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5頁
江朝輕抖睫羽,抬手將身上的人推到沙發的另一旁。
起身站起,低頭,專注認真的整理著身上的裙襬,視線偶爾左右打轉。
只是始終,江朝沒再把視線往盛懷夕身上看過一眼,全然漠視她的存在。
哪怕此刻黏在她身上的視線依舊灼熱得滾燙,好似要將她燙傷。
整理完身上的褶皺,江朝開口,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淡。
“你回去吧。”
“那你呢?”盛懷夕二話不說起身,眸光死死地盯緊江朝動作,急切而渴望,身體蠢蠢欲動。
隨時準備在下一秒拽著人拉離現場。
江朝攏著指尖,眉間擰出形狀,她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回答盛懷夕的這個問題,心裡的煩意直往外冒。
但最終,看著盛懷夕臉上那份微妙的期待,江朝還是再一次乖乖的給出自己的回答。
“我要留下來。”
“留下來?然後和你母親接著去認識其他人,接著去相親,反反覆復的和不同的人聊天,相處……”
盛懷夕身子向前,低低的嗓音響起,臉上的冰冷氣息毫無保留地外露,緊縮的眸子透露出一絲危險。
她說著話,聲音漸漸拔高,眸底翻滾的情緒越發洶湧。
尤其是在提到其他人時,眸間森冷異常,猶如寒冰刺骨。
江朝望著盛懷夕,眸光平淡,靜靜等待著她說完。
雪白的肩頭在江朝眼前稍顯激動的起伏。
“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江朝反問,眸光之中一片平靜,隱隱泛起的波瀾被江朝死死摁下。
“就算我去相親,她未婚我單身,難道我越矩了?”
盛懷夕唿吸一滯,齒尖咬破舌面,淡淡的鐵鏽味在嘴裡蔓延!
第41章
夜色沉寂, 屋裡的璀璨燈光閃得華麗,橫擺一側的皮面柔順發亮,室內陷入沉寂。
外面的雨聲轟隆而下, 自打回到家一刻也沒停, 淅淅瀝瀝的打在窗臺,噼裡啪啦的擾人心思。
江朝早早換好睡衣收拾坐下,微微彎曲的髮絲打在脖頸,偶有幾絲粘附其上, 主人也沒有心思整理。
距離那場不歡而散的交談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時間搖搖擺擺到了十點,江朝耳邊除了窗外咆哮不停的風雨聲音,便只能聽見自身體吹出的唿吸聲。
滿腹身心都掛在消失的人身上。
擱在沙發一側的手機一片黑暗, 毫無動靜。
江朝反反覆復的點開,微信,簡訊,通話…一片乾淨, 連一條垃圾資訊都格外乖巧的沒來打擾。
臨走之前說的,讓盛懷夕到家之後給她發一條資訊, 結果時間悠悠轉到到了現在,中間等待的時間甚至夠她開到機場路再回來。
盛懷夕就是故意不回她資訊。
“.......”
好吧,是她單方面說的,盛懷夕沒有應下。
江朝捂著臉頰, 雙手反覆揉弄著柔軟的面頰,喉間擠出一連串胡亂的鳴叫聲音在房間迴盪。
秀氣的眉眼煩躁地擰著一團,江朝本來應該平靜的睡前情緒現在變作亂糟糟的一片。
心底情緒像是一團胡亂揪緊的毛線團子, 黑的灰的白色, 各式不一樣的線條橫空織出複雜心緒。
江朝試圖從裡面找回自己的理智與平靜,但卻早已被淹沒在齊齊堆上的糟糕情緒裡。
在沒有收到盛懷夕訊息的現在尤甚。
“都說了叫司機送你走啊.......”
江朝悶悶的聲音自捂緊的掌心中洩出幾分, 指間縫隙,長睫眸底的情緒晦澀。
手掌撐在下巴,江朝轉眸看向窗臺,霧藍的窗布擋住些許黑暗,轟鳴的雷雨聲卻深深的敲進心底。
“外套也不穿了。” 江朝嘟囔,抿著唇瓣鼓起臉頰,“明明我還專門拿了我的。”
“把人家好心都無視了。”
江朝說著,嘴角又拽了下去。
說是這樣說,江朝換位思考,設想若是自己在盛懷夕的位置上,在聽見那樣的話後,她也寧願選擇挺直腰身,孤身一人轉道離開。
而盛懷夕,怎麼可能還在那種情況下選擇接受她說叫司機送她的建議。
自然,也更加不可能接受她在說完那句話後遞出的衣服。
“強強強,你就直接告訴我你確實有隱瞞我的事情不行嗎!你說有難言之隱我難道還會硬逼你說不成啊啊啊啊......”
江朝身子一歪栽倒在沙發,隨手拿過軟枕埋面,煩躁的哀嚎自柔軟的枕芯飄在房間,久久不散。
唿聲在房間迴盪半響,耳邊溼噠噠的暴雨間或響起,奏起一首融在房間的交響曲。
嗓子眼的嘶啞使江朝停下,一雙瀲灩的水眸自枕芯抬起,懊惱神色自眸間一閃而過。
雨聲嘩啦啦的沖刷玻璃,片刻未停的劇烈聽得人心尖忍不住上下狂跳,漆黑的夜色間,細若菸絲的雨霧好似密密蛛網,把人的所有心思都封鎖在裡。
江朝隨雨夜而生起,遲來的懊惱也同樣被牽住。
盛懷夕離開時一言不發的落寞身影久久映在她腦海。
濃黑的長睫垂落眼瞼,灑下一片暗沉的陰影,總是直直盯著她的眸子失神耷拉,清冷乾淨的面頰陷入沉默。
在江朝說完那句話後,盛懷夕就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眸子也只安靜的垂下。
灼灼滾燙的目光被一盆冷水澆得涼透。
臉頰垂下陰影,不再注視,也不再同她爭辯什麼,徹底沉默的一瞬讓江朝心尖發顫,轉而別過視線不敢再看。
“明明是你故意隱瞞我在先的。”
念及方才的情形,江朝悶悶的自喉間擠出一句,視線掃過一片黑的手機時,又洩氣似的輕錘沙發。
煩!
如果是平時,江朝也不想說那樣的話,但盛懷夕的故意隱瞞就是像一把小錘,不斷在她腦海裡可勁敲打,反反覆復。
尤其是當著白向書的面,盛懷夕還拒絕了她的言下好意,選擇把她支開,單獨去和白向書聊天。
這個時候怎麼就要支開自己了!
江朝不信盛懷夕沒有看出來白向書不時望在她身上的眼神,愛恨交加,雖然眸底不時閃過江朝不明的嫉妒,但是,視線最終的鎖定都是盛懷夕的方向。
結果盛懷夕還因為白向書一句相親物件而莫名其妙的吃醋。
聽得江朝直想喊冤。
只是,回過神來,江朝又悔於她對盛懷夕話語的態度。
只說隱瞞,誰還沒有一些隱瞞的事情。
說盛懷夕為什麼要隱瞞,那她又為什麼一定要告訴江朝呢?
你是她的誰,你為什麼要這麼窺伺人家的過往,你哪來的資格要人家對你百分百坦白......
江朝抬手戳動自己的腦袋,一遍遍地向自己提問,又一遍遍地推翻自己的解釋,反反覆復地與自我較勁。
“朝朝,你在幹什麼呢,門也沒關。”
江母推門而入,一看就看見自家女兒撲在沙發,一個勁地嘟囔說著你有什麼資格,髮絲凌亂,腳尖又焦灼地在沙發拍打。
“說些什麼呢,什麼資格?”江母疑惑的皺眉,走向江朝,在她身側坐下。
江朝側眸,看見江母走進,連忙坐起身子,理理身上亂糟糟的睡衣,擺擺頭,回道:“沒什麼,我說著玩呢。”
說著玩?
江母視線在女兒臉頰掃過,悶出的幾塊紅痕還殘留在下巴面頰,吹乾的髮絲甚至沒顧得上打理而黏在脖頸。
本來早就應該上床的時間到了現在都還坐在沙發,也不玩手機,嘴裡還一個勁的嘟囔著聽不懂的話。
“你啊,又在這煳弄你媽咪呢。”江母無奈的嘆道,眉頭輕擰,伸手在江朝額間彈了個響。
江朝嗷的一聲,捂住腦門往後挪動,輕聲說著“什麼嘛”之類的不成型的小小抱怨,視線掃過黑屏手機,想想還是拿起放到桌面。
江母掃過螢幕一眼,思緒一轉,扭眸問:“是在等誰的訊息嗎?”
“沒有!”江朝毫不猶豫的否掉江母的猜測。
否決道出的瞬間,江朝後悔了。
剛剛回絕的太過乾脆,肯定反而惹得她媽咪懷疑了。
看著江母驟然亮起的眸光,江朝果斷抱著抱枕轉過視線,縮在沙發,目光直直看向門口,躲開江母的炙熱視線。
“沒有?沒有才是怪事呢。”
江母才不相信自家女兒的話語煳弄,掰著手指,替江朝一一數著她今晚的奇怪表現。
“見* 完奶奶丟下一句找人就拋下我離開,找人回來呢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綠了一樣難看,有人跟你搭話板著張臉,回來的路上一點玩笑不應我......”
一句又一句,江母把今晚江朝的不對勁細細數來。
江朝耳尖微動,攏著指尖扣弄,聽見江母中間的微妙形容時,心跳忽地空了一拍。
等江母說完,江朝也頗有些無奈的發現,自己在江母嘴裡,簡直是從盛懷夕到場開始,直到她們離開回家的整個區間都處於不對勁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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