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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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入其中,蘇昭的步子就沉重下來,她拖著腳步,慢吞吞走到正廳,終於明白皇儲遲來的報復,指得是什麼。
整整三架子的新裙子,正對她張牙舞爪,每件都綴著能把人脖子壓斷的珍珠。
“.....姐姐,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這合理嗎?
隆重到讓蘇昭懷疑,辛西婭這是想要給她精心打扮打扮,好賣個好價錢。
“試試。”辛西婭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昨天還說,讓她學會遇到事情找僕從,今日尊貴的帝國皇儲便自己打臉,揮退其他侍從。
紆尊降貴地承擔起女僕的工作。
她的手指在蘇昭後背流連,束腰的繫帶被一寸寸收緊,毫不客氣。
“輕點,輕點姐姐。”
蘇昭不得不彎下腰來,雙手緊緊扶住梳妝檯,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顫聲說。
“姐姐,你想要謀殺我的話就直說。”
辛西婭緩慢拽動繫帶,蘇昭就像被卡住脖子一樣,後頸滲出汗水,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辛西婭笑著睨她一眼。
“想殺你,哪兒還需要動用這種小手段?”
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在一個大魔法師面前,確實脆弱地不堪一擊。
只是蘇昭無法理解,這明明是個有魔法的世界,緊身胸衣和束腰,這種沒用的糟粕,就不能也被淘汰了嗎!
換裝魔法十分流行,貴族們也以魔法實力為榮,女皇與辛西婭,都是天賦異稟的大魔法師。
魔法造詣在整個大陸都堪稱頂尖。
只是在奢華典雅的夏宮內,亦或者是整個蘭茵帝國,很少能看到魔法蹤跡。
只因女皇格外痛恨魔法。
周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刺得蘇昭眼眸溼潤。
蘇昭下意識追逐而去,搖晃的水晶燈被鏡面反射,盡頭處,鏡中的少女面色緋紅。
禮服像第二層皮膚,裹住她曼妙的曲線。尚未束緊的後腰上,露出未褪的紅痕。
是昨夜情咒發作時。
自我折磨的印記。
蘇昭眼睫一顫。
她像是被那抹紅燙到,目光飛一般地逃開了,啞聲問:“......一個尋常的舞會而已,為什麼搞得這麼隆重?”
“你忘了?”
紅痕像是被浴缸硌出來的印記,辛西婭在上面反覆摩挲,手指冰涼,激得蘇昭身體微微戰慄,而她樂此不疲,
“這也是你的生辰宴。”
明知辛西婭不可能知道,蘇昭昨夜在欲。唸的驅使下,在浴室裡經歷過什麼不堪的旖。旎。
可蘇昭仍不敢細看,臉上騰起欲蓋彌彰的緋紅。
“......確實忘了。”
“你在緊張什麼?”
辛西婭調笑,手上戴著的扳指,生硬地刮過繫帶,隔著那層布料,蘇昭感受到浸透的冰涼。
辛西婭的掌心含住她的臉頰,湊到她耳邊,柔聲耳語:“你怕我?”
怕倒是不怕。
可是湊這麼近做什麼?
“姐姐......”
蘇昭不敢說實話,耳根快要燒熟了,忍不住抓住梳妝檯邊緣,喃喃說:“太緊了。”
“還遠遠不夠呢。”
辛西婭的指尖陷進蘇昭後腰的軟肉,束腰的繫帶,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摩擦聲。
禮服的布料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辛西婭遊刃有餘地掐住她的腰線。
蘇昭胸前的珍珠項鍊,隨著她的唿吸劇烈起。伏,像條隨時會收緊的銀蛇。
“吸氣。”
皇儲的聲音貼著耳後傳來,蘇昭本能地挺直嵴背,肋骨被勒得生疼。
辛西婭的髮梢掃過她的手腕,昨夜情咒發作時,蘇昭狠心留下的咬痕,悶悶脹痛著。
那個位置,現在被袖口巧妙遮掩。稍稍滲血的齒痕,已經被辛西婭治癒了,卻依舊隱隱發燙。
不斷提醒著她,做出過多麼羞恥的事情。
“我的小夜鶯,總要學會適應華服。”
辛西婭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
“我們克羅科特家族成員,哪個不是天生站在聚光燈下?”
“你要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為你係上禮服。”
蘇昭聽出她話下的意有所指,伊芙琳的藍色眼睛不斷在面前閃現。
一時是夢中強勢掠奪的姿態,一時是現實中,聖女清冷神聖、不可褻瀆的夢幻。
“也包括......”
蘇昭無意識問出口,立刻覺察不妥,及時打住後面的話,扶著梳妝檯,艱難喘了口氣。
舞會禮服簡直像是一場噩夢。
蘇昭仰著頭,盯著鏡中勒出青痕的腰線,感覺自己的唿吸,都要被該死的束腰奪走。
辛西婭意味不明的輕笑自耳際流過。
她的指尖從蘇昭的後背游到側頸,溫熱掌心貼著她顫抖的蝴蝶骨。
“轉過來,讓姐姐瞧瞧。”
蘇昭僵硬轉身。
與此同時,她的餘光掠過四周。發現侍從們都被遣下去了,金碧輝煌的宮殿只剩她們二人。
她的姐姐辛西婭,像一頭鋒芒畢露的野獸,用臂彎慢條斯理地丈量她的獵物,發出盛讚。
“我的小夜鶯,一定會是場上最奪目的星辰。”
......行吧。
您開心就好。
蘇昭像個漂亮的洋娃娃,被狂熱的手辦玩家翻來覆去折騰。
一件又一件禮服,來回變幻。
一件又一件沉重的珠寶,如流水般點綴。蘇昭像個人形衣架,被折騰得暈頭轉向。
一面是自己可憐的老腰,快要被束腰勒斷的難受,一面是快要缺氧的窒息。
難以想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酷刑!
蘇昭氣若游絲地懟她:“如果我沒有先一步被勒斷氣的話。”
“舞蹈老師下午就來。”
辛西婭興致盎然地替她搭配首飾,指尖劃過一件額飾,挑了起來。
“我去處理政務,你跟著老師,好好磨鍊磨鍊舞技。”
蘇昭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她手腳發軟,雙眼放空,像條脫水的魚,安靜癱進軟椅上裡。
辛西婭提著首飾在她身上比劃,順口說:
“母親交代,等舞會結束後,你便啟程,去一趟日之森吧。”
女皇為什麼要親口交代這麼一句話?
蘇昭撐著扶手勐然起身,瞬間從自己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警覺抬頭。
“母親該不會是嫌我麻煩,想找藉口流放我吧!”
一個流放的廢貴族,跟平民有什麼區別?
她這個身份白選了?!
不會玩個遊戲,還要先想辦法賺錢養活自己吧?肝遊戲也不是這麼個肝法啊。
要知道,日之森對精靈們來說,是歡樂的大花園,對人類卻是危險重重。
異族極為排外,而且,人類中的一些黑心商人,曾多次幹過販賣精靈的下作勾當。
再加上人類帝國不斷擴張版圖,在邊界問題上與異族多有摩擦,異族與人類之間勢同水火。
蘇昭這樣一個不會魔法的普通人類,膽敢踏入日之森,簡直跟自尋死路沒什麼區別。
辛西婭頓了頓,手抵住她的肩頭,悠然一推,蘇昭就不受控制地坐倒下去。
“流放你?”
辛西婭啞然失笑,翡翠扳指輕敲她的腦門:“我都想給你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都有什麼。”
蘇昭轉念一想,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無厘頭了。她懶懶散散躺著,仰頭看她。
“那幹嘛要我去?”
蘇昭當然想去精靈之森玩樂,只是想也知道,對待政務從來殫精竭慮的女皇心中,可沒有玩耍的概念。
叫她去,就是有任務要交給她做。
一心只想躺平貼貼的蘇昭雙手環胸,十分抗拒:“母親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笨蛋。”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
辛西婭輕柔地瞪她一眼,將手裡的首飾放回首飾盒,颳了刮她的鼻尖,語調溫和,卻不容置疑。
“母親決定的事情,你在我這兒撒嬌可沒用。”
“精靈們一百年一次的慶典要到了,精靈女王這次願意出手,幫我們攔截諾爾蘭公爵。既然你平安歸來,我們總該向她獻上謝禮。”
精靈族可不弱,蘇昭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這種場合,姐姐去才符合禮節。倘若是我代表咱們蘭茵帝國獻禮,我的身份不夠,只會讓女王覺得怠慢。”
辛西婭頷首:“你放心,我會與你同去。”
蘇昭一頓。
若說先前只是玩笑,現在她是真的感覺不對。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沒有她同行的必要性,為什麼非要帶她去?
她在女皇眼中,可一直是個透明人。
遇事不決找姐姐!
蘇昭按按記下這個問題,看來今天和伊芙琳又有東西聊啦!
反正這一趟有辛西婭兜底,萬事不用愁,蘇昭瞬間安下心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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