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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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她不值得我擔上騙你的罪名。”
盛懷夕一口否定江朝的輕嘆,從她手裡接過鏡子, 側臉照了照面上的印子,紅得有幾分超出她的預料。
怎麼感覺變醜了呢。
盛懷夕眉心蹙緊,露出幾分不滿的情緒。
本來以為只是淺淺的一塊紅痕,但現在真正看過臉上留下的痕跡後, 盛懷夕明白了江朝為什麼這次會心軟的原因。
半邊臉都泛著漸變的紅,那一巴掌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拍斷了白玉姿色, 一分為二。
下次找個機會揍回去吧。
盛懷夕側過身子, 指尖慢條斯理地挑過肩後的髮絲披到身前來,迎上江朝關心的眸光輕笑著擺擺頭, 示意沒關係。
指尖掐過掌心,盛懷夕想起江朝方才的問題,緩慢地補了一句。
“我會騙你,但不會因為這種情況對你撒謊,太不值得。”
濃黑長睫在江朝視線中冷淡垂落,口吻真誠,眸光流轉之間平靜剋制,也正是因為這份平靜,言談話語之下的不屑意味也格外分明。
僅僅是一個白向書而已,礙眼,但她還不必如此。
“你還真是....壞的明明白白啊。”江朝舔唇,一時之間被盛懷夕言談話語中的篤定險些氣笑。
知道她會因為什麼生氣,知道她不喜歡欺騙,但或許之後還是會這樣做。
說歸說做歸做,堅定不移地在她面前耍兩面派。
但是。
知道歸知道,理解歸理解,懂得歸懂得,但這並不代表江朝對此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來自盛懷夕的算計。
江朝心緒複雜,湧動的思緒好似一團模煳懸掛的烏雲,將她和盛懷夕籠罩在烏黑的帷幕之下,眸底不時跳躍的小簇火焰昭示著此刻沉默的待發。
兩人的心情都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但都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深深的停留在對方身上。
凝望之間,彼此眸色漸深。
江朝胸腔之中好似被一團氣體塞住,悶住她的唿吸,並試圖藉此來延緩她的思緒,放棄她腦海裡的想法。
但是,在那道幽深眸光的注視下,江朝被打亂的思緒反而愈加明白清晰。
也包括,對於盛懷夕說法的想法。
江朝可以明白盛懷夕會這樣做的原因,盛懷夕也會坦然地告訴她這樣做的目的。
問題是,盛懷夕太坦然了,江朝卻沒辦法接受這份坦然的方式和隱藏在裡的瘋狂心思。
盛懷夕所做的一切在她的理論認知之下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被理解的不代表就是可以被人接受的。
最起碼,江朝不會接受她這樣的做法,永遠不會。
以自我傷害為代價來換取另一個人的關心,江朝可以認為是盛懷夕的缺愛和偏執導致她會有這樣的行為。
江朝理解她的心思,也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接受並給予盛懷夕想要的東西。
但若是盛懷夕習慣於用這樣的方式來要她的關心,江朝不可能一直接受。
即使盛懷夕這樣做是為了她,或者可以說,正因為盛懷夕這樣做是為了她,江朝更不能輕易接受這樣的盛懷夕。
盛懷夕就是盛懷夕,她本身就是一個優秀漂亮的人,比她好上許多,沒道理的,為了她變成另外的模樣。
明明是那麼優秀的人,為了一個註定失敗的結果而把自己折騰成現在這麼狼狽的樣子……
江朝試著讓自己無情,讓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些,但盛懷夕一次又一次為了她而故意折磨自己的樣子註定無法讓她對此忽視。
盛懷夕可以更好的。
“盛懷夕,我們之前聊過的吧,關於你不可以再做自我傷害的事情。”
江朝從兩人的共同記憶中找出這個片段,擺在盛懷夕面前。
盛懷夕目光坦然,點點頭承認,也盯著江朝說出她的證詞。
“我也說了,想要你獨一無二對我的關心。”
頓了頓,盛懷夕目光染上些許哀怨的氣息,靜靜地盯著江朝,再到出口的話語帶上控訴的味道。
“是你先沒有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
“?”江朝唇角笑意僵住,眸光定定看向盛懷夕,眼神微妙,“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自從盛懷夕搬進她家裡開始,江朝的24小時時間除去極小一部分,其他的時間基本都被盛懷夕佔滿。
江朝的一天時間可以直接分為——盛懷夕在身邊,盛懷夕在辦公室。
除此之外,江朝腦子裡還時不時會記掛著盛懷夕的那些尚未出現的追求者們,簡直就像是一天在給盛懷夕打兩份工。
不說關心度100%,最起碼,盛懷夕在江朝的關心中佔據了99%。
如果這還稱不上是獨一無二,江朝覺得,可能差的那1%是她沒有辦法填充的空虛內容。
“不是我們在一起就算是關心。”
盛懷夕強調,轉身坐正,直直地對上江朝的眸光,手掌伸出,直接攥住江朝指節扣緊,“這種程度的在一起除外。”
懂了。
江朝指尖反扣,把兩人相纏的手掌摁在沙發,挑眉:“也就是說,你指的關心,是帶有肢體接觸的關心?”
盛懷夕眨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掙扎,贊同江朝的觀點。
“包括但不限於。”
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的和她牽手當然是最好的,心裡記掛著她也是不可缺少的。
江朝啞口無言,只覺得自己好像上了一條名叫盛懷夕的賊船。
她理解的關心——想著盛懷夕的事情,關注她的情緒生活,提前防範盛懷夕周圍的風險。
盛懷夕想要的關心——親親抱抱牽小手,包括但不限於一切親密的身體接觸。
“這種關心好像不是我們同居好友應該佔據的層次。”
江朝抿起唇角,柔柔一笑,希望盛懷夕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盛懷夕不慌不忙,指尖在江朝掌心輕輕一滑,臉頰含著危險的媚意湊近,唿吸噴在江朝面頰。
“沒關係,我們可以改變一下關係。”
“戀人,情人,床友,金主……你想要哪一種呢?江朝。”
第59章
她想要哪一種關係?
江朝哪一種都不想要。
但是, 直撲面頰的灼燙氣息不容拒絕,越來越貼近的身體也隱隱堵住了她的所有退路,身前身後, 都固執地要江朝必須給出一個回答。
盛懷夕眸間隱隱閃著笑意, 丟擲自覺簡單的選擇題後沒有任何擔心神色,甚至還能悠哉悠哉地勾出指尖玩弄江朝披在肩上的髮絲。
“嗯......其實還有一個組合選擇,你要不要聽”
耳邊聲音忽地響起,江朝自掙扎的思緒中轉回現實, 目光凝緊,警惕的眼神落在盛懷夕的臉上。
“什麼意思?”
江朝不覺得盛懷夕在說完前面那些選擇之後再給出的選擇能好到哪裡去。
尤其,盛懷夕嘴裡的所謂“組合”讓江朝直覺不妙。
盛懷夕對於江朝臉上的緊張警惕視若無睹, 只徑直俯身,長睫輕斂,掩住眸底的興奮,鼻尖蹭了蹭江朝的, 話語親呢。
“你選情人加炮友好不好。”
"這樣組合起來,我們既能談情還能做//愛, 你甚至不用對我負責,是很好的選擇對不對?”
盛懷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眸光亮的出奇,近似撒嬌一般的口吻緩緩道出。
江朝回望, 只感覺盛懷夕的眼裡赤裸裸地展示出了她對於這個建議的歡喜。
就連指尖繞過她髮絲的力道都不禁加大了些,扯的江朝頭皮生疼。
某種意義上也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對於盛懷夕給出的霸王選擇暗自嘆息。
“盛懷夕, 我不是笨蛋。”
那麼明目張膽的激將法, 江朝怎麼會聽不出來。
說她不用對盛懷夕負責,換言之, 不就是在說江朝現在是因為不想對盛懷夕負責,所以拒絕了她遞出的所有曖昧說辭嗎。
負責,確實是一部分的原因,江朝側過臉頰,沉默著把自己可憐被扯的頭髮絲從盛懷夕手下拯救出來。
指尖勾纏的髮絲就此鬆開,盛懷夕身子徹底傾下,下巴墊進江朝縮出的肩頸之間。
肌膚相貼,鼻間滿是屬於江朝身上的味道。
相互摩擦的肌膚表面像是兩塊打火石,蹭出的火花刺喇的閃,澀澀麻麻的感知被巧妙打磨。
心間沸騰昇起的不忿也在一下又一下的碰觸下消失。
盛懷夕的情緒漸漸迴歸平靜,只是眸光幽幽轉過江朝緋紅的耳垂軟肉,湊近,氣聲滑進耳道。
“膽小鬼。”
小小的控訴在兩人再度貼近的肌膚下顯出幾分曖昧氣息。
輕飄飄的風吹進耳裡,江朝清楚地聽見了盛懷夕對她說出的話。
江朝沉默,沒有和盛懷夕去爭論這個詞語,指節穿過髮絲,靜靜不答。
對於盛懷夕的話,江朝在腦子裡琢磨半響,唇瓣咬過幾回痕跡後,心底也生出幾分悄悄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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