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頁
瞧著對面之人平和溫柔的笑容,她完全拿不準她在想什麼了,語氣艱澀:“您說的,都是應該由我來說的臺詞。”
蘇昭握緊拳頭,微微仰頭,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虔誠與敬畏,聲音真誠堅定。
“我相信你,強大的魔法師女士!以及拍賣行的諸位,一定會盡職盡責,幫我找到最合適的買家!”
託德:......
託德啞口無言。
從進入這裡到現在,面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公主,她已經逐步喪失了主動權。
“九千萬金幣!”
無論屋裡的人,經歷過怎樣曲折的心路歷程。
外面熱鬧的拍賣還在繼續。
叫價聲一響。
同時提醒了兩人。
蘇昭完美的微笑出現一點裂痕。
拍賣過程,遠比蘇昭想象得要焦灼。
這場拍賣行很不正經。
參與的貴客同樣很不正經。
覬覦她胸衣的賓客.......
如過江之鯽。
蘇昭:......
毀滅吧!
這個該死的世界!
各方不斷抬價,將這件材質普通、平平無奇的胸衣,一口氣抬到九千萬金幣的高價。
叫價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託德也重新找到突破口,出言提醒。
“7號貴客,有些特殊的小癖好,這些年格外鍾情獸人奴隸。但凡是落在她手裡的獸奴,無論多強壯精幹的,都活不了幾天。”
她壓低嗓音。
“但看起來,她今天對您很感興趣。”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章 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嘍
蘇昭微微揚起下巴。
聽出了託德話下暗藏的威脅意味,卻沒有太在意,只矜持點頭,順著她的話頭驕傲炫耀。
“獸奴年年有,怎麼樣都不會缺。但像我這樣身份尊貴、稀缺性拉滿的珍稀拍品,錯過了這回兒,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了。”
託德明顯被她噎了一下。
手裡那根多災多難的魔杖,正在微微發抖。
蘇昭總感覺,她可能是上了年紀,到了該退休的歲數,所以才會連手裡的東西都拿不穩。
“也不知道這對您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既然她已經盯上了您,以她那殘暴的性子,您覺得自己落到她手裡後,能有幾分逃脫的勝算?”
蘇昭發誓,自己不過是出於同情心,懷著對老年人的真心關切,這才會一直熱切地盯著這柄魔杖。
但對方顯然誤解了她的好意。
話說著說著,後面的語句就漸漸止住了。她也在看著她,四目相對,蘇昭很有禮貌地衝她笑了笑。
託德板著臉,默不作聲地挪動身子,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
可能怕她一時頭腦發熱,想不開,隔著籠子,直接上手來搶,不留痕跡地將魔杖從她眼前挪開了。
蘇昭輕輕嘆息。
感到有些受傷。
她柔柔說:“您這種做法,簡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尊嚴。”
笑話,她是什麼身份?
蘭茵帝國的桃樂絲公主。
公主沒權歸沒權,雖然公主不會魔法,沒有繼承權,沒有封地沒有扈從沒有財產。
但公主可以拼媽拼姐,努力啃老。
公主富可敵國。
還缺一根醜醜的魔杖嗎!
公主十分憂傷。
好比你在朋友生病時,鞍前馬後、噓寒問暖,轉頭卻被她物件迎面上來一個耳光。
你心裡清楚,自己是好意,親她只是佔她輩分便宜,打心底把她當孫女看,可無論怎麼辯解,她物件就是不信。
你就只能一臉懵地捱了好幾下,感覺比掉進了黑暗魔法的陷阱還無助,那個委屈的勁兒,簡直能把整個魔法塔都填滿。
哎喲。
“桃樂絲殿下,我可沒有在跟您開玩笑。”
託德越威脅,越覺得無力。
雙方的立場好像顛倒過來,天真的小公主不以為然,壓根沒把威脅放在眼裡。
反而是她這個作惡多端的反派,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告誡,試圖把道理掰開、揉碎了餵給她,試圖讓天真的小公主,意識到現實的殘酷性。
“一旦被她得逞,成功拍下您,您是要像那些可憐的獸奴一樣,被她肆意折磨、鞭笞踐踏,還是打算乖乖聽話,任她擺弄?”
“到時候,您那尊貴的身份,可就什麼都不是了,說不定就連尊嚴都得被她踩在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昭是個禮貌的好孩子,認識到對方的好心好意,發自內心開口致謝。
“感謝您的善良,我清楚了。”
託德:......
蘇昭無辜地看著她,真誠道:“請您相信我,我沒有嘲諷的意思,更不是在陰陽怪氣。”
從她淡然自若的姿態裡,託德怎麼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應。
她緊緊皺眉,語氣愈發嚴肅。
“請您好好掂量掂量,這個選擇對您而言,百利而無一害。您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如果您真的一意孤行,鐵了心地要和我們作對,等您做錯了這個重要的選擇,恐怕到時候,您連後悔都追悔莫及。”
蘇昭慢慢撫摸面前的欄杆。
望著籠子,陷入沉吟。
她能看出,託德說得都是實話。關於7號貴賓的變態癖好,哪怕其中有刻意編造、用來恐嚇她的成分。但只要她們想,就可以立刻令其化為現實。
在蘭斯特城這樣的法外之地。
諾爾蘭公爵的意志。
就是絕對的真理。
“該做出選擇了,殿下。”
託德再度催促。
她的耐心,顯然沒有蘇昭想象中的那麼好,魔杖被託德豎著抱在懷裡,魔杖頂端的黑寶石微微發亮,猶如一隻隱匿在黑暗中的兇獸,豎瞳死死地鎖定了蘇昭。
與此同時,徽章上那隻邪惡的瞳孔,空洞地、一動不動盯著她。
從中瀰漫出的邪惡氣息,如洶湧的暗流,帶著毫不掩飾的逼迫與掠奪意味,將蘇昭緊緊籠罩。
託德也在看著她。
三雙眼睛,三重壓迫。
蘇昭只感覺,自己此刻彷彿置身於冰窖中,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讓她連唿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託德慢慢笑出來,漆黑的雙眼始終望著她的眼睛。她念得很輕很輕。
“是離開籠子,獲得自由,成為蘭斯特城的座上賓......”
後面的字句,彷彿在齒縫裡咬斷嚼碎,才吐出來,“還是,被踩斷嵴梁,永遠關在籠子裡,被當成發洩慾望的牲畜,這輩子別想出來!”
蘇昭清楚,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正如託德所說,無論是惱恨魅魔,恨她將自己置身於如此兩難的境地,想不擇手段報復她。
還是從自己的角度,優先保護自己的安全,避免自己真的被送上拍賣臺,被那個變態的7號買走。
首先,她得從“籠子”裡鑽出來。
以一個人、而不是奴隸的身份。
她現在沒有同她們講條件的籌碼。
真的要背叛伊芙琳嗎?
先敷衍應對、虛與委蛇一下,把自己放出來。等見到伊芙琳和母親,得到靠山後,再進行跳反?
蘇昭微微皺眉,只是稍微一想,就打消了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在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裡,有太多她不瞭解的魔法契約,來確保她,全心全意履行契約內容了。
蘇昭可沒忘記。
對面威逼恐嚇,想與她進行交易的。
大機率是惡魔。
饞祂尾巴歸饞祂尾巴,與此同時,蘇昭也清楚,眾所周知,與惡魔的強大齊名的,便是祂的陰險。
那些膽敢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人,無一不是踏上了一條悽慘的不歸路。
無數不信邪的倒黴蛋,帶著天真的幻想,與無畏的勇氣,前赴後繼地選擇嘗試。
別的例子暫且不提,上一個與惡魔做過交易的倒黴蛋、可憐的諾爾蘭公爵,已經無私貢獻出了自己的慘痛經歷,為後來人敲響了警鐘。
別說是簽訂契約,在惡魔面前,蘇昭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就被對方鑽了空子。
也許只是一個措辭不當,或是一句無心的感慨,可能就會莫名其妙地,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稀里煳塗地把自己獻給對方了。
不過轉瞬,回憶起自己剛剛,騷話連篇的場景......
蘇昭沉默了下,及時打住自己的思緒,懷著十八分的僥倖心理,將這段經歷從腦子裡抹除掉。
假裝自己沒說過那些話。
她不留痕跡掃視屋內,口上拖延時間:“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仔細考慮一下。”
這裡顯然是一件存放拍賣品的倉庫。
只是現在,屋內空空蕩蕩,一排排貨架上,連水晶罩都被人挪走了。
房門和籠子上,鐫刻著今蘇昭束手無策的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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