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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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慘有用嗎?
當然有用。
蘇昭只是掉兩滴小珍珠,假裝別過臉去,不想看辛西婭。辛西婭就已經急惶惶上前來,帶著薄繭的拇指,輕柔摩挲她溼潤的眼尾。
“......妹妹,你這樣想我,對我很不公平。”
當她淚眼朦朧抬頭時,辛西婭分明從她含淚的瞳孔裡,看到晃動的自己。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是從未有人見過的狼狽。
“你從沒賜予我解釋的權力,你怎麼能說我不在意你?”未盡的話語被血腥味封緘。
辛西婭突然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隔著布料,蘇昭清楚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明知辛西婭難受,蘇昭偏要故意刺激她:“有嗎?”
尾調故意拉長,蘇昭將自己的挑釁,融進溼漉漉的眸子裡。望著她尤帶淚珠的眼睫,辛西婭連氣都生不出來。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追蹤那個通緝犯。那個之前在拍賣會上,傷害過你的12號客人。”
辛西婭受不了她質疑的語氣,受不了她如此直白坦誠的需要,受不了自己必須直面接受缺席的失職,受不了讓她承擔失望的難受。
她受不了她這樣的質問。
“魅魔暫時還沒蹤影,但那個12號,最近帝都內出現過她的蹤跡。”
驕傲的皇儲低頭,執起她骨節泛白的手:“我這兩日,一直忙著在私下追查她的蹤跡。”
在她的眼淚面前。
辛西婭妥協、退讓、潰敗。
“我想將她作為我的戰利品,將她作為你的生辰禮物,親手獻給你。”
這話太出乎意料。
蘇昭不由睜大雙眸,緊了緊她的手:“12號?”
“妹妹,我想讓你開心。”
辛西婭解下沾著墓土氣息的斗篷,猩紅的斗篷之下,辛西婭軍裝上的銀質肩扣泛起幽光,上面清晰映出撕裂的爪痕。
“我想為你出氣。”
辛西婭的眸子似乎捲起風暴,她定定看著她,似乎還有太多話想說。
千言萬語句情話糾結於心中,她容不得自己的暴露出脆弱和軟弱。忍到最後,驕傲的皇儲終究顧忌體面,怯於將自己最柔軟的想法,坦露於人前。
她隱忍著的厚重的情緒,無處發洩,在心底躁動。辛西婭喉嚨滾動,艱澀道:“我很在意你。”
這句堪稱表白的真心話。
已經是極限了。
領口滑落的瞬間,蘇昭不經意瞥見對方鎖骨下,暴露出頸側未愈的咬痕。
蘇昭再顧不得其他,一把拽住她的衣襟湊近,驚唿道:“姐姐,你受傷了??”
辛西婭喘息著,按住她探向她傷口的手,那裡傳來的灼痛,讓她想起昨夜吸血鬼嘲弄的詛咒。
“沒關係,很快就會好了。”辛西婭從容的模樣,看不出半點受傷的跡象。
事情峰迴路轉。
蘇昭搖身一變,反而成了啞口無言的那一個。
“我昨夜已經抓到她,可惜她太過狡猾,最後還是被她逃脫了。”
蘇昭一個失神間,皇儲的體溫透過軍裝傳來,辛西婭就著這個姿勢,將她圈進懷裡。
“帝都是我們的領地,容不得她們猖狂,那些冒犯過你的傢伙……”
她含去蘇昭眼尾將墜未墜的淚,輕柔的話,彷彿蘊含著最堅定的承諾:“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她們扭送來你面前。”
她將額頭抵上蘇昭的額頭,蘇昭感受到快要燒灼的滾燙。蘇昭下意識撐住辛西婭的胸口,掌心急促的心跳快要突破胸膛。
辛西婭的聲音愈發低了:“本來我想,趕在你生辰的鐘聲敲響之前,將她當作生辰禮物,交由你處置。真遺憾。”
她輕輕嘆氣,皇儲的銀髮垂落在蘇昭膝頭,唇蹭過她突突跳動的脈搏,像是要藉著這團溫暖,填補胸口的空洞。
“但她傷勢很重,我在她身上留下的追蹤魔法已經生效。她必須疲於奔命、片刻不得停歇,嘗受如喪家之犬般奔逃的滋味。”
辛西婭的低笑震動胸腔,軍裝銀扣撞上椅背發出輕響,“一旦停下,就會成我的掌中之物。”
“妹妹,你是想親手摺斷她的獠牙,還是......”
辛西婭染血的拇指,按上蘇昭柔軟的唇瓣,蘇昭仰頭看她,面色驚訝。
比起柔聲細語跟她講話,辛西婭這番話可謂殺氣騰騰:“看我把她釘在你的梳妝鏡前?”
她要這些做什麼?
給那傢伙做成標本嗎?
她可沒這特殊癖好。
“......都不用了。”
蘇昭一時有些無言,乖乖窩在她懷裡。她對12號的身份隱約有些猜測,但一直得不到驗證。
“姐姐,”思緒遊走到這兒,蘇昭忽然拽住辛西婭的領口,迫使她低頭,好奇湊到她耳邊問。
“那姐姐知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
“是什麼身份都不重要。”
辛西婭輕柔撫摸她的長髮,帶著安撫意味。
“我會將她送到你面前,任你處置。妹妹,你受過的委屈,我都會一一幫你討回。”
這些話似乎十分耳熟?
蘇昭越聽越覺得不對。
思緒逐漸從這場沉浸式角色扮演的快樂中,抽離出來,蘇昭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對勁,撫摸貓背的手逐漸僵住了。
手緩緩停頓在伊芙琳炸開的尾巴毛上。
不知何時,貓已不再玩鬧掙扎。
冰藍色的眸子覆上一層寒冰,清醒、冷漠、冰冷。伊芙琳冷眼瞧著辛西婭的動容,聽著蘇昭聲淚俱下地,向她訴說情話、索要承諾。
貓冷若冰霜。
從始至終,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會幫你討回你受過的委屈。”
蘇昭彷彿隱約記得,可能、大概、也許......伊芙琳曾經也給她,做出過同樣的承諾?
“我聽侍從說,你想要拿回你的月光花。”
蘇昭如坐針氈,辛西婭卻突然轉換話題,一提到自己在意的事情,蘇昭立刻收攏心神,滿懷期待地拽住她的衣角。
“姐姐送給我的那就是我的,姐姐快給我啦!”
撒嬌也沒用。
辛西婭微不可查地笑了下。
“不是不給你,而是隻有成熟的月光花,才能做藥。這株月光花,目前還在成長期,還需要再吸收兩次滿月的月華,才能真正邁入成熟期。”
“新的月光花,至少需要一年左右重新孕育。在此之前,這僅剩的一株月光花......”
說到這兒,辛西婭詭異地停頓了下,蘇昭也順著她的話頭,想起那些被她用來泡澡,霍霍完了的殘破花瓣。
腦袋心虛地耷拉下來。
“解除情咒的其他材料,雖然稀有,但夏宮的寶庫裡都有留存,唯獨這株月光花,比較棘手。”
蘇昭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她十分心虛,默默靠上辛西婭的肩膀。
辛西婭忽然輕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妹妹,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為了保險起見,我先暫時替你保管一段時間。”
十分完美且合理。
蘇昭完全找不到藉口反駁。
可是下一個瞬間,手心毛髮毛茸茸的癢意襲來,蘇昭緩緩低頭,意識到了另一個重要問題。
那伊芙琳安排的材料怎麼辦?
懷裡的貓兒冷漠端坐。
冰藍色的瞳孔彷彿漂浮著碎冰。
伊芙琳冷冷凝視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擇。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今天太晚了,給大家磕一個
第23章 無從解釋。
月光花只有一株。
尷尬的是, 其他材料卻有兩份。
親手將自己推進這種兩難局面裡的,正是蘇昭自己。
但蘇昭哼哧哼哧半晌,想得腦袋都要疼了, 硬是找不出能夠辯駁的語句。
蘇昭一時僵住了。
她總不能直接跟辛西婭說:
“姐姐, 伊芙琳已經幫我安排好材料了,馬上就能送來, 就不勞您老人家, 自作多情地費心了?”
她的小命還要不要啦?
蘇昭小心摸了摸伊芙琳的尾巴。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猶如一記鞭子, 勐地抽了回去。在空中抽出音爆聲後, 不耐煩地拍打了下床面。
好難。
她真的好難。
想一碗水端平好難。
蘇昭:QAQ
她剛哄好的姐姐啊。
午夜的鐘聲突然敲響, 蘇昭注意到辛西婭微微皺眉,微不可查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
女僕腳步輕巧得像只遊蛇, 進來時,沒發出半分動靜。
她束手恭立在房門的陰影內,“主人, 您請來的治療師已經到了。”
那咬痕似乎很深,像某種兇勐野獸留下的傷口,深紅的兩個牙印, 在周圍毫無血色的肌膚的映襯下, 更顯觸目驚心。
蘇昭不過驚鴻一瞥,辛西婭似乎覺察到她的目光, 動作勐然加快, 下一秒, 已經撩上衣襟,將那塊肌膚遮掩地乾乾淨淨。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