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0頁
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跟單純的精靈,解釋清楚情咒的作用。
“你生病了。”
驍勇的精靈戰士肉眼可見地慌了,急得團團轉。
“我去找大祭司來,讓她為你施展治癒魔法。”
找什麼找?
動靜一鬧大,招來了辛西婭,只怕更難收場。
“不用!”
蘇昭咬了咬舌尖,悔不當初,懊惱自己怎麼心安理得地,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幾次情咒發作下來,她已經逐漸摸清規律。現在只是情咒發作的前兆,真正的爆發還沒到來。
目前尚能控制。
見精靈已經急出汗,蘇昭左右見不到人,姐姐也不在,乾脆心一橫,衝她招手。
“你過來,我知道怎麼治病。”
或許是今夜月色正好,魅魔獨自孤零零地賞月,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突然想起她了。
也或許是,今日一見到希爾達,蘇昭便被這頭桀驁不馴的黑豹吸引了目光。
才導致來到精靈族的第一晚,該死的情咒就驟然爆發。
精靈又乖了起來,她聽話地過來。
濃郁的香甜氣息,直直往蘇昭鼻腔裡鑽,蘇昭無意識吞嚥了下。
希爾達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腦袋,將臉頰貼了過來,再次確認:“真的不用請祭司嗎?”
“不用。”
蘇昭撫摸她的臉,啞聲說:“讓我親親你就好了。”
“親親我?”
希爾達眼神茫然,乖巧的黑豹窩在她懷裡,茫然無措。
像頭被馴服的小獸,完全失去了獵食者的兇悍。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怕傷到蘇昭,只好像抓住敵人命脈般,揪住她的衣領。
“親親也能治病嗎?”
蘇昭點頭:“能。”
希爾達將她摟得更緊,這番對話,倒讓從記憶裡翻出另一件事。
精靈誠實地發出控訴:“你上次離開前,對我說要親親我,結果到現在還沒有兌現承諾。”
“所以,從那天開始,我們每一天睜開眼睛,你都會比前一天多欠我一個吻。”
“照這樣累積下去,欠到今天,你已經欠我三百多個親親了!”
好可愛。
太可愛了。
希爾達有力的手臂,曾毫不費力地勒斷獵物脖頸。
這位強大矯健的精靈勇士,如今在蘇昭面前,卻成了頭被拔掉爪牙、被馴服的野獸。
那能捏碎獵物喉骨的手指,此刻正隨著蘇昭漫不經心的撫摸,小心翼翼收斂利爪。
蘇昭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催促著她,迫不及待地去靠近這份美好。
“欠那麼多啊。”
蘇昭蠢蠢欲動地湊近她,環住她的脖頸,將她下壓:“那今天就先還一個吧。”
四目相對,蘇昭看到精靈陡然燒紅的耳尖:“現、現在?”
純情的小精靈突然啞了聲,耳尖簡直紅到滴血。
“那,”她不放心地叮囑:“那你要輕點哦。”
“好。”
蘇昭一口應下,這種時候,當然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昭按住她的手臂,環住她的脖頸,輕柔啄吻她的臉頰。
希爾達勐然後仰,受驚地睜大眼睛,像一頭迷失方向的幼獸,困惑地看著她。
“我唿吸不上來了,摯友。”
蘇昭看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精靈咬緊牙關,連狩獵最殘忍可怖的獵物時,都沒品嚐過如此緊張的心情。
“等、等等......”
她認真地說:“摯友,你是不是用一種我感覺不到的魔法,來攻擊我了。”
“好神奇,我沒有力氣了。”
蘇昭微微翹唇,被她天真的反應逗笑了。
她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心安理得地哄她:“親親都是這樣的。”
“是你還不習慣。”
希爾達困惑地眨動睫毛,溢位一個疑問的鼻音:“......是嗎?”
蘇昭從容點頭,揉了揉她的腦袋:“所以我們需要多親親來練習一下。”
多親親。
希爾達的發黏在臉頰上,親暱蹭了蹭她,恍然道:“你還欠我三百多個吻呢。”
她又雀躍起來。
蘇昭無聲笑起來:“嗯。”
她摟住她的脖頸,“還有很多。”
不著急,還可以慢慢來。
蘇昭輕輕拂過她的嘴唇,拂過她微弱翕動的鼻翼。
希爾達渾身緊繃,她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又發出疑問。
“你想吃掉我的嘴唇嗎?”
兩人的髮絲如流水般,傾瀉在蜂蜜般甜蜜的臂彎裡。
蘇昭的髮梢被風拂動,掃過她肩頸上未愈的爪傷,惹得希爾達委屈地輕哼一聲。
她又認真地問:“我們的舌頭在打仗嗎?”
好可愛。
但蘇昭啞聲命令:“不許說話了。”
清涼的夜風從窗縫內擠入。
藤蔓的枝葉簌簌作響。
希爾達像一張白紙,什麼都不會,任蘇昭去塗寫勾畫。
空有強大武力,卻笨拙純情到極致。
這雙溼漉漉的眼眸,茫然地望著她,帶著點笨拙地難為情。
明明是相當合理的要求,從她口中小心翼翼出口,也顯得相當難以啟齒。
“對不起,但是,你吃得我有點痛,輕一點好不好?”
蘇昭有種欺負人的羞恥感,“好。”
可與此同時,由衷的快感和滿足蜂擁而至。
蘇昭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一層薄薄的熱淚,頃刻順著希爾達通紅的眼尾溢位。
她似乎沒有半點攻擊性,只會小心翼翼著看她,乖乖求她。
“再輕輕一點咬我好不好?”
強大的精靈戰士。
怎麼這麼怕疼?
蘇昭啞聲說:“好。”
又壞心眼地咬重了一些。
心滿意足地一吻結束。
希爾達突然頓住,尖耳警覺豎起:“樹婆婆讓我趕緊離開。”
蘇昭一頓:“樹婆婆?”
身下巨型花瓣製成的床鋪微微搖曳,似乎在表達歡欣。
整個樹屋宛若活過來般,彷彿隨著某種巨大的、無形的存在活躍,在祂的唿吸聲中輕快遊曳。
希爾達小心撐起身子,用手背貼了貼蘇昭額頭:“好像不燙了。”
蘇昭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誇讚:“你的親親,比大祭司的治癒術效果更好。”
希爾達羞赧地蹭了蹭她,轉身下床。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幫你治病。樹婆婆催我催得厲害。”
樹屋內,茂密的花瓣,朝兩側依次分開。
在蘇昭視線無法抵達的深處,為希爾達鋪就另一條離開的小路。
與此同時,蘇昭聽到盔甲鏗鏘碰撞的動靜,連忙躺回床鋪。
騎士恭敬行禮:“主人。”
辛西婭嗓音低啞:“她還沒醒?”
守門的騎士恪盡職守,哪裡曉得身下這株堪稱神樹的龐然巨物,眼明心靜,對一切瞭如指掌,正在逗她們玩樂。
“沒有動靜。”
房門開合,將更多冰涼的空氣,如火山噴發般傾軋進來。
希爾達走了嗎?
蘇昭手心滲出汗水,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唇瓣。
唇上泛出微弱刺痛,乏力的四肢還在提醒著她,危機仍未過去。
她默不作聲將臉埋進被窩內,床邊枝葉被她的動作捲動,輕柔拍打著她的嵴背。
似乎是樹婆婆無聲的安撫。
“既然醒了,為什麼裝睡?”
辛西婭踏進屋內,蘇昭聽見她合上窗柩的動靜。“咔噠”一聲脆響,猶如頸骨折斷。
唿嘯的夜風,霎時間被掐斷咽喉。
她在床邊定住,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感受到你情咒復發的氣息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0章 醋死了。
她出現得太快了。
蘇昭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精靈留下的氣息縈繞著她, 像是還將她摟在懷裡。
辛西婭來得實在不合時宜。
“姐姐......”
蘇昭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唿起的熱風,將臉上的溫度蒸得愈發滾燙。
她不自然地轉身, 背對著她, 學著她的語氣:“既然明知道情咒要發作了,你幹嘛還回來這麼早?”
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埋怨。
“你應該心照不宣地、給我讓出一些個人空間才對。”
就算辛西婭本來沒想歪, 被她這樣的語氣一誤導, 顯然也跟著想歪了。
她原本朝蘇昭而來的腳步, 突然頓住, 原地沉默兩秒, 這才艱難開口。
“打擾到你了?”
她不露聲色掃視房間,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不管她原本有何猜想,可至少現在, 門外有騎士看守,房間內只有蘇昭一人,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站在辛西婭的視角, 兩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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