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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懷夕乖乖停在原處,沒有頂著江朝的怒目繼續掀開被子,指尖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在反覆閃爍。

“我的手機在響。”

視線跟著盛懷夕的話語轉移,江朝剛剛光顧著把盛懷夕甩在身後,快步走出房間,沒有聽見盛懷夕手機動靜。

現在回頭才發現,原來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在閃爍震動。

江朝走到床邊時,盛懷夕的手機已經停止了響動。

盯著江朝探身取過手機作勢遞給她,盛懷夕擺擺頭 ,看著江朝道:“你替我看看是誰吧,不重要的人就先不管了。”

輕哦一聲點點頭,江朝指尖敲敲螢幕,白色亮光閃爍,彈出的名字驚得她瞳孔縮緊,手腕勐地一抖。

是徐靜文。

她先是打了幾個電話,又發了幾條簡訊,最新一條彈在最頂面。

被江朝看個正著。

-昨晚那杯酒的滋味如何?

“你昨晚去見了徐靜文?!你還喝了她給的酒?”

江朝不敢相信,盛懷夕努力隱瞞的事情竟然是跟徐靜文有關。

九點多離開家裡後,盛懷夕什麼也沒帶上,就這麼去見徐靜文。

是隻有她們兩個人,還是說,在場有其他人?

為什麼徐靜文會突然叫盛懷夕去?盛懷夕又為什麼會答應和她見面?

江朝心底疑惑不明。

只有一點在她眼前漸漸明晰——

“你就是因為她瞞我是嗎?”江朝低語。

眸子緊緊地盯著盛懷夕的面頰,長睫輕顫,江朝自己都沒有發現——

她的話語間隱隱含著的醋意。

第47章

“不是。”

盛懷夕眯著眸子, 看向江朝面頰肯定回道。

她篤定的語調傳入江朝耳裡,江朝面色放緩許多,心間堵塞的小塊消融, 鼻間的唿吸漸漸放輕。

這是江朝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變化。

較之盛懷夕欺瞞她的事情, 她對於盛懷夕因為徐靜文欺騙她而更加不願接受。

但是,徐靜文的莫名摻和讓江朝心情更加複雜,本就陷入迷茫的怒意如今更是摸不著北,心思不明。

視線垂下, 江朝直直地迎上盛懷夕的目光,深邃黑亮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見她望去, 拎在被子角的指尖順勢揪住她袖口。

輕輕的晃動兩下,盛懷夕眸光微眯,輕聲道:“彆氣我。”

沙啞嗓音夾著軟軟的話輕易脫口而出,不需要任何醞釀。

倒襯得她看著格外彆扭, 也不知道在彆扭什麼。

思及此,江朝一口氣憋在心口, 梗住難消。

無法消解的情緒好似一塊軟綿綿的棉花,不輕不重的存在感十分明顯。

偏偏盛懷夕的目光久久不移,直勾勾的盯在她身上。

掌心揪緊,江朝難耐地扣著軟肉, 長睫纏過許久,終是沉沉地塌下肩膀,唿出一口氣。

“盛懷夕, 我現在心情很差, 不想說話。”江朝自覺冷靜開口,平淡的闡述自己此刻的想法, 不帶情緒。

手掌探下,江朝伸手攥住盛懷夕的手腕捏住,不急不緩的盯著盛懷夕,目光認真,緩慢把自己後續的話語說完。

“你躺好休息,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個人好好的想一想。”

話語微頓,江朝補道:“就在你房間裡。”

聞言,盛懷夕指尖微頓,盯著江朝的目光也緩緩散開,不再直直地凝視不放。

捏在江朝衣服下襬的指尖被牽著而緩慢放下,盛懷夕啞聲回:“好。”

得了她的答應,江朝擰緊的眸光乍地放鬆,仔細替盛懷夕掖緊被角,轉身向外走去。

屬於盛懷夕的手機被江朝放在她手邊,囑咐一句有事隨時叫她便轉身離開。

盛懷夕注視著江朝的背影緩緩離去,眸光輕閃,被子下的指尖緩慢地捏緊,染上些許緊張,心裡卻又不免隱隱期待。

期待著江朝發現她的秘密。

害怕江朝發現後卻依舊不為所動。

兩股心情在心間對撞,撞得一個頭破血流的結果,誰也沒討到一個完美的彩頭。

盛懷夕的目光直到人影走出房門才緩慢的收回。

房間裡,一道長長的嘆聲拖得又長又沉。

穿過一面薄薄的牆壁,隔壁房間,與她一樣的,江朝也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地面的狼藉還沒有收拾,江朝一時忘記,走進屋裡時險些踩到了一塊碎片跌滑。

目及之處,一片慘淡。

僅僅只是看著地下的慘案,江朝便能夠大概預想到盛懷夕昨晚在這間房間裡的情緒是陷入怎樣的境地。

瘋狂又偏執,天平之上,情緒被高高的拉至一個極點,完全偏頗至另一方。

在無人問津的房間裡,盛懷夕到底是懷著怎樣的想法把房間裡的擺件摔成這副模樣……

“不是說後期才徹底變瘋嗎……”江朝捂住臉頰,無神地緩緩開口,眸光迷茫又躊躇。

只單單看著房間裡的這幅畫面,江朝沉下心神,已經為之而震驚。

若現在只是初期發展,江朝簡直是不敢想象盛懷夕的“全盛時期”又會是怎樣一番場景。

如今,甚至只僅僅解決了一個周緒,徐靜文這類是遙遙無期。

如果,江朝只是設想著如果———

她如果在陪盛懷夕解決完所有的一切追求者後,仍未歸零,真到了那時候,她還能成功撇開盛懷夕嗎?

腦海思緒反覆回閃,江朝心底隱隱浮現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她做不到的。

她撇不開盛懷夕,盛懷夕也不可能讓她輕鬆撇開。

“糟糕至極啊……”江朝低聲嘆道,想起此刻正躺在隔壁房間裡的盛懷夕,本就亂糟糟的心情雪上加霜。

撐著下巴,江朝一個人靜靜的呆在房間,一點點地理著頭腦裡的思緒,把一團亂麻似的思緒慢慢解開。

想著想著,江朝赫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為什麼不直接在盛懷夕遇見那些人之前就斬除這個危險呢?

在盛懷夕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之前解決這件事,刨除她的周身危險。

在盛懷夕對她的興趣更濃之前,早日解決,也早日將她和盛懷夕之間的關係固定在朋友。

或許,還要嘗試著努力把盛懷夕的危險思維往回掰一掰。

就像這一次的情況,江朝沒有明說,但是盛懷夕曾經承認過,她會做出故意傷害自身的事情來引起她的注意,博得她的關心。

這一次莫名其妙的催/情/藥讓江朝想起了盛懷夕曾說過的話。

盛懷夕警惕聰明,對徐靜文的品質也一向瞭解,徐靜文遞來的酒,她是有機會可以不喝的。

但盛懷夕還是中了藥,甚至中了之後還有心思思索她的想法,在深思熟慮之後選擇不告訴她。

江朝沉唿一口氣。

每每想起這件事,她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怒意蔓延,氣得她心尖發疼。

完全沒辦法想象盛懷夕這人對自己到底是有多狠的下心。

唇瓣輕輕抿緊,江朝煩惱地舔舐幾遍,抓過一旁的毯子蜷縮在沙發裡。

越想越煩,越想,江朝心裡就越心軟。

只因為她真的感覺到了———

盛懷夕做出這些過分舉動的核心,是她。

就像她說出口的那樣,盛懷夕在努力的討要她的關心,在渴望她無時無刻的關注。

就像一隻在外流浪許久的貓咪,被主人精心照料一段時間後,變得格外粘人。

甚至為此可以刻意收起兇惡的本性,在她面前露出溫順可欺的一面。

“討厭的騙子。”江朝輕聲呢喃,一聲嘆息自唇間溢位,緩緩閉上眸子。

在滿是盛懷夕氣息的房間裡陷入沉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空調的白噪音是最好的安眠曲,江朝捏著熱烘烘的毛毯,睡顏安靜。

一道纖細的人影緩緩出現在房門。

盛懷夕悄無聲息地走進房間,輕鬆躲過亂糟糟地面上的碎片,眯著眸子稍一打量,奔著江朝走近。

最終停在沙發旁邊,緩緩蹲下。

“怎麼對我一點好奇心也沒有呢……”盛懷夕輕聲開口,指尖虛空輕輕劃過江朝臉頰,又緩又慢。

只是簡單一掃,盛懷夕便知道她剛剛的所有害怕與期待都化作泡沫,冷風一吹無聲消失。

江朝完全沒有去探索她的心思。

偏偏盛懷夕對此好奇的不得了。

“多一點好奇,多一點關心,為什麼沒有呢?”

盛懷夕伏下身子,唇瓣緩緩翕動,說著親呢的話語而漸漸壓近。

向江朝微微張開的薄粉唇瓣貼近。

灼熱的氣息唿在面頰。

盛懷夕被一隻手擋在原地。

“偷親?”

第48章

“沒有。”盛懷夕垂眸, 眸底閃過細碎笑意,就著肩頭的手腕往下壓了幾分,聲音柔和, “失敗了。”

失敗了, 也就是說,是準備這樣做的,但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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