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6頁
不要流淚。
心底分明的,江朝確定自己如果真的吻上去,盛懷夕會歡喜,那雙與她相似的桃花眸或許會在下一秒就彎出漂亮星河。
是比現在眸間的淚水要閃閃百倍的美麗。
但是,江朝更確定的是——她不可以這樣做。
盛懷夕本就對她有著莫名但固執的執念,望來的目光中肆虐的更是燙得令人心驚的慾望,如果她真的吻下......
現在的江朝負不了責。
所以,江朝只能在盛懷夕哭泣時張開懷抱去擁抱,伸出指尖去擦乾她的悲傷,餘下的,一切都無能為力。
繼續問盛懷夕你這麼害怕的事情是什麼,江朝想。
她是什麼身份就能這樣直接去揭開別人的傷口,惹哭了甚至還不能哄好。
親親她讓她開心,江朝想,親完之後說的還是不喜歡,渣女無疑。
......
想來想去,江朝在那一刻頓悟。
她畏畏縮縮把自己劃在圈內的想法現在反成了一把最利的劍,現在對盛懷夕的每一次心疼,都是她紮在自己心上的一回。
剛長出的傷口止不住地發癢,連帶著江朝看著盛懷夕也情不自禁地帶上心癢。
淡淡的,輕微的,但是,總是一次又一次驅使著江朝去靠近,去為她的心跳負責。
“盛懷夕,你聽我說。”江朝輕拍著盛懷夕,眸光溫潤,嗓音緩緩,帶著讓人信服的氣息。
手臂帶起的動作使兩人周身的水泉不斷拍打在身體表面,濺起的水花飛彈又落下。
一隻手給了盛懷夕交由她不安的緊握,而另一隻,江朝猶豫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輕撫在盛懷夕的面頰。
盛懷夕聽了方才的話後,身子勐地一衝,濺起的水花淋溼了摔下的凌亂髮絲,細細絲絲的粘在盛懷夕的臉上。
江朝一點點地捻起盛懷夕臉上的髮絲,唇瓣微張,說著自己的想法。
“我呢,只是回去看一些東西,是一個...我不知道它還在不在的東西。可能它變了,也或許它沒有,還一直在原地打轉。”
“你想聽的有些話,或許,我只是說可能,可能我從英國回來之後,會說給你聽。”
潺潺話語緩緩道出,江朝說著捻著,目光緩慢轉動,眯著眸子,腦子裡的思緒一點點捋清,又猶豫地說出。
唇瓣張張閉閉,江朝眨眸,落在面上的目光灼得讓人心尖發顫。
一雙眸子緊緊追隨著她移動的視線,又深又亮,灼灼不變的執著,定定地一左一右地晃動。
捻著盛懷夕面上髮絲的間隙,偶爾一次,江朝悄悄瞥過視線去看,撞進一潭幽幽的墨眸,濃得化不開的森然。
指尖一抖,陷進臉頰柔軟的肌膚之中,江朝又是一顫,但也正是因為指尖之下的軟乎,江朝找回了本來的思緒。
看著眼前白淨冷淡的面龐,江朝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微末,目光回正,與盛懷夕四目相對的一刻。
“你是回去找前任嗎?”盛懷夕突然開口。
江朝腦子裡的所有思緒都被盛懷夕這句話再次打亂,眼眸泛懵。
“?我哪來的前任?”
江朝完全不懂盛懷夕這句話是從何而來,但不影響她憑藉著以往對於盛懷夕的瞭解去解釋明白。
“盛懷夕,我的戀愛史是空白。”江朝重申道。
“好。”
說完一個好,盛懷夕臉上綻開的笑容讓江朝知道自己的警報可以解除,很顯然,她說的那句話讓盛懷夕滿足了。
而且,似乎算是心神大悅?
想象中的彎彎笑眼在江朝的注視下出現,手下本來是為了安撫所搭上的掌心到了現在,反倒是盛懷夕主動湊上來,在她睜大的眸子中蹭了蹭。
臉頰和掌心相互磨擦,盛懷夕掀起眼眸,江朝清晰得以窺見的,眸底的偏執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歡喜。
“開心了?”江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盛懷夕的臉蛋。
盛懷夕蹭著,眸子眯起點點頭。
真的開心了?
江朝不明白,但是,盛懷夕的小心思總是難以猜測,她只需要看見,盛懷夕不再沉溺在之前的悲傷情緒中,這就夠了。
“那,我回英國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江朝捏了捏盛懷夕的臉蛋,嘴角輕勾。
聞言,盛懷夕嘴角不自禁地往下掉,眸子裡的歡喜悄然沉寂。
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蹭過江朝手背,盛懷夕想說不,想毫不猶豫地拒絕,但是......
她想賭。
江朝說話間眸底的神情,溫柔又擰著某些未知的迷茫,在望著她時,這份迷茫又會變作猜測,燙融在江朝的目光中。
而其中,最讓盛懷夕心動的,是江朝說出的——她想聽的一些話。
什麼是她想聽的話?
喜歡你。永遠不會離開你。
任意一個,都是盛懷夕所深深渴望的。
為此,盛懷夕願意下一場豪賭。
“好。”
江朝,這一次,你一定要回來找我。
目光死死地凝在江朝面頰,盛懷夕眸底翻湧著的,是臨死一刻的瘋狂。
第75章
“誒, 元白,你怎麼又這麼快就出來了?”禮森森納悶地抬頭,“你這幾天怎麼跟江朝之前似的, 時不時地就進盛總監辦公室去。”
來來回回的進出, 光是禮森森注意到的,基本一天能叫三回,未免太頻繁了些。
視線落處,元白臉上神情也算不上好看, 嘴角抽搐,堪稱無語地捲起手裡的檔案。
“...她,可能焦慮症犯了吧呵呵。”元白勉力扯過嘴角, 面對禮森森的好奇眸光很難說出真相。
“焦慮症?”禮森森皺眉,“咱部門最近有什麼值得她焦慮的事情嗎?”
指尖捏住筆桿左右搖晃,禮森森想了想最近辦公室的事情,摸不著直屬boss的心思。
禮森森不解:“咱部門除了最近朝朝請假算是一個變化, 其他的不都跟去團建之前一個樣子嘛。”
這就猜中正確答案了。
元白坐下,饒有興致地* 挑挑眉, 悠悠地翹腿轉了個圈,正對向江朝空無一人的工位,努著唇瓣點點頭。
“是啊,本來說好請三天的, 又說沒有解決完直接請了一星期的假,我都想她了。”
元白從沒有哪一回這麼想念江朝過。
江朝再不回來,她都快被盛懷夕煩死了。
總共一星期的時間, 盛懷夕那女人就跟分離焦慮犯了似的, 一天三次叫她進辦公室,比她餓了點外賣還準時。
每天跟個機器人一樣重複問相同的三個問題。
“江朝給你發訊息了嗎?江朝準備提前回來嗎跟我聊聊江朝之前在英國的情況可以嗎?”
就像是固定話口的NPC, 觸發的方法是元白走進盛懷夕的辦公室禮貌喊出“盛總監”。
連續幾天不斷的問問問,元白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面的麻木。
第一次被盛懷夕突然問這些問題時,落在身上的犀利目光險些讓她誤以為江朝是拋棄盛懷夕回英國找相好的去了。
震驚之下,元白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露出了什麼表情,總之盛懷夕似乎從她臉上看出了些令她高興的事情,面頰柔了一分。
有了第一次,後面的,元白都麻木了。
說實話,元白對於盛懷夕的騷擾現在已經並不在意的,但是,八卦擾人。
短短几天的時間,元白已經充分感受到了她們公司的八卦氛圍是多麼濃郁。
只因為她這幾天被盛懷夕叫進了辦公室,公司內就傳開“八一八創意部兩實習生與盛總監的三角戀”這種離譜的東西。
元白不知道盛懷夕現在和江朝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可是有主的人啊,這緋聞傳過去的話......
想想自己可能會有的後果,元白身子一抖,果斷摸過手機開始給江朝發訊息。
“不行,我必須得問問江朝回來的時間。”
禮森森贊同點頭,“確實,感覺她不在,盛總監的火力全對著我們來了。”
元白髮了訊息,掐著臉蛋等著江朝的回復,筆桿焦急地晃著。
沒等多久,江朝的訊息彈窗敲出,與此同時出現的,是盛懷夕在群裡艾特她進辦公室的訊息。
禮森森對元白報以同情:“去吧,小白,盛總監又在唿喚你了。”
元白沉沉地嘆出一口氣,這次連裝模作樣的檔案都不想拿,直接拿個手機就朝房間裡走去。
敲門推開,元白直接把螢幕點開,手腕伸直擱在盛懷夕的面前,“自己看。”
江朝:【不知道。】
問題和答案顯示得清清楚楚,盛懷夕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心裡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面色冷淡,盛懷夕得了想知道的答案,指尖一指:“回去吧。”
“......”元白竭盡全力沒有讓自己對著面前的直系boss爆出一些不太美好的詞匯。
她懷疑盛懷夕是不是透過監控頭在監視她,一看到她給江朝發訊息就盯著她,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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