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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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眉眼在江朝面前放大,盛懷夕撐在椅子把手上微微傾身,話語之間帶了不解的意味。
江朝心裡的警惕心本來因為盛懷夕的越近而高豎,卻沒想到她開口卻是突然問出這句話。
“昨天扇我的時候不是不怕嗎,手都紅了。”附耳,盛懷夕盯著耳後的軟肉,輕聲吐出這句話,氣音飄飄。
聞言,江朝瞳孔驚地一縮,馬上朝禮森森看去。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電腦前,耳朵不時朝這邊探來,神色間帶有吃瓜的好奇和琢磨,但臉上沒有震驚的神情。
幸虧沒聽到。江朝鬆開攥緊的掌心,指甲掐得掌心發疼。
被這樣一嚇,江朝對著盛懷夕的畏懼心又降了下來,小聲解釋:“那會兒是意外,我不是故意想打你的。”
“嗯,你後來揉的很好,我今天打底的時候看那塊都沒有昨天紅了。”盛懷夕指尖點了點臉頰。
聞言,江朝眸光不由自主地順著指尖落在昨天打過的部位。
被妝容完全遮蓋,看不出本來的模樣如何。
但是,江朝回憶起昨天揉捏時偶然掐下的軟軟觸感,很嫩很滑,這樣的皮膚似乎很容易發紅留痕。
她昨天打上去的時候,為了避免盛懷夕開口被樓梯間裡的人聽見,用了不輕的力氣。
那盛懷夕昨天回去之後,不會是看見她臉腫了所以才主動加微信準備找她算帳吧。
這樣也說通了盛懷夕為什麼昨天會來主動加她微信。
可能,那張照片就是盛懷夕故意發來的吧...這麼漂亮的臉蛋被打紅了肯定會心疼的。
揣著有些惋惜的想法,江朝再看面前這張精心收拾後的妝容,心裡的畏懼心思不由地轉成懊悔。
身子放鬆,江朝心裡情緒上來,脫口而出一句邀請。
“那作為歉意,我週五下班請你吃飯作為賠禮可以嗎?”
話語落地,江朝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傳來一句“好。”
江朝和盛懷夕四目相對,看著她臉上冷淡的神情,確定一般又問:“就我們兩個人?”
身子站直,盛懷夕指尖敲著手臂,迎著江朝眼神面不改色道:“不是你給我的歉禮嗎,當然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話說的沒錯啊。
江朝愣在原地。
直到盛懷夕身影進了辦公室,椅子滑動聲轉過身側,禮森森湊了過來,一臉正色地在江朝肩頭拍了拍。
“江助理,作為第一個成功邀請盛總監約會進餐的人,請你做好準備。”
江朝轉頭,語氣幽幽:“公司在昨天就替我買了保險是吧。”
如果沒有,江朝決定自己去買一份。
不為別的,只因為江朝清晰地記得——
盛懷夕忍受不了變態追求者的折騰手段,第一次情緒失控發瘋的時間,就是週五!
而她,江朝,或許將親眼目睹這一幕......
第6章
日子一天天流過,江朝和盛懷夕約定的週五如期而至。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江朝終於做完了本週安排的事宜,看著被劃完的便利籤鬆了一口氣,身子後仰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
“美好的週末啊,我準備好擁抱你了。”
禮森森正奮筆疾書改著設計,手都快畫出殘影,聞言還是轉了過來,看著江朝臉上的笑容,提醒她。
“妹子,是不是忘了今晚和大魔王的飯局啊,那是真要提起一千個心眼子應付的時候。”
笑意僵住,江朝哀怨地看向禮森森,眉眼無奈地耷拉往下。
她即將放假的好好心情,還沒有維持一分鐘就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和盛懷夕的飯局啊......江朝下意識偏過臉蛋朝創意總監辦公室看去,人去燈滅,盛懷夕並不在。
江朝好奇地戳戳禮森森,問:“盛總監什麼時候走的啊?我感覺今兒就沒看到過她。”
居然將近一整天都沒看見她,這簡直不合常理。
這一星期的相處下來,江朝發現,不說別的,她最初入職的時候設想過的“躲避盛懷夕”計劃是完全失敗了。
進了創意部之後她才知道,盛景的創意部有一個規定,每人每天必須上交一個創新idea給盛懷夕。
不管是物品還是人,抑或是哪個領域,總之只要是創新的,一應允許。
而每週由盛懷夕和部門集體開會選出的三個idea,每個獲得2000獎金。
錢包扁扁·薪水低低·實習生江朝:獎金我來了!
除去每日遞交idea的必須見面之外,江朝平均一天下來還能見到盛懷夕七八次,交談五六回。
而今天,江朝居然一次都沒有和盛懷夕說過話。
禮森森也稀奇這兩天出現的格外頻繁的盛總監怎麼今天突然減了頻率,皺皺眉頭想了想,猜測。
“沒準是跟徐總出去了,可能又有什麼大客戶需要她們親自去吧。”
江朝哦哦兩聲,收回望向辦公室的視線,想想還是摸過手機點開聊天框。
指尖反覆在螢幕敲打幾次,江朝猶豫地咬咬唇瓣,習慣性地擦著食指側面,糾結半響,最終還是篤篤刪了聊天框裡的文字。
算了,既然盛懷夕沒有主動告訴她,她還是別去問了,大不了就是被放鴿子,一報還一報。
江朝放下心思,丟開手機檢查自己剛剛做完的工作,她可不想放假了還有工作找上門。
*
“蜀韻,蜀韻。”
江朝對著手機標出的地點循著街道緩步找著,來回人群匆匆擦肩,鼻間嗅到炸串、燒烤等各式煙火氣。
蜀韻的位置不算難找,和其他開在幽雅之處的私房廚館比起來,它家算是體貼,重新裝修之後開在一家商廈裡。
江朝聽說盛懷夕偏愛川菜,恰好蜀韻是雲城數一數二的私家廚館,便主動推薦了這家。
她出國之前也來吃過幾次,雖然不記得是和誰* 吃的,但朋友都說味道不錯。
盛懷夕同意這家後,江朝想了想,私下找朋友預定一個好位置。
初秋已過,晚上的夜風吹得有了刺骨的感覺,肩頭碎髮蕩了個彎,江朝攏了身上的風衣,按照指示進了電梯。
踩進一扇半掩的木門,映入江朝眼簾的是以木質為主的裝飾,古色古香的精緻瓷器搭著硃色燈籠。
隱藏於頭頂和四周的燈光錯落打在大廳,江朝性格使然,下意識快速掃了一圈屋內特色。
古韻和現代的融合做的恰好,進門中間的小片竹林更是清雅舒宜,江朝喜歡這裡的裝修。
“你好,女士,請問您今天有預訂就餐嗎?”
江朝點頭,報了位置,小侍恭敬點頭,轉身替江朝帶路。
“女士,請問您這邊是現在點餐還是稍等片刻?”
江朝看看時間,距離她和盛懷夕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但是不知道盛懷夕今天去談生意會不會晚到。
合攏選單推到一旁,江朝道:“等一等再點。”
小侍退下,沒了外人的注視,江朝埋在心裡的焦慮不由地露出幾分,燈光打在臉頰,愁容淡淡。
屋外的燈火輝煌奪目,高高看下去端著一副華貴堂皇的模樣,但誰能知道這樣漂亮的燈光下裝著的是垃圾還是黃金。
覆在面上的皮擋住了人們窺伺的心。
正如江朝猜不透盛懷夕的性子到底是如何。
捏捏眉心,江朝發現自己自從進了盛景之後就染上了嘆氣的壞毛病,或許也是在認識了盛懷夕之後。
相處了一個星期,但江朝對於盛懷夕是怎樣的人還是找不準定義。
說她是個瘋子,但她在江朝面前露出的或許用獸類的野性來形容更合適,攻擊性強,但也接受順毛。
但要說她是個正經人,江朝又果斷否定這個想法。
不為別的,只因為曾經兩次同盛懷夕親身接觸,幽深晦澀的眼神壓得人喘不上氣,偶爾似笑非笑的,好似下一口就要把你吞吃入腹。
擺頭,江朝甩開腦子裡的繁多思緒,越想越煩。
和盛懷夕相處了一星期,江朝現在的想法就是——可以接觸,禁止深入。
盛懷夕本人抑或是她那群麻煩的變態追求者,江朝潛意識裡總有一道抗拒的心思,讓她天然排斥。
“吃完這頓飯,就兩清了。”
外邊燈光一閃折進江朝眼底,清明堅定。
手機資訊聲響,江朝點開,是盛懷夕發來的,問她到了嗎。
【到了,不用著急,這裡風景很不錯。貓貓撒花.gif】
那邊沒再回復,江朝猜她可能在開車,也就沒在打擾。
雖然是同盛懷夕的客套話,不過江朝確實覺得這外面的風景不錯,手腕墊著下巴饒有興味地俯視下去。
看了一會兒,江朝耳邊出現細碎的討論聲,好奇地轉過頭。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門口,一眼定在焦點中心。
江朝瞳孔不自禁一縮,眸底自然閃過驚豔神色,靜靜地盯著門口繁花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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