出胸口的一口悶氣。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瞞住自己的身份。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盛懷夕竟然這麼早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枉費她一開始還在盛懷夕面前假裝和元白不熟。

現在回想過去,盛懷夕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也早就知道她和元白的親戚關係,她還擱那裝個不停。

看起來真招人笑。

她之前因為自己對盛懷夕的先一步摸底而沾沾自喜,現在看來,盛懷夕對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你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江朝悶聲。

盛懷夕眸光微頓,聽出江朝話語之間的煩悶,沒有多說,喉嚨沉沉發聲,擠出一句低低的嗯。

“你還瞞了我什麼事。”

心底久久不散的酸澀在此時終於得以推開主人的剋制而探出頭來,江朝定定望向盛懷夕。

剛剛大廳裡,三人對立相視,盛懷夕故意阻攔白向書話語繼續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那顯然是盛懷夕與白向書共知的秘密。

江朝沒立場知道具體的事情,但她想從盛懷夕嘴裡知道確實有這件事的存在。

想知道——盛懷夕現在會不會故意隱瞞她。

也許還有微末的,是江朝想要知道自己在盛懷夕心裡的地位究竟如何…..

四目相對,江朝靜靜的看著盛懷夕的面頰,指尖微攏,心跳不自覺加快。

兩人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纏進而緩慢在鼻尖瀰漫,沒有絲毫隱瞞的獨特香氣歡快的與對方相粘,旋而炸開。

心跳一下一下的緩慢跳動,急躁難安的時間一分分鼓過去,江朝等了半響,盛懷夕終於不再只是凝視,開口給出答案。

“沒有。”

完全不符合她的想法。

聞言 江朝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抿直,心底的躁意時不時摻上剛剛盛懷夕和白向書的相處畫面,變得更煩。

柔軟的心好像裹上一層水泥,承不住它的重量,也被它的溼黏所拖累,心裡沉甸甸的。

無論是私下調查,亦或是盛懷夕究竟在想些什麼……

江朝現在什麼都不想和盛懷夕去計較,也不想和她說什麼。

沉默在空氣蔓延,頭頂的水晶吊燈照的晃眼,也照得江朝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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