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頁
“咳。”任似非被這樣一說,下意識地注意了一下週圍的人在幹什麼。
現在身邊跟著的大多是自家常年隱匿在身側的影衛,他們什麼私房話沒聽過,大家都一副波瀾不驚,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做著自己的事。
+++++
洞外的一夜很安靜,那個黑衣女被非常仔細地綁成了粽子,侍衛的傷口和任小龍的傷口都被小心地打理了,明日的早餐也已經被獵了回來用溪水洗淨,好像不知道周圍有埋伏一般。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周圍的一個陷阱忽然有了動靜,套住了……一頭野豬,驚醒了所有的人。
任似非睜開迷濛的睡眼,發現自己還在姬無憂懷中,一如昨夜睡去之時。映入眼簾的,是如往常每個早晨一樣的那雙紅眸。
看了看四周,想起她們身處何處,任似非原本想要在睡一會的念頭煙消雲散,姬無憂似乎為了讓自己睡得好一點把手臂墊在了她頸間。
直起身,見姬無憂也跟著她起身了,問道:“是不是麻了?”
“無礙。”的確,晚上麻了的時候就運功疏通一下,這種事情對於習武之人不算什麼的。
“嘶……”感覺到任似非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臂開始按起來,還沒有來得及運氣的姬無憂麻地倒抽一口冷氣,全身都被電流擊過,
“嗯……非兒,快放手。”姬無憂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們快去看看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當兩人整理完畢出來的時候,只看見大家正在烤肉,這才知道剛剛有東西誤入了陷阱,而刺客頭目此時依然被捆得牢牢地丟在一邊。
新鮮的肉香飄入鼻尖,任似非內心有點納悶,為什麼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這些人,包括姬無憂在內都還是那麼的處變不驚,難道是因為已經習慣了?
事實上,他們真的已經習慣了,身為皇家和皇家侍衛,他們早已學會了時時刻刻保持警惕,也學會了接受這樣的現實,照常生活著。
思及此,任似非牽起姬無憂的手,心中有前所未有的心疼。
因為原來的路線被阻斷,他們只能繞道到離這裡兩天路程的博城,那裡在暗面上其實屬於洛家的地盤,中間沒有任何村落,一行人只能徒步行走,幾日的趕路就在大家萬分警惕的狀態下完成了。
當博城終於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遠處傳來破風聲,然後就是護衛們紛紛拔刀的聲音,任似非和姬無憂一直被護在隊伍當中。
小駙馬更是被姬無憂和凝塵兩人護得嚴實。
箭矢像春雨般從四面而來,混亂中,任似非只覺得右手臂一疼,低頭一看,自己的胳膊上已經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主子~!”凝塵叫了聲,手上揮噼的動作沒有停。“你們都小心一點,不能單單把箭砍成兩半!”凝塵亡羊補牢般對著其他人說道。
姬無憂見任似非又受傷了,再也顧不得其他,目測了一下剩下的距離,叫道:“掩護我們!”說著抓起任似非就向著博城的* 方向飛去,再也顧不得抓來的人是不是會被救走。
第94章 不許
在姬無憂留神判斷間, 之前那批穿著兩儀護衛服的戰士又憑空出現在周圍,身著高調的服飾,精良的裝備,個個帶著俊美的銀質面具, 身段男女難辨。
他們似乎這次等候多時, 也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麼, 之前一次襲擊他們沒綴在芮國隊伍身後。
任似非被姬無憂一手箍在懷裡提著, 姿勢不太舒適, 但是姬無憂很是小心地避開了任小駙馬的傷口。
見到來人, 姬無憂眯了眯眼睛,紅色的雙眸散發出血色,內心是說不清楚的情緒, 有點惱怒, 有點慌張。
這情緒有點複雜, 明明在他們之前露臉的時候就告訴自己,一定不能讓他們在派上用處,因為當他們出現的時候, 就像兩儀深雪在對自己說:‘看, 你是保護不了非兒的, 就算現在她的身份還沒有出現問題, 你都已經沒有餘力了。
這種感覺就像藤蔓一般纏繞心頭, 甩也甩不掉, 讓長公主殿下胸悶,下意識地看向任似非的反應。
任似非見此只是緊抿著嘴角, 眼中再沒有多餘的波瀾。
而這次, 兩儀的人馬並沒有像前一次一般扮演助攻的角色,他們快速亮刀, 不再是之前漫不經心的樣子,個個身影鬼魅飄忽,從面具後泛著嗜血光芒的紅色可見,他們是兩儀精英中的精英。
此時的姬無憂已經帶著任似非拉開了一段距離,風捲著血腥味拂面吹來,一陣濃過一陣,那些人的武力值雖然不及姬無憂,勝在團隊間非常默契,不像是芮國手下平時獨立行動的暗衛。
芮國那些人雖然對自己人都很瞭解,實戰卻沒有操作過幾回,應對這樣的場面有些吃力。
這次刺客團體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救出他們的首領,刺殺的任務已經被排到了第二位,或者說是下一步的行動任務。
只見兩儀的人馬如砍瓜切菜般揮舞著手上的刀劍,所過之處漾開一片片血花,很快衝散了對方緊密的陣型,有意無意地將他們要營救的目標圍在當中,和刺客們隔離開來。
“殿下,我手疼。”眼見混戰中的廝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有些焦灼,任似非適時出聲說道。
皺了皺眉,姬無憂觀察了一下現在的戰況,便不再留戀,將單手攬著任似非的動作改成了打橫抱起,足尖一點一旋便已經出現在了十杖外。
被這樣抱著移動,任似非覺得自己有點“暈車” ,“殿下,我……”,任似非臉白了白。
姬無憂現在無暇顧及任似非的狀況,只知道她在懷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破空聲忽然傳來,姬無憂腳下一頓,平移數米,原來站著的地方揚起一片塵土,長公主殿下騰出一隻手,甩出一顆金珠,遠方傳來一聲慘叫。
身形停頓了一下,帶著任似非迅速遠遁。
看著漸漸變小的戰場,任似非待在她懷裡,只覺得世界沒有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了。
這群刺客的到來已經說明,芮國不再平靜。
回首,見到的是一片血腥的畫面,戰場的局勢因為兩儀人員的加入漸漸朝著天平的一方傾倒,而被俘獲的那位女首領只是五花大綁地站在戰圈中央,淡淡的,就像一抹虛影,投射在空間中,並不真實存在一般。
在這般紛亂中,任似非緊了緊圈著姬無憂的手,不禁對這位謀略膽識皆過人的女子產生了一絲好奇,卻又很快淹沒在了姬無憂周身的寒氣中。
“不許盯著本宮以外的人出神!”時時關注著任似非的狀態,姬無憂帶著任似非又是一個旋轉,躲過了兩個從不同方向射來的暗器,又隨手殺掉了那兩個刺客才幽幽開口道。
“哦。”任似非被轉得天昏地暗,只弱弱應了聲。
姬無憂帶著任似非迅速朝著博城趕去,注意到任似非的臉越來越白,心中不由焦急起來。
情不自禁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跑到城牆角,腳尖輕點,帶著任似非掠過城牆,落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迅速朝著某個地方奔去,隱入了一座高樓的後院。
長公主殿下輕車熟路地開啟一道道門扉,一股香氣撲面而來,濃重的脂粉味,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甜膩氣息,讓任似非眯了眯眼,有點不太喜歡這樣的味道。
帶著任似非往上一直走到最上一層,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般,空氣中不再是剛剛的味道,周圍的佈置也和長公主殿下的房間有點相似,不同的是,現在姬無憂的房間裡面有一半是任似非的東西,而這裡沒有。
長公主殿下寒著臉放下任似非,仔細檢查起任似非的狀況。
只見任似非面色如紙,微微蹙著眉,眼神中有著些許迷離。
“除了這裡,可還有什麼地方受傷了?哪裡不舒服?”姬無憂一邊小心翼翼地翻查著任似非的傷口,一邊問道,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淺淡。
難過得又咽了口口水,任似非艱難地打量著四周,口上回答道,“還好,就是方才……路上有些顛簸,有點暈。”
瞭解到任似非現在的感受,姬無憂對外面喚了一聲,“來人!!!”
就見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一手提著茶壺,一手拿著藥箱走進房間。
‘這該不會是這裡的花魁吧?’任似非這樣想著,又覺得太荒謬,自己還沒有從剛剛混亂的陣仗中脫離,卻又進入了一個自己不曾想要沾染的世界。
手臂上的疼痛傳來,剛剛緊張的時候沒發現,現在放鬆下來疼得背後一熱,任似非感覺到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這精緻的人兒就是你家駙馬?”白衣女子開口道,聲音意外好聽,挑了挑眉。
姬無憂此時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她身上,只應了句“嗯”,忙這倒了一杯水遞到任似非嘴邊,在任似非伸手想要接過的時候示意她就這樣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