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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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們才認識多久啊。
江朝滿打滿算,那時候她對於盛懷夕這個人的瞭解甚至還處於非常膚淺的層次——有點懷心思的可怕女人。
當然,江朝現在回看,覺得自己的想法完全太過天真。
盛懷夕沒有否認辯解的想法,聽了江朝的問題只是輕輕一笑,笑意泛著淡淡* 的愉悅,聽得江朝惱意沸騰。
第一天進她家門就抱了這樣的想法,這女人竟然還好意思笑?
江朝肺裡的火氣幾乎要被盛懷夕的笑意勾得燎原,火星被輕輕一擦,滾開的惱怒轟然跳起火海。
似乎可以看見江朝此刻的惱怒,盛懷夕笑過一會兒後便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回她一句,“你覺得呢?”
她覺得呢?
江朝聽著這話,心口的惱意衝的更甚。
她覺得她現在就想把盛懷夕扣起來暴打一頓,把她腦子裡那些瘋子想法全部打掉。
“故意傷害自己、悄悄把手機丟到我床下、跟蹤我,現在又來一個在我手機裡安定位......盛懷夕,我真是有點怕了你了。”
江朝身子彎下,整個上半身隨著話語說道的同時往腿上癱倒,話到後來,人完全伏低在大腿,聲音也變得悶悶的。
“你不怕的。”盛懷夕話語篤定,不似之前那般易怒。
如果是最開始的江朝說出這句話,盛懷夕此刻或許早已被撲面而至的不安所淹沒。
但是,現在的江朝,盛懷夕篤定地相信,她不會害怕。
“你只是因為我不經過你的同意就隨意這樣做讓你不高興了。”話語微頓,盛懷夕嘴角勾起,“我不覺得你現在還會怕我。”
與其說江朝怕她,盛懷夕自覺,似乎反倒是她要更“怕”江朝一些。
因為現在的盛懷夕知道江朝的動心,探出身的腳步反而變得畏縮起來。
江朝沒有給她回復,盛懷夕也識趣地轉了一個話題。
目光轉而凝緊,盛懷夕換了個姿勢,黢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催她。
“你快訂票,我明天去接你。”
這樣的日子忍了這麼久,盛懷夕是一點也不想再繼續這樣過下去了。
“不要,你再給我批....再批三天假期吧。”
江朝一口拒絕盛懷夕的說法,垂眸思索片刻,從猶豫轉為堅定。
“最後三天,無論三天之後怎麼樣,我都會回來。”
盛懷夕面色一黑,沒想到她剛剛千說萬說,結果江朝還是堅持要在那裡再呆一段時間。
“不、許。”
別說三天,盛懷夕恨不得現在就把江朝塞上飛機,連夜飛回到她身邊來。
盛懷夕的拒絕在江朝的意料之中,輕嘆一口氣,身子從大腿撐起,指尖再度曲起隔著螢幕敲了敲,聲音清脆。
“但我在這邊樂不思蜀了誒,怎麼辦呢。”
聊到這裡,江朝慶幸自己剛剛撥給盛懷夕的通話是語音通話,不用看見盛懷夕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
狹長的眼角往下一壓,墨眸燃起一簇怒火時,可怖森然,好似被冰涼的陰火輕舔一口,渾身抖一激靈。
“江朝,你別逼我把你綁起來。”盛懷夕開口。
即使隔著一層螢幕,遙隔半球的距離,江朝還是聽出盛懷夕話語裡的狠戾,她沒有在開玩笑。
江朝選擇性地忽略盛懷夕的警告,繼續點著螢幕自言自語。
“我最近不在你身邊,甚至都沒有撞到一次那種大膽場面了,還不用被你的追求者們針對......”
江朝一句句地說著,一句句都戳在盛懷夕心口。
唿吸漸漸變沉,盛懷夕眸底的沉黑凝起,打斷江朝話語。
“別故意氣我,江朝。”
話語低沉,風雨欲來。
第80章
千好萬好, 都是沒有她在身邊的時刻。
盛懷夕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大方的人,相反,她自私, 貪婪, 不願退讓,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但是,儘管如此,盛懷夕依舊不希望江朝嘴裡說出的一句句美好紛紛與她無關。
當然, 或許江朝沒有遇到她時,完全如她講述的那般幸福,美好生活的邊邊角角向她大方敞開溫暖的懷抱。
離開她的江朝, 抑或是假設她並沒有回國與她相見——
興許,江朝在英國的某個街頭每日晃頭思索的,不過只是每日工作的麻煩和今天要寵幸哪家糕點店。
最心驚膽戰的時刻是霧蒙細雨接連飄灑而下,灰色沉沉的上天會不會一個失神抖下更多雨水, 濺溼掉甜品袋。
江朝捧著被淋溼的口袋,操心的可憐的是“你能不能撐到我回家啊寶貝”, 而不是擔心什麼時候因為心中不安就去找事的盛懷夕。
擺放精緻的展示櫃前,一張泛紅的小臉湊的很近,圓潤黑亮的眸子快速閃爍,江朝為一枚枚的點心而歡喜。
江朝是個很知足的性子, 所以,只需尋常的一點點甜就能掀起她的情緒狂歡。
但是,有盛懷夕在, 她似乎需要更多的甜才夠。
盛懷夕還記得, 曾經在她故意招惹後受傷的休息期,江朝要操心替她塗抹藥物。
“你最近別碰水哈。”
綿軟的布料最是吸味, 江朝俯身向她靠近再退後的間隙,盛懷夕垂眸看著湊到鼻尖前的白色純棉睡衣,鼻翼聳動。
甜絲絲的蛋糕暖香被過勐清涼的苦味驅逐,連帶著盛懷夕掀起眼眸去看江朝時,也覺眼前被扇出幾分癢意。
那一天,盛懷夕沒有制止江朝想要吃兩個蛋糕的請求。
因為鼻間嗅到的藥味實在太濃,她完全聞不到屬於江朝身上的甜甜香氣。
被苦澀包圍的那一瞬,盛懷夕不自禁地有過擔心。
若是在將來,江朝不喜歡身上全是盛懷夕故意招惹而添上的苦澀藥味,希冀迴歸到滿身都是甜香的自己時——
她應該如何呢?
和她在一起的江朝似乎和幸福毫不沾邊。
因為盛懷夕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去一次次地找自己的麻煩,在確定這會是江朝在意的事情後,轉身便放去江朝面前。
小麻煩,大麻煩,自己的麻煩.......各種各樣的事情。
只要盛懷夕覺得江朝會因此對她有更多關心,便會去找江朝送出麻煩。
盛懷夕知道,剛剛江朝說的事情是真的。
離開她後的江朝,遠在英國,遠在她的世界之外,她干預不了江朝的生活,無法在江朝的生活裡留下足印。
因為她不在——
江朝無須或被迫或主動涉足的去參與那些人的爭奪,更無須思索如何替她解決這些事情,甚至連周遭的噁心慾望都不會進入江朝眼底。
這不是江朝的假想,這是江朝離開她的事實。
也正因是事實,所以盛懷夕此刻起伏顛簸的心緒才如此難平。
波瀾暫平的深海,只因無垠海里容括的那一朵花有一絲拔離飄走的可能,憑空便掀起了一波巨浪騰起拍打。
“江朝。”盛懷夕主動開口。
江朝回的很快,應答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盛懷夕耳裡時,幾乎就是下一秒的功夫。
唇瓣輕張,嫣紅舌尖在舌腔內上下猶豫滑過,盛懷夕喉尖因為頓滯而輕輕發顫,青色的經絡繞過白皙肌膚,痴纏沿上。
“...盛懷夕,我剛剛說的不是在故意氣你。”
先於盛懷夕開口之前,江朝輕輕嗓音出現在盛懷夕耳邊,柔柔的,不帶一絲攻擊性。
盛懷夕聽著,微張的唇瓣徹底閉上,直挺挺坐直的身子向後輕倒,暖白的燈光灑落,修長的脖頸隨著下巴抬高而揚出優美的弧度。
青色的經絡痛苦地在白皙的肌膚之上拉長,一根根鑽出沸騰的血液,鼓動著流下眼淚。
盛懷夕雙眸輕眯,抬眸直視著刺眼的大顆燈光,毫不留情地撕開江朝的言下之意。
“只是事實對嗎。”
江朝默不作聲,間接地承認了這件事。
面頰輕顫,盛懷夕雙肩不住地抖動,在江朝的沉默中一句句地點出延長江朝剛才說出的話。
“你沒有再遇見任何瘋子,不會有人在和你打招唿的時候朝你潑熱水,也不會有人僅僅是一言不合便會拿起瓷瓶砸你洩氣......”
“你沒有再撞見任何色/情畫面,周圍的人都不會儼然將任何地點都視為可以親密的地點。”
“比起在我身邊的步步受累,你回到你原本以為的枯燥生活時,發現它們足以令你樂不思蜀。”
盛懷夕想,她就是粘附於江朝的麻煩。
唇瓣翕動,盛懷夕因為長時間直視刺眼的白熾燈,眸底若隱若現的閃爍著瀲灩的水光。
自唇間溢位的話語也如閃爍的水光一般,保持著規律的頻率。
直到字音終止。
盛懷夕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唇面。
江朝的答覆也如約而至。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麼做呢?透過定位來英國抓我嗎?”
盛懷夕輕輕擺頭,眸子輕眨才想起兩人沒打影片電話,江朝看不見她這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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